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这天夜里诊所的休息室里支了两张行军床，中间隔了一片帘子，这附近偶然也会有夜里来打吊水的人，贺良也会陪着过夜，他家里未必有诊所休息室好睡，对他来说能赚过夜费还是挺值的。
　　不对，帘子后面的人呼吸逐渐平稳，屋内有暖气不算冷，外面还下起了雨，在这个安逸宁静的时刻，贺良突然清醒——
　　只收了过夜费，忘记要处理伤口的钱了！还是亏了！


第86章 关于他的声音（2）
　　虽然伤口不算深，但毕竟是在掌心，活动量大又容易出汗，贺良建议萧芥每隔一天来诊所换药，只要养护得当年轻人一周左右就可以拆纱布。
　　“一周过后正好快过年了，你应该也不想大过年还打着纱布吧！”贺良再三叮嘱。
　　对于萧芥来说过年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他问贺良：“过年不能打纱布吗？”
　　“是的！”贺良强调：“过年我放假！”
　　“哦。”离开诊所后萧芥破天荒点开手机里的日历软件，数着上面的日子，日历上的今天和除夕正好上下挨在一起，这意味着杜乐恒他们应该也快放寒假了吧。
　　这段时间期末杜乐恒大概率也摸不到手机，萧芥联系不上他，就每晚都去他常吃的那家砂锅米线店里碰运气，好在第二天就被他碰到了。
　　杜乐恒大包小包地背着，乍一看还以为是逃难来的，他看到萧芥眼睛立马就亮了：“这么巧！”
　　“我在等你。”
　　一句话暖朋友一辈子，杜乐恒差点就哭了，“好兄弟是我昨天托梦成功了吗？快快快帮我抄作业。”
　　“什么？”
　　几乎是同时，杜乐恒燕国地图一般的英语试卷和萧芥缠着绷带的右手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杜乐恒：“？”
　　“怎么就几天没见又又又受伤了？”杜乐恒看向一脸淡定的萧芥，不太清楚他退学后究竟经历了什么，身边没人知道，也不好意思打听，只知道父母对他不好，现在看来人也很脆皮，他担心地问道：“你这样吃砂锅方便吗？”
　　“……”菜单上也不只是有砂锅，萧芥一本正经：“我吃包子。”
　　“那行。”说着杜乐恒掏出卷子给他，“你帮我抄选择题就行，左手写能写多丑写多丑，最好能写出那种左看像A右看像B上看像C下看像D的字母。”
　　明明是萧芥有事来找他，莫名其妙被安排了任务，还是十万火急的那种，“那你干什么？”
　　杜乐恒掏出一沓歪七扭八的草稿本，“我要补数学错题本，一会儿晚自习要抽查。”
　　他们就这样一边吃晚饭一边抄作业，杜乐恒吃饭加上算数也堵不住嘴，一直在跟萧芥吐槽学校，他严肃表示，要是搁在以前这种“抽查”他肯定会赌倒霉的不会是自己，但这一次不一样，不合格的人期末考试结束后还要继续留校，一直到除夕夜前一天才能回家。
　　他赌不起了……
　　萧芥用左手抄了一会儿觉得别扭，又换回了右手，伤口蹭着纱布隐隐有点蚂蚁啃的疼，为朋友两肋插刀不过如此了！他瞥了一眼旁边筷子和笔双管齐下地杜乐恒，问他：“所以你们考完试也不一定能放假吗？”
　　“呸呸呸，不要说不吉利的话！我一定能躲过这一劫。”
　　“如果不能放假会怎么样？”
　　“那能怎么样……任命呗，一个星期撑过去了总不至于过年也不放我走吧！”
　　萧芥又看了杜乐恒好几眼，好几次欲言又止。
　　“咋了？”杜乐恒这才注意到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
　　两人大眼对小眼，尴尬地对视了几秒，萧芥把自己抄好的英语试卷郑重地递给对方，然后开口道：“可以先把钱给我吗？”
　　“哦哈哈哈哈……”杜乐恒反应过来了，他之前找萧芥帮忙打游戏是有偿的，“本来打算放假了用手机转给你的，你现在要的话我只能给你……这些了。”
　　说着杜乐恒从书包侧兜摸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币和一把硬币，“都是附近小吃摊找我的零钱，有点砢碜，要不我还是转给你吧……”
　　“这些可以。”
　　“喏，都给你。”杜乐恒搜哈。
　　“你不留点吗？”
　　“我宿舍还有。”
　　“哦。”
　　杜乐恒盯着他，“你咋了？”
　　“什么咋了？”萧芥一张一张把纸币抚平，按照大小排列好，然后卷着硬币装进口袋。
　　“嗯……”杜乐恒思考良久，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是你跟魏老师住一起要付房租吗？”
　　杜乐恒记得魏屿舟的家并不算大，而且只有一张单人床，就算他们俩都很瘦，两个成年男人挤一张床实在有损生活质量，魏屿舟一个还没毕业的实习老师再怎么父爱爆棚，也不至于无偿收养一个高中生吧。
　　他们的关系真禁不起细究，在这之前萧芥根本没有意识到和魏屿舟的社交距离太不正常，现在想注意已经晚了，他不能说魏屿舟不收，只能如实回答：“我没给过。”
