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金丝雀(近代现代)——木三观

分类:2026

作者:木三观
更新:2026-09-12 16:51:13

  商清徽捏了捏眉心:“是啊……他没有追上来……”
  他在机场那会儿,也不过争取了不到四十分钟的窗口期。司机发现不对就立即汇报,厉华亭那样的人,人脉广、动作快,要想在他出境之前把人拦下来,甚至在下个机场截住他,都不算太难。
  他当时提心吊胆了一路,甚至盘算好了,让父亲先去探探路,若到了机场走不了,他便只能忍痛割父。反正这老爸,也是阑尾一般,在可割与不割之间。
  他可以带着亲亲妈妈自驾游,末路狂花。
  可什么也没发生。他一家三口平平安安地登了机,平平安安地落了地,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汇进海里,没有人想过去打捞。
  “他就这样轻松地放过我了?”商清徽喃喃道。
  秋望舒笑了:“你不会还觉得很遗憾吧?”
  “遗憾个屁。”商清徽一下竖起尾巴,恶狠狠地说,“只是,早知道他可以这么利落放手,咱也不用搞这谍战剧。也是很累的啊!”
  “或许,正因为你处心积虑演了一出谍战剧,他看出了你的决心,才愿意放手吧。”秋望舒淡淡道,“又或者,这两年他自认为对你很好,没想到你还不领情,他也灰心了,不想再继续。”
  商清徽觉得后者可能性比较大。
  厉华亭那个人,自尊心高得能顶破天。这两年对他,确实足够俯就了,有些时刻,商清徽自己都觉得受宠若惊。可他很快又清醒过来,那些破格的好,不过是一种驯化的手段。
  可显然,厉华亭耐着性子哄了两年,发现这法子在他身上不管用,大约很是意外。
  秋望舒说是“灰心”,商清徽却不大信。厉华亭那样的人,哪里来的“灰心”?
  商清徽猜测,厉华亭应该是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觉得再养着这只不听话的金丝雀,投入太多,回报太少,便索性收了手,放了飞。
  秋望舒又道:“既然如此,我来找你,应该也没妨碍。”
  “我这边还忙着落脚的事情呢,怕是没功夫招待你呀。”商清徽说。
  “我正要说这个呢。”秋望舒道,“你也该有个生财的法子,我想着,给你介绍一家经纪公司……”
  “我已经在谈了。”商清徽接口道。
  “你已经在谈了?哪一家?”
  “还能是哪家?全球最顶级的能有几家呢?”商清徽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我现在是利兹冠军欸!”
  之前,他还要沈教授牵桥搭线,才能谈到大经纪约。但现在,却不需要了。
  他在利兹国际比赛上的表现非常亮眼,而且年轻貌美——这不是开玩笑的,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古典音乐圈,演奏者的形象,往往也影响着身价与前途。
  什么顶级经纪约都是等着他挑。
  秋望舒明白了,现在的商清徽,不再需要沈教授牵线,不再需要厉华亭的娇养,自然,也不再需要他的帮助了。
  商清徽在众多经纪约里挑了一份最合心意的。
  经纪公司那边动作也快,演奏会的排期很快便定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办演奏会,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他一上台,聚光灯打下来的那一瞬,所有的紧张忽然像潮水一样退了个干净。
  他坐下来,把手放上琴键,台下安静得像一片深水,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弹下了第一个音。
  他弹完最后一个小节,台下掌声涌上来,像潮水拍着岸。
  他坐在琴凳上,微微喘着气,像是刚从一场悠长的潜泳里浮出水面。
  这时候,他才恍惚察觉——自己居然就这样,办了一场演奏会了。
  “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算是钢琴家了吗?”
  回答他的,是在演奏厅里不断回荡的掌声。
  庆功宴倒不隆重,就是经纪公司的几个人和当地一位乐评人,在音乐厅附近一家小酒馆里围了一张长桌。
  店家和经纪人是老熟人,留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景。
  商清徽坐在中间,手里捏着一杯香槟,酒喝到半杯,他的心思就跟那些细碎的泡沫一样,轻盈而梦幻地浮着。他抬了抬眼,透过玻璃窗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慢走近。
  是秋望舒,他穿着一件松绿色的绞花针织毛衣,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衫领子,显得整个人文雅柔和。
  他走近了,隔着窗户朝商清徽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在旁侧推门而入。
  长桌上的人都认得秋望舒这位钢琴家,纷纷起身招呼,请他在商清徽旁边坐下。有人笑着说:“原来你们是朋友啊!”
  商清徽举了举酒杯,笑吟吟地用英语回答:“热爱钢琴的,都是我的朋友。”
  秋望舒用手肘轻轻推了他一下,眨眨眼:“你也学会说这些漂亮话了?”
  商清徽哈哈一笑,侧过头,压低声音换了中文:“咱现在是名人了,得有范儿!”
  秋望舒看着商清徽靠近的脸庞,因为饮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中微微一动,然后别开视线,饮了一口冰镇的酒。
  今天的商清徽很高兴。秋望舒发现,他今日与从前是不同的。
  过去,他所见的商清徽,一直是属于某个人的金丝雀。他即便表现得再飞扬跋扈,但骨子里总带着一种拘谨,也许正正因为那份拘谨,他才表现出那样强的攻击性。
  今日的他,却是很松弛的,嬉笑怒骂,皆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舒展。
  商清徽喝得有些高兴了,虽然香槟度数不高,他却有点儿飘飘然。
  就在那轻飘飘的感觉里,他忽然脖子一凉。那种熟悉的、仿佛有水草在脚踝边缭绕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又回来了。
  他本能地坐直了身体,警惕地环视四周,却发现并无什么不妥。
  厉华亭并不在这里。
  他甩了甩头,自嘲地一笑:一定是喝多了,产生了幻觉。
  秋望舒察觉到他的异常,问道:“怎么了?”
  商清徽咳了咳,说:“可能是喝多了,我上个洗手间。”
  说着,他起身要走。
  秋望舒有些不放心:“我也一起?”
  商清徽瞪大眼睛:“这种事就不用一起了吧?!”
  秋望舒咳了咳,意识到自己的提议的确很奇怪,便说:“嗯……那你小心一点。”
  “你放心,我没喝那么大,不至于掉进坑里。”商清徽摆摆手,往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拐个弯才到,中间隔着一截狭长的过道。
  刚转进去,脚踝上那股凉意又来了,如影随形,贴在身后,无声无息地沿着过道蔓延过来,像有什么东西跟着。
  商清徽步子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没看见什么,倒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
  “啊——”他没防备,整个人一晃。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他手臂。
  商清徽站定,抬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大惊而怔住。


