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官的操作指南（近代现代）——RedRedRed

　　“我不要！”哈多多固执地尖叫，
　　“我就要找他！他会来救我的！”
　　机器人不再争辩，立刻开始编辑信息。
　　【韩大哥，我这里有危险，救命……】
　　【求求你，救救我！】
　　【韩大哥？你收到了吗？】
　　信息一条条发送出去，却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门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砰！”
　　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了。
　　几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他们身上带着劣质酒精和血腥味，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为首的是个鬣狗兽人，他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目光在哈多多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
　　“小东西，让我们好找啊。”
　　哈多多吓得连连后退，家政机器人“哈多多”立刻挡在他身前，发出警告：“警告！非法入侵！请立刻离开，否则将启动防御程序！”
　　鬣狗兽人嗤笑一声，一脚踹过去。
　　“滚开，一堆破铜烂铁！”


第31章 明明在乎
　　“咔嚓！”
　　可怜的机器人被踹飞，撞在墙上，电子眼熄灭，彻底没了动静。
　　哈多多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屏障被摧毁，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他以为会来拯救他的神明，没有出现。
　　他发出的所有求救，都无人应答。
　　为什么？
　　你明明答应我会保护我的，为什么要又一次抛弃我？
　　鬣狗兽人一步步逼近，空气中那股甜腻的信息素让他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哈多多绝望地闭上眼睛。
　　那一刻，心底里某种纯粹的、带着仰慕的爱意，在被抛弃的冰冷现实中，迅速冷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韩大哥，为什么？
　　……
　　韩晟在一片白光中醒来。
　　消毒水的味道很浓，他动了动手指，感觉到了身下柔软的床垫。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床边的克林。
　　那张总是过分精致的脸上布满了疲惫，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银色的发丝也有些凌乱。他似乎是察觉到了韩晟的动静，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银色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
　　韩晟皱了皱眉，想坐起来。
　　“别动。”克林立刻按住他。
　　也用不着他按。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双腿膝盖处传来，那痛楚尖锐得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钉住了他的身体。
　　韩晟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被固定支架和厚厚纱布包裹着的双腿。
　　那一瞬间，码头上罗伊那张扭曲的脸，枪响，还有骨头碎裂的声音……所有记忆都回笼了。
　　他明白了。
　　他的腿，废了。
　　“韩晟……”克林看着他惨白的脸，眼中的狂喜被浓重的愧疚和心疼取代。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韩晟紧紧抱在怀里。
　　男人的身体有些颤抖，声音嘶哑得厉害。
　　“对不起。”
　　“我会治好你的。”
　　“我保证，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是去抢，我也要把能让你重新站起来的东西抢回来。”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带着承诺，也带着一种疯狂的偏执。
　　韩晟的身体是僵硬的。
　　想到那天克林的疯狂样子，又想到对方在这么多人在的情况下……
　　他有点不敢回应这个拥抱，即心痛又混乱。
　　“对了，关山呢？”
　　他岔开话题问，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克林沉默了一下，有些失落，还是回答了：“我听你同事说他因为连累行动，而且精神状态不太好，被要求停职修养了。”
　　韩晟点了点头。
　　他又问：“柯蒂斯队长呢？”
　　“他已经回去上班了吧，我看他状态挺好的。”
　　就在这时，韩晟下意识地想去摸自己的通讯器，想看看组里的情况。
　　他摸了个空，才想起来，他的通讯器早在三号码头的混战中，就不知道被崩飞到哪里去了。
　　病房里的空气静得出奇，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韩晟靠在床头，视线越过白色的被角，停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他的双腿被厚重的医疗支架固定着，毫无知觉。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大脑明明下达了移动的指令，下肢却毫无反馈，神经连接被彻底切断了。
　　克林坐在床边，双手交握，手肘撑在膝盖上。他的头发有些乱，眼下的青黑说明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
　　他顺着韩晟的视线看向窗外，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韩晟毫无生气的脸上。
　　“过几天，第一星区会有一场地下拍卖会。”克林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
　　韩晟没有转头，只是眨了眨眼，表示在听。
　　克林倾身向前，伸出手，覆盖在韩晟放在被子外的手背上。他的手心温热。
　　“主办方是兽星域的熊族贵族，摩多。这个人常年游走在黑市和灰色地带，手里攥着很多联邦明面上见不到的资源。”
　　克林稍稍加重了握住韩晟手的力道，“我会试着和他结交，也许可以从他手里买到兽人愿意出售的‘治愈之灵’。”
　　韩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克林。
　　“真的？”他问。
　　“嗯。”克林盯着他的眼睛，
　　“兽星高层平时肯定也会收购平民兽人的‘治愈之灵’用的，我想应该不难。我会去见他。”
　　韩晟看着交叠在一起的手。他原本已经做好了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的准备。
　　他反手握住了克林的手指。
　　“谢谢。”韩晟说。
　　克林反握回去，拇指在韩晟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只要你能好起来。”克林低声说。
　　病房里的气温回暖了一些。
　　韩晟看着克林疲惫的脸，却又回想起那天夜晚。
　　“克林。”韩晟盯着对方的眼睛，“你那天有没有……”
　　克林摩挲韩晟手背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对不起。”克林僵住了，银眸垂下，闪过一丝痛楚。
　　克林转过身，背对着病床。
　　“我去一趟商会。”克林的声音很硬，甚至有些急促，
　　“摩多的拍卖会门槛很高，我需要去筹备一些资金，还要动用几层人脉关系才能拿到入场券。你好好休息。”
　　说完，克林大步走向病房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韩晟看着紧闭的房门。
　　他靠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双眼有些茫然，
　　克林好像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这一点韩晟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控制欲极强，甚至在码头上，竟然在发狂后会想要强行占有他，已经不是离谱可以形容的了。
　　但同样是这个人，在罗伊拿枪指着他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和筹码，当着所有人的面下跪磕头。现在，又为了他的一双腿，四处奔走，去和那些危险的甚至他最讨厌的地下势力打交道。
　　韩晟闭上眼睛。他无法理解这种极端的感情。这种爱太沉重，也太危险。
　　他不想被当成一个属于别人的物件，不想被剥夺自由。但他又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克林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决绝。
　　这种拉扯让韩晟同样痛苦。
　　虽然难以置信，但是也许，第一次见到这个银发青年的时候，他就沦陷了吧。
　　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不明白什么是心动的感觉，不然也不会任由克林一次次冒犯自己。
　　只是，韩晟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对方这么在乎他，却又这么的不在乎他的尊严和感受。


