霸气金丝雀(近代现代)——木三观

分类:2026

作者:木三观
更新:2026-09-12 16:51:13

  商清徽听了,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却只是轻轻一抿,没说什么。
  不多时,店长捧了一台平板出来,轻轻搁在商清徽面前:“商先生慢慢看,切割方式、镶爪样式、金属颜色,都可以在平板上自由搭配,预览效果也出得来。”
  商清徽低头看着屏幕,指尖在上面划了两下,新奇得很。
  厉华亭在他旁边坐着,长腿随意伸着,背往后靠了靠,目光全然不看那些镶嵌,只落在商清徽侧脸上,什么话也不说。
  店长倒是站在另一侧,殷勤地提供着建议:“枕形切割最衬这种鸽血红,能让红色显得更加浓郁饱满,不像其他切割方式会漏色。但如果您不图显色,那枕形就不是最优选。 圆形明亮式折射率最高、最闪;祖母绿切割则更通透、更显净度。至于镶爪的话,四爪显得轻盈,六爪更稳妥些。金属嘛——黄金太老气,白金太冷,玫瑰金倒是衬肤色……”一面说着,一面在平板上划拉出各种搭配效果。
  商清徽听得认真,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来,又划过去。
  厉华亭始终没有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手指搭在膝上。
  他这一生,惯于替人拿主意,替人安排妥当,此刻是少见的竟安安分分地坐着,把决定权全交到对面那个人的指尖上。
  商清徽最终选了枕形切割、四爪镶、白金加玫瑰金双色底座,又在平板上点了点,确认了预览效果,这才放下屏幕,揉了揉眼睛,说:“胸针的款式还没挑呢,天都快黑了。”
  窗外天色确实暗了一层,店里的灯显得更亮了些。
  厉华亭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那就下回再挑罢,等设计师出了初稿再定,不急。我们现在先回去。”
  商清徽点了点头,起身来,把那枚鸽血红的事暂且搁在一边。
  厉华亭这才回过头去,看了店长一眼。店长立即会意,轻轻颔首。
  恭送二人出门后,店长关上门,转身对助理道:“这枚鸽血红,枕形切割,四爪镶,白金加玫瑰金双色底座,做成戒指。”随即点开平板,将厉华亭之前就递过来的指围数据输了进去。
  助理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笑道:“这位厉先生,做个求婚惊喜可真是费了心思。多少人随便买颗大的,就觉着诚意已经到了。他还知道要带人来商量款式,又哄着对方以为只是枚胸针,悄悄将戒指的款式按对方的心意全定好了。”
  “可不是么。”另一个店员也凑过来,望着门口的方向感叹了一句,“商先生真是好运气啊。”
  店长没接话,只低头把预览图又调出来看了一遍。
  鸽血红在屏幕上灼灼亮着,像一颗秘而不宣的真心。
  说好的胸针设计图,自然是迟迟没有送过来的。
  商清徽倒没太在意,他的心思全放在逃跑计划里呢。
  这日,商清徽故作平静地对厉华亭说:“离我生日还有一个月,我爸妈干呆着也没意思。我叫他们去周边旅游了。”
  “嗯……也好。老人家应该也很久没有出国旅游了。顺道走一走也不错。”厉华亭并无怀疑太多,只是问道,“他们要去哪儿?我让助理安排一下机酒还有地陪?”
  “不用啦,他们又不是头一回出国,自己能搞定。这次是说走就走的自由行,提前安排反而不自在。”商清徽笑着推了。
  厉华亭点点头。
  商清徽其实多少有些紧张,厉华亭按理是能发现的。
  但不巧,厉华亭也罕见的有些紧张,竟然忽略了这一丝不自然。
  厉华亭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商清徽惊讶道:“动身?去哪儿?”
  厉华亭笑道:“你不是要办古堡派对?利兹哪来的古堡?咱们得去约克郡乡下。”
  “乡下有五星级酒店吗?”商清徽问。
  厉华亭:“……应该是没有的。”
  “那我还要住在这儿。”商清徽语气一扬,带了几分故意拿捏的娇蛮,“你先去筹备吧,等到生日那天,我坐车来。”
  厉华亭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无奈,又有一点纵容,像看一只不肯挪窝的猫。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去安排。到时候叫人接你。”
  商清徽微微松了一口气,心想:厉华亭最近倒是越来越好说话了。是不是我在他身边久了,装乖卖巧当真把他蒙住了,教他一点点卸了防备?
  厉华亭收拾了行李,要去约克郡乡下,临行前,忽然问了商清徽一句:“你弹了这么多年的钢琴。觉得哪首钢琴曲最浪漫?”
  商清徽愣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答:“《月光》吧。德彪西那一首。”
  厉华亭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然后拎起箱子,推门走了。
  厉华亭虽然走了,但是生活助理还留在这儿。
  基于莱茵那场的前车之鉴,生活助理把商清徽盯得还是蛮紧的。
  只是他更清楚,除了这位明面上的助理,这间酒店里、这座楼里,必定还有他没在意过的人,不动声色地记着他的行踪。
  商清徽也不去拆穿,照常吃饭、逛街、练琴、在酒店泳池边晒太阳,日子过得像一只安逸的小懒猫,眯着眼,晒着肚皮打呼噜。
  厉华亭在约克郡里,自然没有大酒店可住。
  他住在一座上世纪某位乡绅留下的旧居里。白天去古堡看场地,和活动策划公司的人核对流程、菜单、花艺、灯光,事无巨细,样样亲自过目。
  晚上回到旧居。屋子里头倒是拾掇得齐整,壁炉烧着,地毯厚实,更妙的是还放着一架钢琴。
  入夜,他便坐在这架钢琴前,练习《月光》。
  他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碰过琴了。
  自从他放弃钢琴之后,每一次再触到琴键,都会有一阵彻骨的冷意从指尖窜上来。母亲当年歇斯底里的嘶叫声便会在耳畔重新响起,盖过他自己弹出来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
  现在,却不一样了。
  因为多年未碰,他的指尖十分凝涩,断断续续的,偶尔会按错音。但那旋律到底还是叮叮咚咚地淌了出来,在夜色里温柔地铺开,像真正的月光一样,静静地落在旧居的地板上。
  错了,他也没有停,一遍弹不顺,就再来一遍。
  多年不弹,指尖的茧早已退尽,琴键敲在肉上,微微发麻。
  一遍。两遍。三遍……
  等他把那一整段顺下来了,才发觉手腕已经酸到几乎不听使唤,想捏拳头手指都弯不拢。他把手掌翻过来,在膝盖上轻轻按了按,又翻回去,重新摆上琴键。
  再来一遍。
  房间里,指尖落在琴键上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在夜色里一下一下地荡开。
  笨拙的,却带着几分欣喜,像婴儿蹒跚学步,奔向一个温柔的怀抱。
  他便是如此,充满耐心地弹着。
  错误,大约是被允许的吧。他想。一遍不对,总可以再弹一遍。不急的。
  直到这首曲子变得真正温柔、真正浪漫,到那时候,徽徽应该也在旁边听着。坐在他身边,温柔而美丽,像今晚的月光一样。
  窗外夜色浓稠,琴声断断续续地淌出去,落在寂静的乡间小路上,只让飞过的夜莺听见。
  可他弹得郑重而沉醉,就像商清徽已经在他身旁听着呢。
  徽徽坐在旁边的样子,他想象了许多遍,想到后来,嘴角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快乐,原来是快乐。
  厉华亭好久没有感受过了。
  他望着窗玻璃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竟觉得有几分陌生。原来他还会这样笑,原来他还有这样的时候。