　　“那你的生活开支怎么办？”可能是连续两次住院的缘故，萧芥看着越来越瘦了，如他的父母不管，他也没有工作只能寄人篱下，那也过得太惨了，杜乐恒想起刚刚被萧芥郑重收下的零钱，早知道多带点出来了！“你是缺钱吗？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宿舍给你再拿点……”
　　“不、不用了。”杜乐恒像一头熊一样暴起，萧芥差点没拦住他，“你给的那些够了的。”
　　杜乐恒脑海中浮现出刚出院的萧芥只能吃咸菜稀饭的悲惨模样，“真的吗萧芥？我可以借你的，你以后有工作了还我就行。”
　　“真的……”
　　杜乐恒有理由怀疑是不是萧芥病快好了魏屿舟就不愿意收留他了，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副景象，萧芥只能靠帮别人打游戏日常任务赚来的仨瓜俩枣生活，“萧芥你手机还在身上吗？”
　　“在的。”
　　“上面有钱吗？”
　　“……”萧芥不知道手机还能存钱，听起来像跟学生卡差不多的储蓄卡，萧芥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于是他直接把手机递给杜乐恒看。
　　一开始杜乐恒还碍于隐私不愿意看，磨磨蹭蹭点开账户总览的那一刻，世界都安静了。
　　“……”
　　“……”
　　“这是卡号吗？”杜乐恒问。
　　“我不知道。”萧芥答。
　　“哈哈，其实一般，差两位数才跟我欢乐豆一样多。”
　　“欢乐豆是什么？”
　　“我的自尊。”
　　“？”
　　“这真的是你的卡吗？”杜乐恒半信半疑，忍不住当着萧芥的面点开了主页，上面实名写的是“**舟”。
　　“……”
　　“……”
　　“这是你的手机吗？”杜乐恒贼一样小声问他。
　　严格意义上不算，他之前那个手机坏了，这个是魏屿舟刚收留他那会儿给他买的，但魏屿舟自己有手机，名义上来说，“是的。”
　　“那这些钱能用吗？”杜乐恒又问。
　　“我不知道。”萧芥从来没想过魏屿舟会在他手机上留钱，他实话实说：“我没用过。”
　　“那……试试？”
　　“试试？”
　　接到指令的杜乐恒拍案而起，底气十足：“老板结账！”
　　……
　　一楼的房子清洁完后里面的所有家具都要换新的，魏屿舟一个人忙活不过来只能把贺良喊来帮忙，正好魏屿舟也要搬家，可以顺道一并收拾了。
　　两人忙活半天一口干粮没吃，突然桌上魏屿舟的手机闪了一下，他立马放下手头的事去看。
　　“又怎么了？”贺良还以为又是房东催他搬走了。
　　盯着屏幕上“***砂锅米线”的付款记录，魏屿舟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该吃晚饭了。”
　　“算你有良心。”
　　根据收款方的名字，魏屿舟找到了那家米线店，萧芥早已离开，但魏屿舟还是点了和那金额差不多的餐食。
　　菜上齐了，在人行道临时支起的小方桌上，满满当当摆着各类食物，贺良欣喜若狂，魏屿舟则若有所思起来。
　　“这……可能是一个人的饭量吗？”
　　贺良刚拆开一次性筷子：“哈？”
　　最后心绪不宁的魏屿舟加上饿了一天的贺良勉强光盘，通过实验表明，至少有一个人陪着萧芥吃的饭。
　　忙起来还能短暂地放空，这会儿魏屿舟又忍不住地想把萧芥拐回去，只是现在家里一团糟，还有一个借住的老神棍，萧芥在外面能照顾好自己也挺好，这么想着，歪心思又冒了出来，他问贺良：“萧芥多久去你那换药？”
　　“我跟他说两天一换吧，不过他如果恢复得好的话三天再来也行。”
　　“两天？”魏屿舟看了眼手机，“那不就是今晚？”
　　“哦，好像是的。”贺良擦擦嘴。
　　“那你在这吃饭谁去帮他换药？诊所里头有人吗？”魏屿舟警铃大作。
　　“不是你喊我出来帮忙的吗！有个实习生在，他换也一样。”
　　魏屿舟恨不得自己去考个执照来帮他换，开车拉着贺良就走了，最终还是慢了半步，正巧碰上换完药的萧芥，实习生还在旁边讲着注意事项。
　　“这几天就不要用右手了，用也少做抓握的动作，避免流汗，伤口撕裂留疤的概率就越大，我这正好还有除疤膏，你……”
　　实习生刚开始推销，就比萧芥先发现贺良他们，“师哥你们回来啦。”
　　门口挂着的声控灯还亮着，光冷冷的似乎还泛着若有若无的蓝，弥补了今晚没有月亮的遗憾。
　　萧芥的手心开始出汗了。
　　贺良先过去向实习生打听情况：“怎么了？伤口裂开了？”
　　“没没没，就是提醒一下，恢复得很好的。”
　　贺良和实习生又聊了什么萧芥也没有听清，只能余光看到一旁远远站着的魏屿舟，什么都没有说就觉得很吵，耳朵里似有猛兽在轰鸣，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是路边经过的垃圾车。
　　那么宽的路，萧芥想离开，偏偏魏屿舟就要挡着他。
　　“干什么？”
　　“没什么，有事想请你帮忙。”魏屿舟笑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