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阴(玄幻灵异)——不是苔鲜
分类:2026
作者:不是苔鲜
更新:2026-09-10 21:41:30
《借阴》作者:不是苔鲜 简介: 对林然殊而言,老家梧平只偶尔出现在父母嘴里,过往幼时的记忆被忘得一干二净,而一次受室友对象的委托,成年后的他踏上前往梧平的道路。
去外婆家的路七拐八拐,终于拐到一座老房子前。
老平房刷的白漆,久经无人料理的墙角长满绿草,门前空地铺着错落的石砖,砖缝中同样杂草丛生。
两扇门落了锁,锁上落着些许灰尘。
“你们走了之后,姑太一个人住,我爸隔段时间来看看她,偶尔姑太上山就看不着了。”
文小乐说着把门推开,太久未有生人进入的房屋嘎吱呻吟,一层灰飘落,屋内弥漫着放置过久的味道。
越过门槛,他一眼就能将屋子的内里尽收眼底。
文小乐吸了吸鼻子,像是被灰尘呛到,“那是姑太的卧室,姑太去世之后就一直锁着了。”
左边房间的门也是落了一把锁,青灰色锁链缠在门栓上,门上倒贴一张福字,字迹大气潇洒。
“你小时候跟姑太一起住,姑太专门为你打了一张小床,挨着她的床放。”
文小乐陷入回忆,语速不由变缓,声音也轻了些,“你经常生病,每去一趟诊所,都要带着针眼回来,姑姑天天哭,但你从来不哭。”
“姑太就抱着你说,这么好的孩子肯定长命百岁,让姑姑不要伤心。”
尘埃打着旋,轻飘飘地掉落,林然殊忽然觉得肩上微不可查的灰尘变得越来越重,叫他有点难以呼吸。
“姑太她……走的不太好,姑姑没跟你说过吧?”文小乐揉揉脸说。
林然殊张嘴说话,才发觉喉咙干涩,“……没有。”
“唉,其实有时候吧,记不住也好。”
雨后的风吹入屋内,伴着少许湿气拂过人的后颈,不冷不热,只让人感到黏湿。
“哎呦,都到吃中饭了,我们下馆子去,”文小乐揽着他的肩,说,“走吧,我明天再载你来。”
他咽下那点干涩难受,应道好。
文小乐点了很多菜,生怕亏待林然殊。林然殊拦都拦不住,满桌的好菜他只能硬着头皮尽力吃。
吃饱后表哥要了打包盒,说打包回去吃。
“你们在家吃的什么,不会是泡面之类的吧?”
“不是,高槐会做菜,他做什么我们吃什么。”
“可以。”
文小乐竖起大拇指,“没有浪费我准备的好菜。”
到家后,林然殊同他告别,他把一串钥匙给林然殊,也不说明是什么,送一声喇叭后便走了。
握着钥匙的手逐渐抓紧,林然殊知道这是外婆家的钥匙。
他眼眶隐隐发酸,站在门口努力眨眼睛,等到能正常视物了,才在群里发信息问谁可以帮忙开门。
第7章
信息刚发出去,群聊尚无反应,大门却吱地朝外一敞。屋内光线偏暗,换了身衣服的高槐看着林然殊,让出一条道。
林然殊以为他已经午休了,说:“把你吵醒了?”
“我没睡觉,看见你发的就下来了。”
高槐拿掉他手里的打包袋,仅打开厨房的一盏灯,无比安静的氛围下只有他们在这里说话。
“你们中午吃的什么?”他问。
高槐报了一串菜名。林然殊倚着灶台,看见灯照下来的光在男人肩背构成白亮的部分,跟随开合冰箱的动作起伏移动。
冰箱关闭的声音使他想起表哥说过的话,毋庸置疑的,他与高槐确实合得来,而且高槐待他也很好,可前提是,高槐本身是一个很好的人,不是吗。
就像黄肃之前夸他,直言谁和自己在一起都会幸福。
在林然殊看来,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高槐。
“在想什么。”高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走了,上楼。”
虽然淋湿的地方大都变干了,但热水澡还是很有必要的,这么想的林然殊又开始担心另一个问题,重开热水器比较耗时间。
他一回头,高槐已经上床。
被盯着的高槐从手机上移开眼,略微挑眉,“怎么了。”
林然殊摆手,往包内塞回东西,说:“没事。”他不想洗完回来吵到要休息的高槐。
“不去洗吗?”
高槐说:“热水烧好了。”
林然殊啊了声,再转身时脸上扬起不自知的笑,“真的啊,我以为没热水了。”
房子里任由寂静膨胀,堵塞每个角落,再遇上下午的天气闷热阴沉,无光无声的环境最能令人诞生躲进被窝的欲望。
林然殊的右脸贴着枕头,膝盖微微弯曲,这是他习惯的睡姿。
呼吸徐缓平稳,意识下沉的片刻,三楼响起一阵略显匆促的脚步声,将他一丝一缕地抽离睡眠。
紧接着,隔壁房门被敲响,更多纷乱的脚步扎破了由静寂填充的“气球”,它们之中较为重的行走声贴近林然殊的梦乡,又是一声敲门。
屋里两人都被吵醒,林然殊半睁开眼,趿拉着拖鞋起来,“我去。”
意料之外的,乔初琪,黄肃都在门口。
揉眼看清楚后,他一个激灵醒了,问道:“这是怎么了?”