第48章 厉华亭站在了他面前
  “江阔云?”商清徽愣了一下,“你……你来这儿做什么?”
  “你来做什么,”江阔云抬了抬下巴,朝前方男厕的指示牌一努,“我便来做什么。”
  商清徽尴尬地张了张嘴:“你……你也来拉啊。”
  江阔云:……这么漂亮的人,这么粗俗的嘴。
  商清徽又说:“我是说,你怎么也来这地儿了?”
  “我来听你的演奏会。”江阔云说。
  商清徽惊讶了一瞬,然后拍了拍脑门:“你想来怎么不告诉我?我给你赠票啊,白花这个钱做什么!”
  “你没邀我,”江阔云说,“我以为你不肯给我赠票,想多挣一份钱。”
  “哦,那倒也是,”商清徽想了想,“既是进我口袋,你这个钱也不算白花。”
  江阔云:……
  二人从洗手间出来,一边说着话。
  来到桌子边,众人见到江阔云,也有些意外:“这也是你朋友啊?”
  “哎!”商清徽一边招呼多加一张椅子,一边又用练了许久的英语说,“热爱钢琴的,都是我的朋友。”
  这句英文他练了有些日子了,连伦敦腔都磨了出来,自然要多用几回。
  起初他说的是“all people who love piano are my friends”。
  林雨静听了,淡淡道:“这个句式,一听就不地道。口音磨得再像也没用。”
  商清徽不高兴了:“妈!这可是定语从句!高级的语法!”
  林雨静:“嗯,说起语法,你忘了在piano面前加the……”
  商清徽沉默片刻:“……行吧,那该怎么说?”
  “Anyone who loves the piano is a friend of mine.”青春期就在英国留学的母亲如此说道。
  “有点长,有点绕口,妈妈。”商清徽道。
  林雨静想了一想,换了一句:“A lover of the piano is always a friend.”
  商清徽便把这一句磨了下来。
  有时候,他还记混了,会说:“A lover of the piano is always a friend of mine.”
  然后,秋望舒就会忍不住想问,a lover of the piano能否成为a lover of yours呢?
  但他从不问出口,只是笑着,看商清徽一杯接一杯,越喝越醉。末了,秋望舒开口:“别喝了,很晚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
  商清徽迟疑了一下,还未答话,江阔云先出了声:“秋先生,你也喝了酒。我没喝,我开车送他。”
  秋望舒愣了一下,就见江阔云已经把商清徽拉起来了。
  商清徽皱眉:“你别拉扯我。”
  江阔云说:“哦。”
  江阔云干脆松手,商清徽就啪嗒掉地上,跟一块摊饼似的。
  江阔云垂眼看着他:“我相信你,自己站起来。”
  商清徽醉得厉害,挣扎着伸出一只手,喃喃喊起来:“啊啊啊……我掉水里了……救救我、救救我……”
  秋望舒赶忙上前要扶,却被江阔云抬手挡住:“别惯着他。”
  江阔云解下领带,握着一端,将另一端垂到商清徽胡乱摸索的手心里:“抓着这个,我拉你上来。”
  商清徽奋力攥住领带,摇摇晃晃站了起身,然后被江阔云一路牵出了门。
  一边走,江阔云还晃着领带,一边鼓励:“开到岸上了,坚持……”
  秋望舒站在原地,望着那副光景,半晌没回过神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