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金丝雀(近代现代)——木三观

分类:2026

作者:木三观
更新:2026-09-12 16:51:13

  厉华亭靠在栏杆上,拨了商清徽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声,一声接一声,单调的机械音,叫人莫名地烦躁。
  他向来不是个缺乏耐心的人。可此刻,他心底清清楚楚地知道——这通电话若是不通,他即刻就要调直升机去把人抓回来。
  电话在响了大概七八声后,接通了。
  “华亭……?”商清徽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从午睡里醒过来,没什么精神。
  厉华亭一颗心落在实处,然后又觉得自己刚刚腾起那个直升机抓人的念头很荒谬。真不知是怎么了。
  他笑了笑,说:“好家伙,助理都急得上火了,你在哪儿耍呢?”
  “哦,这事儿啊。”商清徽顿了一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才说,“我想五年后直接打肖赛,一鸣惊人。”
  厉华亭觉得这个说法十分蹊跷,却也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说:“你的想法很好。但好歹也先商量一下。突然消失,可把人吓坏了。”
  商清徽说:“华亭,其实我想了一下……”
  厉华亭意识到商清徽的语气有些不对,手心居然微微发汗。
  这真是奇怪。他在谈十亿百亿的生意时候,也未曾这么紧张过。
  “孟佩弦、任清臣他们不喜欢我,这是有道理的。当然,我也不喜欢他们。”商清徽说,“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结婚,就该好好儿和别人在一块……”
  厉华亭听出他要说什么了。一颗心倏地收紧,跳得又急又快,几乎要变成一只小鸟,从喉咙口飞出来。
  “不,”厉华亭仓促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结婚。”
  “什么?”商清徽愣住了。
  “我不结婚。”厉华亭这话说得极其郑重,竟犹如求婚许诺一般,“我不结婚,徽徽。”
  商清徽像是被这话砸懵了,过了两秒才开口:“那你和他们交往是干什么?就纯交友啊?”
  厉华亭哑然半晌,像是自己也刚意识到什么似的,许久才缓缓道:“总之,再也不会有这些人了。”
  商清徽默然。
  他似乎在思索这句话的意味。
  这沉默,让厉华亭倍觉煎熬。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不说话,竟比骂他还叫人难捱。
  许久,商清徽才慢慢开口:“你总不会……想和我结婚?”
  这句话,桑吉花也问过。
  厉华亭顿了顿。胸口像滚着一块炽热的石头,碾着他那副看似强硬、实则不堪一击的心。
  他微微垂眸,仍是那一句:“我不结婚,徽徽。”
  “噢……”
  这一声“噢”,含着极复杂的意味。隔着电话,听不清的。
  厉华亭真恨自己怎么随任清臣回国了。
  当时他只想着不能让商清徽因为打人惹上官非。他便果断让任清臣退赛,把他带走,顺带回家把蠢蠢欲动的母亲也摁住,不叫她胡来。却没想过,商清徽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会胡思乱想。
  他该留在欧洲的,留在商清徽身边,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把话一句一句说清楚。
  须臾,商清徽的声音又很快响起:“我明白的。”
  厉华亭有些无力,反倒笑了:“你明白了什么?”
  “咱俩不合适。”商清徽有一种干脆,不快乐的干脆,更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无药可解,便壮士断腕的那种干脆,“就这样吧,再见。”
  厉华亭只觉得,自己也遭毒蛇咬了一口。
  他正要说什么,电话却被切断了。
  厉华亭握着电话,保持着姿势。
  如同握着沉默的一块石头,他自己也被某种魔法点成了石像。
  立在晚风里,一动不动,望着某个比月亮还遥远的方向。
  打破这份僵硬的,是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
  一瞬间,厉华亭就变回了那个厉华亭,从容自若,运筹帷幄。
  他垂手放下手机,微微侧身,朝门口望过去,脸上自然而然地浮起一个笑:“老秋,你怎么来了?”
  秋望舒迈进来,目光在他面上扫了一圈:“我看你电话打这么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厉华亭笑笑:“不是生意上的事。”
  “我猜也是。”秋望舒靠在门框上,“生意上的事我也不关心了,横竖提不上意见。”
  厉华亭抬了抬眼,望见露台上方那一片月光,心里百般滋味搅在一起,却不知该从何说起。秋望舒就站在眼前,他竟生出几分倾诉的念头来,沉默片刻,开口了:“徽徽退赛了。”
  闻言,秋望舒浑身一震:“发生了什么事?”
  “他和任清臣打了一架,然后两个人都退赛了。”厉华亭简明扼要地说。
  “这我倒是能理解。”秋望舒习惯性地从规则层面去理解这件事,“打架的事传出去,就算自己不退,组委会也要他们退的,甚至要惩罚。”
  厉华亭听到秋望舒的解释,也觉得合理起来了。比赛期间发生肢体冲突,任清臣牙齿还被打掉了,组委会肯定是要处理的。
  还不如自己退赛清净。
  他便也从这一层去理解商清徽的选择了。
  “只是,他们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秋望舒问。
  “好好的?”厉华亭无奈叹气,“你觉得他们好好的?”
  秋望舒哑然半晌,拍了拍厉华亭的肩膀:“老厉,虽然我是你的朋友,但我还是得说,是你不对了。”
  厉华亭长吐一口气,说:“我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了。”
  秋望舒感觉到厉华亭语气里的郑重,心头微微一跳,却转而问道:“那清徽现在回国了吗?”
  “他先不回来。”厉华亭有些尴尬。
  秋望舒追问:“那他去哪儿?”
  厉华亭微微垂头:“去散心了。”
  秋望舒觉得厉华亭的态度有些古怪,琢磨了好一阵子,才说:“他和你闹别扭了?”
  听到“闹别扭”三个字,厉华亭眼前倏地一亮,仿佛连头顶的月光都清亮了几分。
  是啊,闹别扭罢了。


