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官的操作指南（近代现代）——RedRedRed

　　“韩晟。”柯蒂斯走过来，停在轮椅前，
　　“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韩晟回答。


第34章 另有其人
　　柯蒂斯拿出了一份手写口供，“你去把罗伊的口供整理好。”
　　他又转向韩晟，“你先回去休息，别想太多。”
　　乔接了过去，点了点头挥手跟二人告别。
　　柯蒂斯把韩晟送回病房门口，看着他自己操纵轮椅进去。
　　“早点休息。”柯蒂斯说，“案子很快就结了，飞鹰组的庆功宴，你可不能缺席。”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韩晟一个人待在病房里，没有开灯。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脑子里很乱。
　　罗伊为什么要指定柯蒂斯录口供？
　　一个即将把整个犯罪网络全盘托出的人，为什么会在录口供的中途，选择用那么激烈的方式自杀？
　　还有柯蒂斯的手。
　　肾上腺素爆发，这个解释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剧本。
　　韩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必须再去见罗伊一面。有些问题，他必须当面问清楚。
　　夜深了。
　　医院的走廊变得空旷，只有值班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韩晟操控着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出病房。
　　重症监护室的门口，那两名执法官还在尽忠职守地站着岗。
　　罗伊的病房里，只有维生仪器发出的单调滴滴声。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他躺了太久，身体僵硬，艰难地想挪动一下脖子，因为有自杀倾向，他被束缚带绑了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穿着护工的制服，戴着口罩和医用帽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核对病人的姓名，径直走到床边。
　　罗伊睁开眼。
　　讨厌的家伙，这个世界上都是令人讨厌的家伙。
　　“过来。”他漠然的命令道，
　　“我要尿尿。”
　　那个高大的护工没有理会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针筒，针头上还套着保护帽。他熟练地拔掉针帽，针筒里是空的，什么液体都没有。
　　罗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明白了对方要做什么。这是要给他注射空气，制造空气栓塞，无声无息的谋杀他。
　　“你……”罗伊惊愕地看着那个护工。
　　他像条鱼一样扑腾，试图挣开束腹带，紧接着，看着对方熟悉的身形，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护工一言不发，按住了他的胳膊。
　　罗伊不挣扎了，墨绿色的眸子破碎又绝望的看着护工。
　　“我有时候真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熟悉你的身体了……”
　　护工的手一僵。
　　“你就那么希望妈妈死吗…”
　　“你不是最爱妈妈的身体了吗？…”
　　护工继续伸手抓住罗伊的手臂，将针头准确地扎进了他的静脉血管。
　　罗伊嘲讽又崩溃的笑了。
　　“啊呃呃~你真是个贱人呐，”
　　“我为你献出了一切，一切呐。”
　　"为什么偏偏是你亲自动手……呵哈哈哈。"罗伊笑的凄惨，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护工没有回答，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注射器的推杆一推到底。
　　“赫……赫赫……”
　　罗伊涕泪横流，双嘴大张，他好恨对方。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
　　他的爱恨再也没了意义。
　　韩晟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口时，正看到一个高大的护工从里面走出来。
　　“站住。”韩晟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那护工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
　　“里面没什么事吧？”韩晟问门口的两个执法官。
　　“没有啊。”一个执法官回答，“就刚才进去一个护工，说是常规检查。”
　　韩晟皱了皱眉。
　　医院里的男护工不多见，不过罗伊是个男人，有男护工照顾也算正常。
　　他没再多想，操控轮椅进了病房。
　　刺耳的警报声还在响。
　　韩晟看着病床上的罗伊。
　　他的眼睛还睁着，满脸的泪水。
　　罗伊死了。
　　“快来人！”韩晟猛地转动轮椅，冲病房外大喊，
　　“罗伊死了！”
　　门口的两名执法官脸色大变，立刻冲了进去，其中一人迅速拿出通讯器开始向上级报告。
　　韩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了刚刚那个一言不发的护工。
　　“是他！”韩晟大喊，
　　“刚才出去的那个护工！快去追！”
　　一名执法官反应过来，立刻拔出枪追了出去。另一名留在现场，保护证据。
　　韩晟没有丝毫犹豫，将遥控器按到底，轮椅的马达发出嗡嗡的轰鸣，朝着护工离开的方向全速追去。
　　医院的走廊在深夜里空无一人。
　　那个假护工跑得很快，身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拐进了楼梯间。
　　追出去的执法官紧随其后。
　　韩晟的轮椅毕竟只是辅助移动的。
　　他赶到楼梯间门口时，只听到楼下传来两声沉闷的枪响。
　　声音很短促。
　　韩晟的心沉了下去。
　　他推开楼梯间的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握住了。
　　刚才追出去的那名执法官，还有守在楼梯口的一名医院保安，全都倒在了血泊里。
　　都是一枪毙命，正中眉心。
　　极其高超的枪法。
　　韩晟坐在轮椅上，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同事，双手死死攥住轮椅的扶手。
　　凶手已经跑掉了，再追过去也是送死。
　　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圣子的背后，还另有其人。
　　加上之前克林的伤口，这个人可能和执法局还有关系。
　　对方可能是害怕罗伊未来多说错什么话，所以来进行灭口。
　　医院的走廊很快被警戒线封锁，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柯蒂斯和赵擎局长一前一后地赶到，脸色都不好看。乔快步迎上去，简单汇报了情况。
　　“两名同事殉职，罗伊被注射空气导致栓塞死亡，凶手伪装成护工，枪法很好可能是专业的杀手。”
　　赵擎的眉头拧起，他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脸色不好看的韩晟。
　　“韩晟，你没事吧？”
　　韩晟摇摇头，“我没事，我怀疑走私卡因的背后指挥另有其人。”
　　什么？


