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阴(玄幻灵异)——不是苔鲜

分类:2026

作者:不是苔鲜
更新:2026-09-10 21:41:30

  林然殊屏住呼吸,这一幕似曾相识,上次在寺庙高槐骤然动手之前也是这样,抓着他不准他走。
  “你很紧张?”握着的腕骨即刻绷紧聚力,高槐放松了点,改成圈住的方式。
  “还好,只是有点吓到了。”
  他没说明紧张的缘由,见情况正常,便垂下手臂任由高槐。
  高槐问他:“你还是不想和我说吗。”
  “我要说什么?”
  “不要对我装傻。”高槐轻声说,“你有心事,对吗?你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心事是你发现什么了?我猜猜,难不成跟所谓的‘鬼’有关?”
  “你清楚我回来的原因,可你还是不愿意说出来,为什么?是我不足以获得你的信任吗?”
  “他们都走了,你说也会走,结果你又独自留在这里,难道有什么让你不放心离开吗?”
  高槐慢慢放开握住林然殊的手,看见林然殊被他问得宛如被定住了一般,他勾了勾嘴角,但笑容显得疏远淡漠,“看来我不应该回来的。”
  “我明天就会走,你放心吧。”
  下达最后通牒,林然殊猛然撩眼看向他。
  这双他看了无数遍的眼睛正在动摇,瞳孔中的自己瞧上去稍许冷漠,这才是使林然殊最为难以接受的缘故。
  像是因为他的隐瞒才浪费了高槐的一番好心。
  高槐见好就好,“不聊这个了。”话毕,他就要伸手去关灯。
  林然殊拦下他的手。
  动摇过后的眼神更加真诚纯粹,头顶上的灯光落在林然殊的瞳膜犹似一汪欲散不散的水面,高槐凝望着他,耐性等待这层水面下的真相。
  在给完高槐黄纸,心跳从略微急促加剧到疯狂蹦窜,一颗心几乎要从林然殊的嗓子眼呕出来,他眼神临摹似的在高槐的脸上游动,不敢错过其任何一个反应。
  时间漫长到林然殊极度想抢走黄纸。
  高槐看了一次又一次,可他神情自若,貌似上面写的东西不过如此。
  心紧了又紧,林然殊的语气还算镇定,“你看完了吗?”
  高槐淡淡道:“看完了,这是什么新颖的捉弄方式吗。”
  “当然不是,林然殊皱眉说,“这些是我从小木箱里找出来的。”
  “你小时候的恶作剧?”
  “一个小孩怎么会做这样的恶作剧!”
  林然殊指着黄纸上的内容,面上是遏制不住的焦虑,“我们挖出来的那四个钉子一样的东西,在这写着是人骨磨的,用来囚禁一个人的灵魂,这是一个很恶毒的巫术,或许我们找到的就是死人的遗骨,那间寺庙里很大可能死过人……”
  “你想搞清楚是不是真死了人吗?”
  高槐按住他的肩,眼神温和,“你说这是你在木箱里找到的,那小时候的你又是在哪找到的呢。”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林然殊低头,手指绞着被子,不再说话。
  高槐不催促他,又是一阵长久的寂静。
  “……是外婆,”久久,他泄尽全身力气,说出令他煎熬至今的事实,“我从外婆的书里撕的。”
  得此回答,高槐难得也停顿一瞬,林然殊没再解释,抬手拿走黄纸。
  “!”
  他被高槐环住拥入怀里,鼻尖撞上高槐结实的肩膀,酸得他差点流出眼泪。
  “高槐?”林然殊试探性地拍拍男人的背,“你……”
  “谢谢。”
  高槐的声音哑了许多,他感到臂弯中林然殊绵绵不绝的温热体温,“谢谢你信任我,这些事……换做谁都很难说出口,对不起,我不该那样逼你的。”