第28章 闹别扭
  秋望舒见厉华亭神色松动了一些,便顺势说道:“要不,我帮你去找他?”
  厉华亭转过头来,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你?”
  “我正好下周去欧洲办点事,日程也不紧。”秋望舒语气听着似乎很是随意,“我顺路过去看看,替你递句话也好。”
  厉华亭沉默了一会儿。
  秋望舒挑眉:“你是想自己去?”
  厉华亭点点头:“是。”
  秋望舒却道:“他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厉华亭顿住。
  “哦,那就是不知道。”秋望舒三言两语便推了出来,“你不知道,就是他不告诉你。他不告诉你,就是他暂时还不想见你……”
  厉华亭被他这一通念叨,像孙大圣听紧箍咒,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
  秋望舒笑了一下:“当然,你要查他的行踪,绝对不是什么难事。空降过去把人抓住,也不是不行。只是依那小雀儿的性子,怕少不得要叨你几下。”
  “我倒不怕他叨人。”厉华亭语气里浮出一种叫人琢磨不透的东西,近似于恐惧。他不怕商清徽生气。他怕的是别的。太害怕了,怕到不敢说出口。
  秋望舒第一次听见厉华亭用这种口气说话,不免一怔,这才意识到,事情恐怕比自己想的严重得多。
  在这个信息透明化的时代,要找一个人的行踪太容易了。
  秋望舒却没有用那些手段,只是直接拨了商清徽的电话:“你怎么退赛了?我还打算过去看你演出的。”
  商清徽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闷:“是厉华亭让你找我的?”
  秋望舒一下抓住了重点——商清徽喊的是“厉华亭”,不是“华亭”。
  秋望舒嘴角微微一勾,语气却自然得很:“怎么可能?你还不知道他么?他从不和我们说这些事。”
  商清徽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厉华亭在家固然温柔细腻,可在外头向来冷淡疏离,他也想象不出厉华亭坐在朋友面前大谈感情琐事的样子。
  “我早说了,和他只是面子上的交情。倒还不如你,你是我亲传的弟子。”秋望舒语气轻松,“你们闹矛盾了?那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商清徽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没什么矛盾。和平分手了。”
  秋望舒听到“和平分手”四个字,就是这么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也免不了恍惚了一瞬。
  “啊?……”
  商清徽发现秋望舒震惊成这样,才确认,厉华亭的确什么都没说。
  他心想:或许,这就是体面人吧。
  “秋老师,”商清徽缓缓开口,“想来我们以后见面也会少了。但我仍然很感谢你之前对我的耐心指导……”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秋望舒打断他,“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什么?”商清徽有些发懵。他固然能感觉到秋望舒待自己亲切,可他一向把那层亲切归在厉华亭的面子上。若他商清徽与厉华亭再无关系,那与秋望舒的往来,也该断了才是。
  秋望舒道:“你放心,我自己来找你,和老厉没关系。”
  商清徽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把地址告诉了他。
  秋望舒见到商清徽的时候,才意识到问题有多么严重。
  商清徽左手打着石膏,坐在一处种满橄榄树的庭院里。午后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碎地落在他身上,整个人笼在一片斑驳的荫凉里,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
  秋望舒脚步顿了一下,才走上前去。
  “怎么弄的?”秋望舒尽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问。
  商清徽看起来有些迟钝,缓缓回头,看着秋望舒,扯出一个笑容:“没听说?我和任清臣打架了。”
  秋望舒一下子把前因后果在心里串了起来。可即便如此,仍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我说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是他先伤了你手?你才把他牙打掉了?”
  商清徽挑眉:“他的牙真被打掉了?”
  “我只听说他牙掉了,还说你下手怎么这么重。”秋望舒顿了顿,目光落在商清徽左手的石膏上,“现在明白了。你还是挺客气的。那节骨眼儿上,也没碰他的手。”
  商清徽有些后知后觉,愣了一下,才说:“倒不是刻意隐忍的。只是那时候,也没想过要动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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