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魏屿舟穿着一件大衣外套，仔细看肩膀处还有水印，好像也才刚到家不久，见敲门的是武亮，整个人都愣住了。
　　“武老师？”魏屿舟错愕，“您是有什么急事吗？”
　　不怪魏屿舟惊讶，武亮平常在学校很少搭理他，更不喜欢学生浪费时间上什么心理课， 这会儿直接一声不吭找上门来，实在是意外。
　　“方便进屋说吗？外面太冷了哈哈。”武亮干笑着进屋，直到喝了一口魏屿舟递来的热水才稍稍回温，他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出租屋，干净整洁，大大小小的座椅都垫了软垫，光桌上桌垫防油布都垫了几层，跟他老婆一样讲究，喜欢画蛇添足。
　　“你这房子不错啊，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里面还挺温馨的，网上都说你们这种房子叫什么来这？外焦里嫩！”
　　“大部分都是房东的东西，我没怎么动。”魏屿舟肉眼可见地放不开，畏首畏脚地坐到武亮对面，问他：“您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学校里的事？”
　　“也没什么大事，你别紧张，就是……啊对。”武亮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纸，“上次让你腾办公室，里面有几张资料你好像忘了拿，不知道你还要不要。”
　　“啊，这您不用特地来一趟的。”魏屿舟接过纸张随意翻了几页，发现只是他上交过的学生心理评估，都是过去式了，留着也没用。
　　“正好顺路，这不是快学期末了吗，听说你下学期就不来了？”
　　“嗯……我……”魏屿舟手中动作一滞，恰好停在了写着萧芥名字的那一页纸上。
　　武亮见魏屿舟心不在焉，我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我什么，又问：“导师给你安排其他任务了？没事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就聊聊天，我正好歇歇脚。”
　　“嗯，是我想换个地方实习。”
　　“怎么了？工作环境不喜欢？哈哈高中就是这样，更何况我们这边重点就是复读班，学生肯定难管。”
　　“这里的学生都挺好的，只是我更擅和年龄更小一些的孩子相处，高中生……哈哈，大部分成年的学生都有自己相对成熟的想法，不好再过多干预了。”
　　像是说到魏屿舟痛处，他只能无奈苦笑，武亮干了这么多年高中班主任，最听不得这种话了，“那还是你太好说话了，老师就是专门管学生的，有不好的想法就要及时干预，管他是高三高四还是高五，越大越要管，不然永远没得出息，你刚出社会还是太把学生的喜欢当回事了，有些人你就是越捧着越不把你当回事！”
　　武亮越说越激动，把杯子里剩下的水都一饮而尽，他刚放下杯子，魏屿舟就接力去添水了。
　　趁着魏屿舟去厨房添水的工夫，武亮站起身来继续打量这屋子，又问魏屿舟：“你一个人住啊？没交女朋友？”
　　厨房只有水声，过了很久才传来一声：“我一个人。”
　　武亮晃悠到厨房门口，看到灶台边摆了几盘剩菜，“一个人吃这么丰盛。”
　　“……”魏屿舟背着身默默把武亮的杯子倒满，想送客。
　　“咳咳……那个，我用下洗手间啊。”武亮去洗了个手，恰好看到洗手台上的牙杯里竖着两支颜色不一样的牙刷，连牙膏都有两支不同的口味。出洗手间旁边就是魏屿舟的卧室，武亮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床贴着内墙看不完全，但可以看清被子不是整齐地铺着，中间还隐约鼓起一块来。
　　“你家是本地的？你家里人也不常来看你？”
　　魏屿舟把满满一杯水放到武亮面前，“我爸不在了，我妈癌症晚期在住院。”
　　“……”听到这话武亮脸都绿了，真想扇自己两巴掌，“抱歉，如果有能帮忙的话我……”
　　“不用了，您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了，就是，想着能不能等外面雪小了再走，这会儿实在打不到车。”
　　“外面在下雪？”魏屿舟突然来了精神，“很大吗？”说着他又跑去厨房的窗户边看。
　　“是在下雪籽。”
　　话音落，久久没有再回响，魏屿舟看窗外出了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武亮察觉到这屋子气氛不对，只好速战速决，“你跟学生关系……都还好啊？”
　　魏屿舟擦眼镜的工夫看了一眼武亮，似乎猜到对方要问什么了，苦笑道：“我都没上过几节课，能好到哪里去？”
　　“也不能这么说，你之前不还帮着解决了那几个学生打架的事情吗？就那个陈天续和那个什么什么……”
　　“杜乐恒。”魏屿舟补充。
　　“对对对杜乐恒，还有一个叫……叫……”
　　武亮把话递给魏屿舟，魏屿舟没接，就看着武亮叫叫叫了半天，最后自己忍不住说了出来：“萧芥！对，还有一个叫萧芥，后来他妈又给他办退学了，搞得我都没想起来哈哈。”
　　武亮大概率就是为了萧芥的事情来的，魏屿舟不想再跟他扯太多，直接问他：“萧芥怎么了？”
　　见被拆穿，武亮气势明显弱了下来，他眼角的皱纹原本是犀利严肃的特征，现在倒显得他颓废，他抹了把脸问魏屿舟：“你跟那孩子熟吗？你们两家是不是之前就认识？”
　　“之前不认识。”
　　“现在呢？你还能联系到他吗？”
　　“不能。”魏屿舟回答得很快，“我有他父母的联系方式。”
