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金丝雀(近代现代)——木三观

分类:2026

作者:木三观
更新:2026-09-12 16:51:13

  一丝儿这样的念头,都没有。
  秋望舒觉得好笑:“他还充受害人,只说你伤了他,绝口不提他伤你的事儿。”
  “那他还挺厉害的,”商清徽语气淡淡的,“居然能算到我什么都不会说。”
  秋望舒顿了一下:“他或许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打算能瞒一时是一时罢了。”
  商清徽淡漠道:“我和他一起退赛了。外头都怎么说?”
  “其实没什么人知道你们打架的事,压下去了。”秋望舒声音放轻了些,“你是真不追究了?”
  “法律层面的话,没法追究。”商清徽低声说,“这事儿我也问过律师了。他说我够不上正当防卫,多半会被定性为互殴。真要闹起来,两个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法律就是这么定的,任清臣用花瓶砸他,属于正在进行的暴力侵害。商清徽在这个瞬间还手,有防卫性质。
  但任清臣砸完后,商清徽把人压着打,这意味着不法侵害已经结束,而商清徽的还击仍在继续,且导致对方轻伤二级。
  这大概率会被判定为防卫过当或者互殴。
  “嗯,”秋望舒点点头,“而且比赛期间出这种事,警察若定性为‘互殴’,赛事方通常会对你们双方都进行内部处分。轻则警告、禁赛几年,重则终身禁赛。”
  商清徽心弦一颤,沉默下来。
  这世道就是如此。不是完美受害人,就只配各打五十大板!
  秋望舒顿了顿,问道:“警方和赛事方那边就算了,这么大的事,你连厉华亭也不想告诉?”
  商清徽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告诉他了又能怎么样?”
  “起码,能在任清臣的事情上讨个公道。”秋望舒说。
  “我要的公道,我可以自己讨回来。”商清徽低头活动了一下手指,“我已经从物理上打击他一顿了。在这之后,我更会在自尊上碾压他、精神上摧毁他!”
  秋望舒停了一下,又说:“厉华亭知道的话,大概会补偿你更多……”
  “那这事儿就没完了。”商清徽抬眸看他,“我已经不想再跟那些人、那些事搅在一起了。”
  秋望舒一瞬沉默了。
  许久,他才温声开口道:“你好好休息。等伤口恢复了,我陪你一起复健。”
  商清徽抬眸,惊讶道:“这……这怎么好……”
  秋望舒含笑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商清徽:……你想当我爸?
  也不是不可以。
  有钱又有才华欸。不过……到时候厉华亭就是我叔了……
  商清徽眼珠乱转,神色变幻不定。
  秋望舒看在眼里,只当他是感动坏了:“怎么,感动了?”
  商清徽也不好说不是,只能点头:“太感动了。”
  秋望舒看商清徽一副清瘦虚弱的样子,不禁怜惜起来,说道:“需要一个拥抱吗?”
  “那不用。”商清徽说,“咱哥俩别搞这样。太GAY了。”
  秋望舒:……
  掌骨、指骨愈合得快,个把月就能拆石膏。可要重新练回从前的灵活度,那就不是十天半月的事了。
  秋望舒替他联系了欧洲一位知名医生看诊,又替他在一家疗养院里订了房间。这家疗养院配有专业的理疗师和康复设备,每日有理疗师上门指导复健。
  三餐送到房间,每日提供新鲜食材,菜单按季节换,厨师甚至可以按客人当日的情绪调整口味。
  若是烦闷了,院子里随处可以散步。疗养院建在半山,风光优美,推窗望出去是大片缓坡草甸,草坡尽头是一小片湖,天晴时浮光跃金,深夜中静影沉璧。
  此外,健身房、篮球场、疗养温泉、图书馆等等设施应有尽有,且都维护得极好。
  商清徽享受着这一切,不禁想到:难道秋望舒真的是我失散多年的义父吗?
  不过,比起琢磨秋望舒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他现在更多心思花在复健上。
  他目前还只是在做轻柔的复健,比如握力球、手指屈伸、温水浸泡……日复一日,单调乏味。
  这天下午,他坐在庭院里捏着握力球,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乱得很。
  秋望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了?”
  商清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一个多月没弹钢琴了。”
  这句话对旁人而言可能没什么。但秋望舒也是弹琴的,很清楚这会带来多强的焦虑。
  他也是弹琴的人,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钢琴家三天不碰琴便觉手生,更别提一个多月。
  “你得慢慢来。”秋望舒只能柔声劝导,“医生说了,起码得两个月才能开始触碰琴键。”
  商清徽别过脸去,没接话,只是把握力球被捏得变了形,又让它慢慢弹回来。
  这时候,秋望舒的电话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笑了笑:“是老厉。”
  商清徽顿了顿,浑身一僵:“那我先回避一下。”
  “不用。”秋望舒语气淡淡的,“肯定是来问你的事。”
  商清徽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秋望舒接通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耳边,语气轻松得很:“老厉,国内现在很晚了吧?”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
  秋望舒依然保持微笑,然后说:“你是说,清徽和你闹别扭是吗?”
  “闹别扭”三个字落在商清徽耳朵里,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一股酸涩漫上来,又沉下去,沉成一种无力的冷。
  厉华亭一个多月没联系他,商清徽原也觉得理所应当。两个人说好了“就这样吧”,各走各路,干净利落。
  厉华亭轻描淡写地放下,斩断联系,理所当然。
  却不想,厉华亭只当他是闹别扭。
  闹别扭,就搁着一个多月不理不睬。那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觉得这只金丝雀闹了脾气,冷一冷便好了,自己会飞回来的。
  商清徽觉出一阵讽刺,气极,反倒笑了。
  秋望舒斜瞥了一眼商清徽的神色,说:“嗯,清徽就在我旁边。”
  商清徽背脊一紧。
  秋望舒微微拉开手机,对他说:“你要不要和老厉聊几句?”
  商清徽哪儿有心思,脸上立即露出闪避的神色。
  秋望舒看在眼里,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回耳边,对那头说:“清徽他现在不是很方便……”