第35章 人微言轻
　　柯蒂斯叹了口气，神情疲惫，似乎是半夜被叫醒，双眼还有一些红血丝，他无奈的道，
　　“韩晟，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罗伊是卡因网络的头目，而且落网的消息已经透漏了出去，很多黑帮为了防止他供出自己，在医院里谋杀他，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而且你要知道，“圣子”的仇人是非常多的，说句不该说的话，哈蒙死了，你的腿又是这样，连我都想给他弄死。”
　　韩晟沉思了一下，”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是……。“
　　柯蒂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而且牺牲的同事已经在冷冻仓呆的太久了，他们家属也一直在催促结案。“
　　赵擎拍了拍韩晟的肩膀，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这个案子，我已经报上去了。”
　　韩晟皱眉，“Sir，赵局，我还是觉得，应该再等等。”
　　赵擎局长问：”那你有什么新的证据或者是线索吗？“
　　韩晟摇了摇头。
　　赵擎道：“圣子抓到了，虽然已经死了。”
　　“但是口供已经拿到，卡因网络的高层已经瓦解，剩下的不过是些小鱼小虾。至于罗伊被杀，这是黑帮内部的仇杀，属于普通的谋杀案件，我会移交给普通刑事执法官去办理，交给飞鹰组有点大材小用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长辈的关怀。
　　“我们死了太多人了，韩晟。哈蒙的遗体还在停尸房，飞鹰组需要休整，你也需要。尽快让牺牲的同事入土为安吧。”
　　他看着赵擎，又看看旁边沉默的柯蒂斯。他忽然明白了，赵局长已经决定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为了执法局的声誉，为了尽快平息风波，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一个可以对外公布的结果。
　　他现在人微言轻。
　　韩晟抿着唇，知道事情恐怕有些难办了，如果真的是如同他想的一样。
　　飞鹰组包括执法队，他都不能再透漏一点消息。
　　柯蒂斯走过来，蹲下身，平视着坐在轮椅上的韩晟。“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局长说得对，我们不能再有牺牲了。庆功宴不能没有你，等你腿好了，我请客。”
　　韩晟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绿色眼睛，心里一阵发凉。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自己转动轮椅，默默地回了病房。
　　身后，赵擎和柯蒂斯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但韩晟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孤岛，难以破局。
　　不，还有一个人。
　　他想到了关山。
　　关山的公寓一片死寂，敲门没人应。
　　韩晟在门口按着门铃。在响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后，门终于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股浓重的酒气和霉味扑面而来。
　　关山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镜也碎裂了半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滚。”
　　他看到是韩晟，吐出一个字，就要关门。
　　韩晟用轮椅卡住门缝，力道大得让门框都在震。
　　“罗伊死了。”韩晟开门见山。
　　关山面无表情，“哦，死得好。”
　　“他是在重症监护室被谋杀的，我们的人当时就守在门口。”韩晟继续道，
　　“凶手伪装成护工，还杀了我们两名看守的同事。”
　　关山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又熄灭了。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杀死罗伊的人，和杀死哈蒙的，很可能是同伙，甚至是同一个人。”
　　“罗伊背后还有人，可能是一个藏在执法局内部的内鬼，现在我谁都不能相信了。”
　　韩晟把轮椅往前挤了挤，进了屋。
　　“我需要你的帮助，关山。现在除了你，我谁都信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