第46章 商清徽走了
  到了商清徽生日那天,古堡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厉华亭六点就起了床,到了宴会厅里,把钢琴又试了一遍。策划公司的负责人站在一旁,抱着平板,安静地等他满意。
  厉华亭敲了敲琴键,抬眸四望:“灯光怎么布局?”
  “晚餐时调暗主灯,壁炉和烛台做主光源。您弹琴的时候,一束追光打在钢琴上,其余全部暗下来。”负责人答。
  厉华亭点了点头,沿着大厅缓缓走了一圈。
  花艺已经布置妥当。白玫瑰与绿绣球搭出了骨架,其间错落缀着几丛暗紫色的耧斗菜和深紫墨绿的大丽花,壁炉台上垂着铁线莲的细蔓,疏疏落落的,不挤不闹,颇有雅趣。
  他四下看了看,伸手把壁炉台上一只陶罐往左挪了半寸,退后半步端详片刻,点了点头,才直起身,说:“差不多了。”
  厉华亭又回到钢琴前坐下。
  他掀开琴盖,手指搭上琴键,吸了一口气,开始弹。
  可弹到第三个小节,指尖一滑,按错了音。他停了一下,从前面重来,到同一个位置,又错了。第二遍弹得很小心,可到了中段,左手一个琶音还是没接住,叮的一声,像是篮球落空在篮板外。
  他把手收回来,侧过脸,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还亮,彩绘玻璃落下斑斓的光,如此美丽,他却离奇地紧张起来。
  厉华亭很少紧张。可他坐在自己练习了好些日子的钢琴前,在空荡荡的古堡里,竟然紧张得像第一次登台,像多年前那个坐在琴凳上腿还够不到地的小孩。
  他站起身来,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给司机。
  司机那边很快接通:“厉总?”
  “接到了商先生了吗?”
  “接到了。”司机说,“您要和商先生说话吗?”
  厉华亭当然想,但突然又有些迟疑起来,仿佛即将出嫁的新娘,惦记着婚前三天不能和新郎见面的老规矩。明知荒唐,心里却认了真。
  他迟疑了一瞬,才开口:“不用了。直接送过来就好。”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握在掌心里,站了一会儿。
  他又去彩排了一遍,又练了几遍琴。不知怎的,手指偏偏不听使唤,磕磕绊绊,像怎么也滑不顺。
  他停下来,盯着琴键,胸口涌上一阵莫名的烦躁。练了这么多天,偏偏这个时候掉链子。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来,心跳陡然一沉,不祥的预感像冷水一样漫上来,不等对面开口,他先问了一句:“商先生在吗?”
  司机立即答:“在的,商先生正要和您说话呢。”
  厉华亭咽了咽,发现自己紧张得有点过分,仿佛第一次面圣的朝臣一般。
  商清徽的声音在那边响起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我爸妈下飞机了,说打不到车。我想先去机场接他们,顺道一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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