　　他能有的家长联系方式武亮自然也有，得知魏屿舟也联系不上萧芥时，武亮更崩溃了，“他妈妈说他早就不跟家里联系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连我电话也不接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才来打扰你的……”
　　魏屿舟没有接话，继续等着武亮自己把话说完。
　　“他刚入学那会儿他妈妈总跟我联系，说让我多关照他，作业完成情况和成绩排名都要说，还问我能不能把他调去一班，我就说如果成绩实在突出的话，是可以协商换班的，他妈妈就特高兴，还……还说要给我一笔钱，说是关照费。”
　　“我没要，我真的没要，转账都退回去了，但有一天她就突然说，说萧芥住宿要用东西，她把装着东西的包放在了保安室，让我去拿，我说可以让萧芥自己去拿，但她说一定要我转交，包里还有、还有其他东西……”
　　“她把给你的钱换成现金装到包里了？”魏屿舟点破。
　　“我真不知道，我去的时候根本没看到钱，真的没要，我还以为是我多想了，可那天之后他们家就默认我收了他们的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信我，我真没必要为了那几个钱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年底评奖评优都没了，还说上级都派人来调查了，说不定工作都不保，可我真的没拿他们家的钱。”
　　“那你找萧芥做什么？”
　　“他妈妈说那钱是他爸爸取的，前几天他爸爸突然就死了，她一口咬定钱一定是给我了，如果钱真的在那个包里，就只有可能是萧芥自己拿走了啊，你说现在的小孩精明得要死，有了钱就搞离家出走那一套，只能是这样的啊！”
　　“……”面对崩溃的武亮，魏屿舟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卧室，“要是萧芥也没拿呢？”
　　“那他也能替我作证啊，包里根本没有钱，他那个包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生活用品，别说钱了，连张纸都塞不进去！”
　　武亮翻得倒仔细，魏屿舟没想过这事居然会被捅到教育局，武亮自己不会说，魏屿舟也没对外说过，只有可能是箫礼廉他们在给萧芥办退学的时候想把钱要回去，结果对方不承认，最后自己去做了“污点证人”，这招以身入局实在可歌可泣。
　　事到如今，魏屿舟也帮不了什么忙了，他起身，“我联系不上萧芥，帮不了你。”
　　“怎、怎么……”武亮也起身拦在魏屿舟身侧，“他妈妈说他跟你在一起，你怎么可能现在联系不上他呢？”
　　“……”魏屿舟表情沉了下去，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道：“他不愿意一直待在我这里，自己走了，我也做不到留他一辈子吧……”
　　“他真的不在你这？”武亮瞪大眼睛盯着魏屿舟，一遍遍跟他确认：“真的不在？”
　　“不……不在，你……”魏屿舟话音未落，就见着武亮宛若脱缰的野马一般冲进了旁边的卧室，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之间卧室被客厅的光照亮大半，床中央鼓鼓囊囊的，枕头那明显有个戴着针织帽的头露在外面，武亮走近了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但他肾上腺飙升，根本没有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他靠近床边，手还来不及去掀被子，就被一阵咸腥的味道包裹，不像是汗水，好像还……
　　借着客厅里的光，武亮这才看清被子中央一大块斑驳的印记不是花纹，而是……血迹？他顿时不敢去碰床上那人了，连连后退直至撞翻书桌旁的椅子，椅子带倒垃圾桶，里面的纸屑和垃圾洋洋洒洒泼了出去，在地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轨迹。
　　打印纸还有纸巾，都染满了鲜血，还有……一把染血的刀，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被子被血水浸透，武亮手撑着窗台才不至于栽倒在地，他望向门口伫立着的魏屿舟，穿着黑色风衣，背后的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手指自然蜷曲，然后慢慢握紧。
　　这一刻武亮脑子里飞快闪过上个世纪末流行的都市传说，雨夜、黑衣、杀人不眨眼的连环杀手，残忍、变态、逃脱一切惩罚的亡命徒！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84章 共生
　　武亮当了大半辈子班主任，被他一嗓子吼哭的学生可绕操场十几圈，哪怕人到中年依旧声如洪钟，偏偏今天嗓子喊劈了。
　　“我我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过我吧！”武亮可能意识到光喊救命没用，开始举一反三，“我把钱都给你。”
　　“……”魏屿舟伸手按下卧室灯的开关，房间里的一切瞬间暴露在光下，虽然狼藉，但也不至于这么吓人吧，他这么想着，床上的人也有了反应，翻动身体时被褥沙沙作响，武亮呼吸停滞，险些自己把自己憋死。
　　床上的人动作缓慢，仿佛跟他们不在一个时空内，他摘下自己的帽子，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茫然地看向前方：“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