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官的操作指南（近代现代）——RedRedRed

　　他爬了过去。
　　爬到哈蒙的身边。
　　好冷。
　　哈蒙，你好冰。
　　他伸出手，颤抖着，抚上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摸了摸那已经变成青紫色的嘴唇。
　　真凉啊。
　　关山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身躺了进去，半趴在哈蒙的身边。
　　他把头靠在哈蒙冰冷的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倦鸟。
　　“哈蒙……”
　　“……对不起，”
　　“这句话应该早点跟你说的。”
　　“哈蒙，我喜欢你……这句话，是真的……”
　　“哈蒙……我好冷……”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
　　“你是不是有病？”哈蒙鄙夷的声音响起。
　　关山惊喜的看着哈蒙，对方依旧如故，连表情都是那么可爱。
　　哈蒙嫌弃的指了指关山，“你能不能滚远点？”
　　关山摇摇头，想要扶眼镜，发现眼镜不见了，无奈道。
　　“都死了，就不要这么屑我了呗。”
　　哈蒙白了他一眼，捂着鼻子道，“一股子血血腥味，臭死了，不知道犬人的鼻子很灵吗？我他妈要吐了。”
　　“犬人只有父亲，阿爸，哪来的妈？哈蒙，你能不能不要说脏话。”
　　“咦，周围怎么变白了，”哈蒙好奇的看着周围。
　　关山也发现了，而且被白光晃的眼睛有点睁不开了，
　　“好刺眼的白光啊，可能是我们要上天堂了吧。”
　　他快看不清哈蒙了，心里有些慌张，慌忙的去拉住哈蒙的手，
　　“哈蒙，我们一起……”关山想要抱住兽人青年。
　　“滚啊，谁要和你在一起？”
　　“死混蛋，我最烦你了！”哈蒙马上就翻脸了，重重的推向了关山胸前的伤口。
　　胸口猛地振动了一下，
　　好疼。
　　“嘀——嘀——嘀——”
　　仪器的声音在耳边响着。
　　医生将心脏起搏器拿起，“心率恢复，80，85……”
　　“血压回升……”
　　“太好了，救回来了，真是奇迹。”
　　关山费力地睁开眼，入目还是停尸间白色的天花板。
　　他没死成。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淹没了他。
　　他挣扎着转过头，视线越过忙碌的医护人员，落在房间角落那个半开的制冷舱上。
　　哈蒙安静地躺在里面，脸色青白。
　　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哈蒙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关山彻底崩溃，泪水瞬间涌出，他想张嘴说话，但是口腔里还插着管子，只能发出无力的呜咽声。
　　医生和护士们开始推动他的急救床。
　　“还好因为在低温下失血没有那么多，病人生命体征已稳定，转入重症监护室。”
　　医生的话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被推着离开，视线却死死地黏在那个制冷舱上，直到再也看不见。
　　……
　　“病人心率稳定。”
　　另一间急救室，气氛同样紧张。
　　“双腿膝盖骨完全粉碎，韧带组织全断裂，高能粒子弹头造成了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主治医生看着光屏上的扫描图，眉头紧锁。
　　“用最好的再生凝胶，神经修复液，无论花多少钱。”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医生转头，看到一个银发的男人。他浑身都是血，额头上还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脸上任何表情，但那双银色的眼睛却让人不寒而栗。
　　医生不敢与他对视，低下头继续报告：“弗朗西斯先生，我们已经用了最高规格的治疗方案。但是……损伤太严重了，膝关节的功能恐怕无法恢复。”
　　“什么叫无法恢复？”
　　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
　　柯蒂斯胸口缠着绷带，挣扎着要从轮椅上坐起来，被旁边的队员乔一把按住。
　　“他才多大！他是联邦调查局最优秀的毕业生！你说他要变成一个瘸子？”柯蒂斯瞪着医生。
　　医生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我们尽力了，但是现代医学确实……无能为力。他以后恐怕都离不开轮椅了。”
　　“废物！”柯蒂斯一拳砸在病床的金属护栏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整个急救室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暴怒的飞鹰组组长身上。
　　只有克林，他依然很平静的批评着柯蒂斯。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恐吓医生，会影响医生的发挥的。”
　　医生抹了把汗。
　　看起来还是美丽的弗朗西斯先生是讲理的，不过你一身血的不要去处理一下吗？


第30章 韩晟怎么会招惹这种纯在
　　克林只是走到医生面前，冰冷的问：“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不可以用其他人身上的吗？”
　　啊，这是人话吗？哪有人会好好的捐献膝盖啊？
　　不会要现拆我的吧？
　　显然眼前看起来保留理智的人，实际上快疯了，比那个暴怒人更让人感到害怕。
　　医生汗流浃背了。
　　克林的眼神越来越冷。