第16章
  少见高槐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林然殊怔了怔,缓缓地停止拍背,用力回抱了一下高槐,“你刚刚也不算逼我,你既然回来了,我更不应该瞒着你。”
  “这没必要道歉。”他说完,便撒手想结束这个拥抱。
  高槐比他更晚松开,不知是一时间太激动了,几缕血丝狰狞地烙在高槐的眼白。
  “你还好吗?”
  林然殊没想到这件事会导致高槐反应过度。
  在他眼中,高槐一贯冷静自持,此时却像被打碎面具一样眼布血丝地拥抱道歉,反倒让他心生奇怪。
  高槐说我很好,旋即合眼平缓过量外放的情绪。
  不久,他平复心境,眼内血丝也减退不少。
  林然殊看他平静多了,心中的那点奇怪也随之烟消云散。
  熄了灯,留开一盏小夜灯,他们并肩而眠,除去呼吸,便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揣着心事的林然殊目不交睫,闭了很久的眼也难酝酿出一些睡意,他睡前复盘今天的经历,想着想着便再也睡不着了。
  高槐为什么要回来?
  他苦思迂久,耳畔回绕着高槐的答案:我不放心。
  那么,高槐又在不放心什么?
  根据高槐表露的行为举止,林然殊自是明白他在不放心自己。
  可高槐不放心自己的理由是什么?
  不放心他吃饭,怀疑他隐瞒了不好的事情种种,这些都是一个人善良在意的体现。但林然殊想不通,为什么偏偏这人是高槐呢?
  按理说,一般人在遭遇不好的事后,所做的决定理应同项黎礼他们一样,出于安全的考虑,能有多快就有多快的离开。而之所以他单独留下,是不好的事可能与他的外婆有潜在联系,他不走的心理更为复杂,其中包含不安,好奇,犹豫和一些不知缘由的责任心。
  人一开始复盘思考,就会止不住地挂搜记忆。
  林然殊回想起转账的事,他原想转回黄肃,黄肃却让他转给高槐,说他转的话,高槐收的可能性更大。
  事实上看,黄肃是对的。
  发过去没有多久,高槐便收了他的转账。
  沿着记忆弯弯曲曲的线条攀爬,林然殊回顾了大量与高槐相处的小事,他慢一拍发觉,高槐很照顾他,这个“很”的程度更是让他乍舌。
  林然殊对朋友都很好,对待黄肃认真,对待高槐也认真,不然他不会和他们走得近。
  但是高槐的照顾不同于此类,高槐对一个人的好尤其鲜明,鲜明到可以称为嚣张。
  习惯了便容易认为理所应当,林然殊一直觉得是高槐的性格使然,他比黄肃、比别人更能适应高槐,所以高槐也就同他玩得最好。
  脑海里思索的人正躺在他的身后,他不因不由地越想越远。
  高槐对他比对其他人更加好。
  林然殊被这个想法触动了,高槐是把他当真兄弟对待了。
  他以为按高槐的性格,一般难以真正交心。可现在历经“闹鬼”的怪事,高槐仍然风尘仆仆地赶回他身边,说着不放心他的话,以至于在他遮掩和坦白告知时,高槐的心情起起伏伏,暴露了最真实的感情。
  对于高槐成了能被自己牵扯情绪的人,林然殊生出一种难言明的感受,这使他的心一下快一下慢,忽轻忽重。
  “……高槐。”
  他也想回应这份待人的真心义气。
  高槐鼻音浅浅地嗯了一声。
  “谢谢你,”林然殊躺正,认真说:“以后你有任何需要我做的事,我都会尽一切努力做到。”
  换做别人或许还会问你怎么突然说这个,而高槐一言不发,让林然殊有些惶恐,心想高槐有可能被他莫名其妙的发言吓到了。
  高槐说知道了,我会记着的,睡吧。
  得到回应,林然殊的心不再乱跳,回归平常找不着心跳的状态,他扬了下嘴角,脸蹭了蹭舒适的枕面,一觉无梦睡到天色大亮。
  当一栋小楼唯剩两人时,不止空间放大,连带时间也像增多了。
  林然殊收下昨天晒在顶楼的床单被套,并把他们重新套好,现在每个卧室都焕然一新,高槐也可以选过一个新房间住,若是高槐不想换房间,那他可以搬出来。
  虽然共住的床足够大,睡两个成年人绰绰有余,但能不用挤着一起睡不是更好吗。
  午饭吃的煮面,高槐给林然殊的那碗卧了两个蛋,筷子一戳还是他最喜欢的溏心蛋。
  他难掩惊愕地看着高槐,有时候高槐对他喜好的把握太巧了,巧合多到叫人忍不住多想。林然殊的多想则是只有朋友才能这么体贴细致,他越注意到高槐的好,就越难从高槐身上移开目光,毕竟谁也不能漠视对自己好的人吧。
  被一道炙热的视线注视,高槐顿道:“怎么了。”
  “不喜欢这个蛋吗?”他夹面的手停住。
  林然殊说:“不是,我只是很惊喜是溏心蛋,我以为会是全熟的。”
  高槐闻言微笑:“你喜欢吃溏心的?”
  “是啊,”林然殊对这碗面越闻越香,“这也太巧了,我家里都做全熟的,因为怕半生不熟的不卫生。”
  “是担心你吃了会不舒服吧。”高槐说。
  “嗯,他们说我从小就不爱吃全熟的蛋,偏偏会吃有溏心的,但我吃多了就会肚子疼。”林然殊说,“那时候我身体不太好。”
  “哦?是吗,看现在的你根本看不出来。”
  高槐看着他说。
  腰窄腿长,身体因锻炼过而附着一层薄肌,且该有肉的地方都长得恰恰好,多一分臃肿,缺一分干瘪,再配上那张好看到有些夺目的脸,谁又能想到幼时的林然殊常年体弱多病,走几步路都要喘气,令其父母操心不已。
  “我爸妈也这么说,以前他们经常念叨我,我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许干,长大了我不怎么生病了,他们也就不操心了。”
  说话的林然殊笑容灿烂,高槐望着他,挂起一个同样高兴的笑脸。
  下午,他们打开遗留的背包,把四枚骨钉和泥塑佛像分别摆放。
  佛像塑造的比较草率,捏出来的佛面不甚清晰,几个凹陷的洞凑合当做眼嘴鼻,轮廓大概观察应该是合掌盘腿。
  可见塑此泥佛之人多么敷衍。
  黄纸只写了骨钉是如何制作以及功效如何,却没有提及佛像的存在。
  林然殊拿起骨钉,它们在手心上并没多重,高槐的眼神追随骨钉,问道:“你不怕这是人骨?”
  “一定是人骨吗?”
  没拿多久,他又放下了,说:“黄纸可能是假的,你说呢?”
  高槐目光闪烁:“我说不说,你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
  答案就是这是人骨做的。
  胸口闷着不上不下的气,林然殊心间难受,“这会是那个鬼吗?”
  “大概率是。”
  林然殊低着头,黄纸上写的字不可避免地扎入他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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