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阴(玄幻灵异)——不是苔鲜

分类:2026

作者:不是苔鲜
更新:2026-09-10 21:41:30

  “可能吧。”
  “晕车贴没有用吗。”
  林然殊侧头,看到高槐耳后的圆形药贴。
  “也不一定是晕车。”高槐轻声道。
  观察到他嘴唇发白,额角又似有汗流下,林然殊摸出一板藿香正气胶囊,说:“恶心吗,想不想吐?看着像中暑,但不确定是不是,我不介意你吃。”
  高槐伸手,“想吐。”
  林然殊没给,又问:“会不会很热?”
  “热。”
  高槐回答的声音愈来愈小,像是在忍耐极大的不适。
  林然殊只好将药给他。
  “不舒服不要忍着。”林然殊递水,重复一遍昨天微信上说的话。
  高槐答应他,就水咽下药片。
  吃完之后静坐十几分钟,他仿佛好些了,即使面色还是纸一样的白,精神状态却明显充沛了。
  林然殊悄悄松口气,言语间仍是挂记他,“不再休息会儿吗,我们不着急进去。”
  高槐拉着他起来,说:“不用,小寺庙也参观不了多久。”
  圣平寺内存有的佛像少,而且许多佛身都受到肉眼可见的摧残,一条条裂缝爬上佛祖的身躯,常见的低眉垂眼的慈面被时间侵蚀,直至可以从那些细小的金色缝隙中窥视原始的身胚。
  寺庙正中央是唯一一座大佛,两边则是满墙的挂画,挂画下面摆着长桌,桌面上有油灯和香炉,大多已经结灰干硬。
  绕过佛像后是一扇敞开的门,通往山庙后院,后院有一宝鼎,俗称大香炉。
  大香炉两旁是两间小屋,屋内构造简单,各有佛像,挂画。
  于蓁走了一圈,询问文小乐说:“表哥,这里是不是没有功德箱呀?”
  文小乐点头,“自从寺庙里没人守了,功德箱就被村里人搬走了。”
  “有人守?是和尚吗?”
  “不是。”他顿住,而后接话道,“是村里老人。”
  甫一跨过门槛,林然殊听见表哥说,“像我的姑太,曾经就在圣平寺待过。”
  “姑太?”
  “方言这么喊。按辈分是,”文小乐抬起下巴,瞧了瞧周围,仿佛找谁,“殊殊的外婆。”
  他话音才落,就看见慢悠悠进来的二人。
  跟在后边的高槐似乎对他们聊天的内容不感兴趣,只时不时与林然殊有所交流。
  文小乐看着他俩,乍一看高槐的身形高高瘦瘦,候在他表弟的身旁却衬得表弟更小一只。关键在于这位同学的长相,看久了竟觉得熟悉,他暗暗琢磨,也没琢磨明白。
  ==========作者有话说:==========
  要失去存稿的保护了
  更新要变慢了