　　仿佛如果拒绝了他，自己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医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冷汗都下来了。他绞尽脑汁，想起了什么。
　　“也……也不是完全没有。”医生结结巴巴地说，
　　“只是……那更像是个传说。”
　　“说。”克林只吐出一个字。
　　“在兽人族，流传着一种名为‘治愈之灵’的东西。”医生咽了口唾沫，继续解释，
　　“那不是物质，而是一种纯粹的生命能量，储存在兽人的灵魂深处。兽神赐予每个兽人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奇迹。”
　　“这种能量可以修复任何破损的组织，甚至让断肢再生。效果……近乎神迹。”
　　柯蒂斯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
　　“兽人？那群家伙连自己的科技都不愿意分享，怎么可能把这种东西给人类。”
　　“是的。”医生点头，
　　“‘治愈之灵’对兽人来说无比神圣。通常，只有在他们的伴侣遭遇致命危险，比如难产时，才会使用。这是他们守护家庭的最后底牌。”
　　“把‘治愈之灵’给一个外族，对他们而言，等同于背叛神明，出卖灵魂。所以……从来没有兽人愿意出售它。那是无价的，因为根本就买不到。”
　　医生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克林，发现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希望破灭了。
　　柯蒂斯颓然地靠回枕头上，脸上满是挫败和不甘。
　　这等于什么都没说，不说人类星域兽人稀少，又有哪个兽人愿意把这个卖出来呢。
　　克林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隔离窗前，静静地看着里面仍在昏迷的韩晟。
　　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腿被固定支架和厚厚的纱布包裹着。
　　克林在隔离窗外站了很久，久到柯蒂斯以为他会变成一尊雕塑。
　　然后，他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于他来说，只要是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的东西，那么为了韩晟，剩下的就由他来解决。
　　他打开通讯器，
　　“动用弗朗西斯家族所有情报网。”
　　“联系所有黑市商人、情报贩子、走私客。”
　　“我要‘治愈之灵’，或者任何与它相关的线索。”
　　“不计代价。”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铁砧一样砸在柯蒂斯的心上。
　　柯蒂斯看着克林，觉得这个人是真的疯了。
　　“你别抱幻想了，克林。兽人的‘治愈之灵’只是个传说，就算真的有，他们也绝不可能给一个外族人。”
　　他试图讲道理，“那是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东西，是神圣的信仰，不是商品。”
　　克林终于把目光转向他，嘴角扯了一下，那不是笑。
　　“传说，都源于现实。”他说，
　　“只要是存在的东西，就一定有价格。他们不卖，只是因为我出的价钱还不够高。”
　　“用钱，用权，用武力，总有一样能砸开他们的嘴。”
　　柯蒂斯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在克林的世界里，或许真的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用价码来衡量的。无论是尊严，是生命，还是一整个种族的信仰。
　　韩晟怎么会招惹这样一个存在。
　　一个人爱你是好事，但是被一个极度偏执，可能会发狂，又十分强大的怪物爱上，还是好事吗？
　　克林不再理会他，重新将视线投向隔离窗内的韩晟，目光变得柔和。
　　韩晟，别怕，会好的。
　　……
　　下城区。
　　空气里混杂着廉价营养膏、机油和垃圾发酵的酸味。这里是阳光照不到的城市角落，也是秩序的边缘地带。
　　哈多多蜷缩在破旧公寓的沙发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成年了。
　　没有族中长辈的引导，没有兄长的庇护，这个兽人一生中最脆弱也最诱人的时期，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到来了。
　　空气中，一股甜腻而无助的信息素正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像无形的钩子，勾引着黑暗中最原始的欲望。
　　“砰、砰砰。”
　　老旧的合金门被敲响，力道粗暴。
　　“嘿，里面的小狗，开门。”
　　门外传来一个粗嘎的男声，带着不怀好意的哄笑，“闻到没有？好香啊……像是熟透了的果子。”
　　“是那只犬族的雌性吧？听说他哥死了，现在就他一个。”
　　“正好，成年期到了，还没被标记过。这种货色，在黑市上可值钱了。”
　　污言秽语伴随着更用力的撞门声，哈多多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死死咬着嘴唇，惊恐地瞪着不断震动的门板。
　　报执法局？
　　不。
　　他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是韩晟的脸。
　　那个从天而降，把他从绝望中拯救出来的执法官。
　　他声音发颤的喊着智能机器人：“快，给韩大哥发消息！快！就说我有危险。”
　　机器人“哈哈”的电子眼闪了闪，发出机械的建议声：
　　“先生，根据当前危险等级评估，联系联邦执法局是更稳妥的选择，响应速度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