第29章 厉先生,我想要自由
  秋望舒挂了电话,对商清徽说:“老厉这阵子,其实时常问起你。他心里还是有你的。”语气跟和事佬一样。
  商清徽只觉一阵讽刺涌上来,淡淡道:“哦?他时常问起我?那你怎么说?”说着,他忽然警觉起来,“你把我受伤的事告诉他了?”
  “没有。”秋望舒说,“你不希望我说的事情,我一个字都没提。”
  商清徽垂下眼帘,没再接话。
  秋望舒观察了他的神情一会儿,轻声说:“你真的不希望他知道吗?”
  商清徽并未直接回答,却深深看了他一眼:“秋老师,你也觉得我是在和他闹别扭,对吗?”
  秋望舒顿了顿,轻轻摇了摇了头。
  “秋老师,我不是在闹别扭。”商清徽语气平静得出奇,“我是真的想跟他断了。”
  秋望舒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棵大树,半晌没出声。
  树影落在商清徽肩上,轻轻晃动。风穿过叶子,沙沙地响。
  秋望舒留在这儿陪伴商清徽,有一个很说得过去的理由——他要在本地开独奏会。
  独奏会当天,秋望舒脖子上系了一条蓝色提花领带,配了一套同色系的深蓝色西装。这领带正是商清徽送他的那一条。
  可惜,即便他戴着它站在商清徽跟前,商清徽也没认出来。可见当初挑礼物挑得多么不上心。
  不过秋望舒倒宁愿他没认出。
  秋望舒在后台准备着。
  这时候,助理走过来,说:“厉先生来了。”
  秋望舒笑着站起来,转头看向来人。
  厉华亭穿了一身极低调的棕色平驳领单排扣亚麻西装,里头搭一件白衬衫,腕上一块百达翡丽鹦鹉螺,薄薄地贴着皮肤。
  “祝你演奏会成功。”厉华亭说。
  “就嘴上说说?花篮也不送一个。”秋望舒笑道。
  “刚下飞机。”厉华亭简单地答了一句。这些天他手里的事情堆得满——任清臣那边的事、母亲的、公司的……一口气全涌上来,像是约好了似的,不肯让他喘息。
  秋望舒也大抵听说了那些事,笑了笑:“我也知道你最近麻烦事多。难为你还特地飞过来,听我弹钢琴。”
  他其实心里清楚得很——厉华亭这次是搭私人飞机来的,像挤牙膏似的挤出这么一点空档,当然不是为了听他弹琴。
  是为了商清徽。
  但秋望舒不说破。
  秋望舒轻笑一声,故意扯开了话题:“我这一身怎么样?”
  厉华亭上下看了看,说:“你平常不穿这样的。”
  秋望舒平时和不少华人演奏家一样,演奏会上惯穿中式立领,既有东方味道,也体面正式。今日这一身西式打扮,倒显得有些不寻常。
  秋望舒只点了点头,没接话。
  厉华亭却觉得越发奇怪,不免多打量了两眼,心里忽然浮起一个猜测:“你谈恋爱了?”
  “怎么说?”秋望舒微微一怔。
  “这是爱马仕入门款。”厉华亭语气平淡,“一个男人无缘无故穿这个,多半是为了给情人配货。”
  秋望舒笑着摇摇头:“你还真能联想。”
  他是为了商清徽一条配货不要的领带,才配了这一身的爱马仕。这算不算配货?
  他自己也说不清,只好含糊地摇了摇头:“应该不算吧。”
  “应该……?”厉华亭对这个措辞颇感兴趣。
  秋望舒却不接话了,只笑了笑:“我要准备上台,不招待你了。”
  厉华亭点点头,没再追问。他向来不对旁人的私事穷根究底,更何况,此刻他心里一直悬着另一个人,也容不下别的。
  厉华亭拿着赠票,坐到了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正对舞台。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座位——空的。
  他一直等着,目光落在前方的舞台上,又忍不住侧一侧眼,偏不肯用正眼去瞧。
  左侧的座位终于来了人,他没有抬头,只似不经意地垂了垂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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