第6章
  山寺小意味着可利用的空间少,于蓁三人绕着圣平寺走了一圈,商议拍摄事宜,黄肃无事可做,拎起地上积灰的拜垫抖了抖,再往地面一丢坐下。
  他与大佛面对面,佛眼一只完好一只掉色分明,多看几眼居然颇有禅意。
  林然殊和表哥走到后院,山林独有的气味使其氛围更加自在。
  文小乐说了很多往事,皆是他不曾有印象的幼年,透过表哥的言语和神情,林然殊直觉那绝对是一段无比快乐的经历。
  所以他很遗憾,这些于他而言,仅像昙花一现的电影片段,带着无法触碰的动人,反过来,对表哥来说,这些又是真实的人生经历,他怀念着与小表弟的生活。
  林然殊不愿扫兴,遂没有坦白不记得的事实。
  文小乐对着大香炉比划两下,回忆道:“那时候你才五岁,又容易生病,小小的不长个,去哪儿都要别人抱着才行。”
  “再看看现在,长这么高了,和小时候差别多大啊。”
  “想当时我出门就一个任务,把你保护好,除了我之外你谁都不要。”文小乐说着,眼中的情绪飘远,“还有一……”
  林然殊等着他说下去,结果文小乐哈哈一笑,摸头说:“记性差了,都想不起来了。”
  “说起来,你还没有回过姑太家吧。”
  林然殊怔道:“外婆?”
  文小乐说:“对,姑姑和姑父回来都会去看看,偶尔还打扫一下。”
  “你要去吗?”
  “……我不知道,不太记得了。”
  他对表哥口中的外婆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连模糊的轮廓也没有,甚至听到这一称呼,他仅有的波动便是“哦,原来是外婆”。
  思及此,林然殊升起一种不明缘由的恐慌,使他开始躲避文小乐的目光。
  反倒是文小乐见他这样,笑了笑,“一心虚就眨眼睛,不记得就不记得,表哥还能吃了你不成。”
  “不记得更要去了,不是吗。”
  文小乐语气温和道:“想去就发信息给我,姑太家在梧山脚下,没有很远。”
  慢慢地,表哥在他心里犹如干瘪的气球被不断注入气体,形象愈加立体。
  表哥的热情和细心消融了林然殊心底最后的一点别扭。妈妈说的对,他们是关系亲近的亲人,而非夸大其词。
  和表哥越聊越放得开,他也主动讲起大学生活。
  尽管失去拥有过往的资格,譬如新生的婴儿,一个全新的人回到梧平,他就应该像昨晚同高槐说的那般,都弥补遗憾了,还有什么好犹豫呢。
  不得不说,文小乐和林然殊该是表兄弟,性格都归于开朗健谈那一挂,感情更是相处越久,好得越快。
  于大佛背后站立的高槐悄然无声,自两人说话起,他便始终待在此处注视着他们。
  “看什么呢?”
  沉默的凝视被来人一句话打破,“罪魁祸首”循着高槐的方向看过去。
  “你也没事做,所以也盯着有事做的人看?”黄肃问。
  高槐嗯了声。
  “去不去爬树,我刚在外面找到一棵很容易上去的树。”
  “谢谢,我还是想当人。”言外之意是不想做猴子。
  黄肃:“……”
  黄肃吃不消高槐的脾性,平日里挺正经的一个,偏爱突然逗人似的冷幽默,让被幽默到的人显得尤为傻。
  “你会和大帅哥这样说话么。”
  黄肃面无表情地反问。
  高槐朝他友好微笑,“大帅哥也不爬树。”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乔初琪和项黎礼拍下圣平寺部分区域的照片,她们已完成今日份的任务,打算回去根据照片再策划完整的拍摄安排。
  于蓁关掉相机,再度环视这座落魄山庙,她试图通过摄影在这里抓住什么,可惜她还没有构思出更好的表现手段,来将这类抽象的感受转变成具体的形式。
  乔初琪安慰她不要急,好的作品不只要稍纵即逝的灵感,更需不停地实践尝试。
  “我知道。”于蓁深呼吸,“没事,我再看看。”
  乔初琪不再多说,拉着一直在拍拍拍的项黎礼去找文小乐他们。
  寺内木柱的磨损或多或少,有的是虫子啃噬的蛀洞,有的像人为凿打的痕迹,于蓁抚摸柱身,手下粗糙不平,原来的彩漆只留巴掌大小的块,如同宣示年龄的老年斑。
  她摸了又摸,忽而急促地两只手都摸上去。
  一共四根柱子,每根都摸了一遍,于蓁看向手指碰到的地方,感到不明所以。
  正当她还想再找找时,其余人从后院出来,黄肃喊住于蓁,“蓁蓁走了。”
  “哦好……我等下过来!”
  她又跑回后院,两间小屋都看过,除了灰尘特多外毫无特别之处。
  凭借直觉,她的目光锁定那鼎香炉,大香炉的外身与她见过的香炉差不多,走近细瞧,长方形的槽口里是满满的炉灰与烧至指头长的香火。
  啪嗒啪嗒——一滴水掉在于蓁伸向炉灰的手背上,她仰起头,一闪白色的裂光炸开天空,雷声震耳。
  “我去,好大的雨,就一下全湿了。”
  黄肃钻进车子,肩膀全是深色的水迹,他接下林然殊传来的毛巾想给女友。
  于蓁想着事没理他,他也无所谓,上手擦了擦于蓁的头发。
  从天而下的夏雨一时难停,雨水砸在车身发出石子般的沉闷声响。
  开车前文小乐向老人的房子按了两声喇叭,随后才转动方向盘,开回丘村。
  把几人送回家后,林然殊没下车,而是跟他们说:“我和表哥出去一下,晚点回来。”
  “好啊好啊,你们开车小心哦。”
  文小乐探出头,笑道:“放心吧,我一定把殊殊安全送回来。”
  “回来吃饭吗。”
  高槐打着伞,问林然殊。
  林然殊说别等我了,你们吃,见高槐最后一个进屋后,他关上车窗,说:“表哥走吧。”
  他们要去的地方正是林然殊外婆家,路上,表哥与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文小乐说:“谈恋爱了没?”
  “没呢。”
  “怎么不谈,我就是大学那会儿遇见你嫂子的。”
  “碰到喜欢的就谈了,我不是还没有碰着吗。”
  “我看你几个朋友,是不是有一对,两个人可腻歪了。”文小乐啧啧说道。
  林然殊说:“是一对,他们感情很好。”
  雨声变小了,坐在车内往外看的景象也清晰许多,云层仍沉甸甸地压着,单单漏下两三束光线射在道路上。
  “你和谁的关系最好,是不是那个子高的啊。”
  文小乐先抛问题后给答案,可能是没记住大家的名字,他只形容个子高的,但林然殊第一时间想到高槐。
  表哥觉得他们关系最好吗,他和黄肃也关系好,而黄肃和高槐的也很好。
  “我们关系都挺好的。”
  即便一解释就像找补,他还是向笑而不语的文小乐说:“黄肃陪于蓁多一点,所以看上去我和高槐玩得更好。”
  “真的,我不骗人。”
  文小乐笑眯眯道:“问问嘛,又不是小朋友讨论天下第一好第二好。”
  林然殊一噎,“哦。”
  “我儿子跟他好朋友就为这个吵过架。三四个人一起玩,谁谁好,谁谁更好,要是哄他说一样好,他就生气,大喊大叫不是这样。”
  这么一比喻,林然殊要脸红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文小乐右打方向盘转弯,开进一条小路,说:“我知道,你们多大人了,看你这么认真,就忍不住逗下你。”
  “二十岁了也不经逗。”
  表哥的调侃让他无地自容,“好了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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