乔初琪眉头轻蹙,面上多了几分愁色,“小蓁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淋雨感冒了。”
林然殊说:“淋雨确实。严重吗?”他回身进屋,把带来的冲剂交给乔初琪。
“一次一袋,一天三次。”
“真是麻烦学长了,我们几个都没药,我还想去镇上买的,但黄肃说你可能有,就……贸然打搅你们了。”
她难为情地说。
“啊没事,好在没出去买,不然多跑一趟。”林然殊摇头说。
他刚醒来,头顶的几根发丝立着打卷,挠挠头道:“去吧,先吃药看能不能好。”
乔初琪再一次谢过他,尔后马不停蹄地去烧水。
她走了,林然殊问黄肃,“就感冒吗?”
“蓁蓁说是,乔初琪看她也像感冒。”黄肃盯着女孩跑下楼的身影,多嘴一句,“你不觉得她怪殷勤的吗。”
林然殊不解道:“哪殷勤?”
“哪哪都殷勤。”
他仍然不理解什么叫哪哪都殷勤。
“烧水算很殷勤吗。”
黄肃呼出一口气说:“你不懂。”
“你不上去看看于蓁怎么样,我觉得你不太殷勤。”
林然殊推了黄肃一下,“不去照顾人家就回房间,我还没睡够呢。”
“跟你说不明白。”
黄肃给他关门,嘀咕道:“而且我哪里说不照顾了……”
林然殊打着哈欠,爬上床挤进被窝,后脑勺倏地一呼吸轻飘而过。高槐撑起小臂,静静地看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吗。”
“于蓁好像感冒了,她们找我拿药,应该没事。”
他裹着被子一滚,面朝高槐,眼瞳漆黑如墨。屋内的亮度低,导致本就俊帅的相貌变作朦胧模糊的画一般。
“再睡会儿吧,嗯?”林然殊眨眼的间隔愈久,他垂下眼睫,额前的刘海散开。
白色短袖睡衣印着黑毛小狗,穿的时间长了,袖口被洗得有些脱线。他肤色正常健康,不是小麦色,也不过分白,手臂肌肉紧实,有明显锻炼过的痕迹,整体身材并不会废柴扁平,在众人面前站立只显得挺拔英气。
现在的林然殊跟瘦弱二字毫不沾边。
高槐躺下,余光瞥过身旁之人一眼,后再微转眼珠收回视线,平躺入睡。
服用药物后于蓁的感冒好多了,但下楼吃饭还是特意戴了口罩。
她嗓音发哑,眼皮也稍许浮肿,“不用在意我,我再睡一觉就满血复活了。”
得知于蓁生病,高槐专门熬了米粥,搭配一些开胃凉菜,帮她舀好一碗先放凉。
于蓁小心托住碗底,感激地望着高槐道:“谢谢学长,这也太用心了……”
高槐盛着下一碗,说:“我做了很多,晚上饿了可以下来再喝。”
晚饭一如既往的美味,项黎礼与黄肃留下洗碗打扫,林然殊帮忙拖地。拖到厨房门口,黄肃哼了声,林然殊闻声抬眼一瞟,厨房就他们两人,才说:“又干嘛了这是。”
“没干嘛,”黄肃板着脸,“我想我对象。”
林然殊困惑,“你想就去见,不就楼上楼下的距离。”
“……我不方便。”
他硬憋出这么一句话,碗壁清脆地磕着水池边缘,“她们房间又不是只有蓁蓁。”
林然殊总算听出一点苗头了,忍不住发笑,“你什么意思,你吃人家朋友的醋?”
“……不是。”
黄肃忙完手里的活儿,才回头欲言,林然殊便朝他努努嘴说:“把灶台擦了。”
“她们关系好正常,可关系太好就不太正常吧。”黄肃说。
“哦?”林然殊弯腰往里面拖,“抬脚。”
黄肃绕开他,转过来擦灶台,忿忿道:“你不知道,乔初琪的前任是女生。”
“女生也正常……”
两人双双停下,大眼瞪小眼。
林然殊微微张开嘴,有些不知所措。
反观黄肃面露挣扎,五官挤作一团,表情隐约变得狰狞,但他的说话声很小,气音似的,“先说好,我不是歧视。我就是比较在意,我现在看她跟看男的没区别……”
“夸张了……按你这么说,世界上哪有这么君子的男人。”
林然殊没料到黄肃担心的原因会是这个。
换位思考,他能理解朋友的顾虑,可就事论事,乔初琪于蓁认识时间比黄肃更久,要真有什么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黄肃也明白这一道理,脸色几番变化,僵硬地梗着脖子,说:“我心里想想而已,也没真的怎么样。”
林然殊安慰他,捏了捏他的肩,温声道:“对别人多些信任,对自己多些信心。”
“如果你还是放不下,不如告诉于蓁好了。”
黄肃不吭声,一味地擦灶台。
见他这副模样,林然殊委婉提建议,“你想,生病的人最好一个人睡吧,要是传染给朋友了,她肯定很自责。”
黄肃仍然沉默,只不过空着的左手举了起来,大拇指对着他。
林然殊不禁笑道:“下次没醋了,叫高槐找你要就可以了。”
翌日,表哥送乔项二人去寺庙采景,黄肃留下照顾换了房间的于蓁,厨房的储备粮快没了,林然殊遂与高槐一起去附近的集市买菜。
文小乐还给他们弄来一辆电瓶车,出行更加便捷了。
文小乐问:“你们晓得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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