第32章 重症监护室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越躺越觉得憋闷。
　　双腿的伤口隐隐作痛，提醒着他现在的处境。
　　韩晟掀开被子。他看着自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双腿，双手撑住床沿。
　　他需要活动一下，哪怕只是离开这张床。
　　病床旁边停着一辆轮椅。韩晟用双臂发力，将上半身撑起来，慢慢往床边挪动。这个原本很简单的动作，现在却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失去了下肢的支撑，身体的重心变得很难控制。
　　他抓住轮椅的扶手，咬紧牙关，腰部猛地用力，将身体甩向轮椅。
　　“砰。”
　　他重重地跌进轮椅的座位里。断裂的膝盖骨受到震动，尖锐的痛楚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韩晟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双手死死扣住扶手，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等痛感稍微平息，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双腿摆正。
　　韩晟伸手推动轮椅的轮圈。轮椅在平滑的地面上向前滑动。他来到门边，拉开房门，滑了出去。
　　医院的走廊很长，白色的墙壁反着冷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韩晟慢慢地推着轮椅向前。偶尔有医生和护士走过，看到他，都会放慢脚步，投来同情或者探究的目光。韩晟没有理会，只是看着前方的路。
　　快到走廊尽头的时候，韩晟停了下来。
　　尽头是一间重症监护室。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执法官。
　　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腰间配着枪，神情严肃，警惕地注视着走廊里的动静。
　　这间病房里住着谁，韩晟心里有数。
　　罗伊。
　　听说罗伊的双腿膝盖骨被克林彻底打碎，神经受损，下半辈子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
　　乔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便装，金色的头发有些乱，眼眶发红，看起来十分疲惫。他随手带上门，跟门口的两名执法官打了个招呼。
　　乔走到走廊的窗户边，伸手摸向口袋，掏出一个烟盒。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去摸打火机。
　　“先生，医院里禁止吸烟。”
　　一名推着治疗车的护士刚好路过，板着脸提醒。
　　乔愣了一下，把刚拿出来的打火机塞回口袋，拿下嘴里的烟，看了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抓了抓头发，有些悻悻。
　　韩晟推着轮椅滑了过去。
　　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引起了乔的注意。他转过头，看到了韩晟。
　　乔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快步走过来，半蹲在韩晟的轮椅前。
　　“韩晟！你醒了！”乔的声音很大，引得门口的执法官也看了过来。
　　韩晟点点头。
　　乔上下打量着韩晟，目光最后落在他的双腿上。乔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