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了个小哥儿娶回家当夫郎(穿越重生)——骑驴打滚滚进坑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4:19

  可这少年昨夜才摸过他们的行囊,如今却拖着中毒的腿赖在车辕上,救与不救,倒成了难题。
  叶春看出了崔景明的犹豫,他往前探着身子问道:“唉,你要是不下车,我们可真把你送府衙,不开玩笑。”
  那少年双手抱胸,往车厢上一靠,闭起了眼睛:“一晚没睡,我得歇会儿。快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叶春的鼻尖蹭着崔景明后颈,温热的呼吸裹着晨露湿气,低声说道:“走吧哥,送官便是,看他能作什么妖。”
  谁知那少年耳力倒好,眼睛也不睁,忽然开口:“他不是你夫君吗?你怎么叫他哥?”
  “我爱叫什么叫什么,你管得着吗?”叶春被人听见悄悄话,有些恼的瞪着那少年,崔景明也抽动缰绳,马车开始前行。
  他一边驾车,一边问道:“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陆渊。” 少年眼皮未抬,舌尖抵着后槽牙,“其余免问。”
  “伤怎么来的?”叶春对这个人也是满心疑惑。
  此时陆渊骤然睁开眼睛,瞥了眼崔景明,又看了眼叶春:“你们夫夫俩烦不烦?我是去吃牢饭的,不是来填族谱的。有吃的没?饿死了。”
  叶春无语的笑出了声:“话都不会好好说,还想吃我们的东西?做什么美梦呢。饿着吧。”
  他从行囊里掏出麦饼,麦香混着芝麻粒的焦香飘散开。他故意掰成三份,分给崔景明和夏生,不理会一旁的陆渊。
  “算你狠!”陆渊看着饼咽了咽口水,终于松了口,“我家本在京城棋盘街,半月前遭了灭门,现在去郯州找我叔父。路上遇了马贼,他们抢了我银钱,还打算把我卖给大户当护院,我逃跑的时候被他们一箭射中,箭上淬了毒,虽然我挤了毒血,但还是中招了。行了吧?快给口饼吃!”
  京城?灭门?马贼?中箭?
  叶春含在嘴里的饼渣忘了吞咽,夏生刚咬了两口的麦饼掉在膝头,就连一向淡定的崔景明都微微一怔,扭过头,仔细打量着陆渊。
  陆渊见状,直接扒开夏生的腿伸手去够干粮袋,那袋子被夏生的身体挡着。少年一边往后退,一边惊叫着拍打这个行事轻浮的人的手。
  叶春忽然回神,掏出一张饼递给了他。只见陆渊接过饼就开始啃,还拿起夏生刚喝过水的葫芦,顿顿喝了两口。
  这少年看起来涉世未深的样子,但却对自己的家世闭口不谈,刻意隐瞒。从他说的第一句话,叶春能察觉出他的坦荡,可这份坦荡如果是装的,必不可能会把自己的身世说的如此详细,除非,坦荡是装的,身世也是编的。
  可他真有这头脑?
  说他傻吧,他却懂得去府衙求一线生机,说他聪明吧,昨晚又偏要硬刚杂役,明知会挨打也不服软。
  很快叶春意识到了不对。
  “你既是逃出来的,那群马贼必定还在找你!”叶春担心起来,“我们带着你就是惹祸上身!快下车,自谋生路去吧。”
  “求你们带我到府城,我得活下去!”陆渊的声音没了先前的硬气与云淡风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化,毕竟他才十六岁,也是怕死的,况且他还不知道灭自己家门的仇人是谁,怎么能就这么白白死去?
  崔景明又凝眸细看了他半天,见他不仅是嘴唇泛紫,说话的气息也没有昨夜那么足,而且吸气间竟带着细微的喘鸣声,显然是毒素已侵入脏腑。
  他猛地收紧缰绳,马车颠簸着加速前行:“前方若有医馆,你必须下车治伤,不要再跟着我们。”
  叶春料到崔景明不会见死不救,毕竟当初自己落水,就是这个善良的少年把他救回了家,才有了如今的安稳日子。所以他没有说话,默认了崔景明的提议。
  官道上每隔两三个驿站便有医馆药铺,他们昨晚留宿的客栈附近没有,那前面的某处驿站应该就会有。
  一匹马拉着四个人和一堆行李,速度也快不起来,车辙在泥路上拖出漫长痕迹。又往前走了两个驿站,日头已爬至中天。
  终于看见了一家医馆。
  崔景明将马车拴在歪脖子柳树上,特意让叶春留在车内。
  他担心马贼追来,叶春容貌秀丽,若被大夫记住,难免惹来麻烦。陆渊跛着腿跟在身后,膝盖处的青黑已蔓延至脚踝,每走一步都牵扯得额角冒汗。
  叶春扒着车帘等了足足一刻钟,见崔景明从医馆出来,探着脑袋问:“怎么样哥?他的毒会危及性命吗?”
  崔景明解下缰绳时嘴角带了笑:“幸好及时就医,大夫已经为他用上了药。”
  “那就好。”叶春松了口气,虽然与陆渊萍水相逢,但听了他坎坷的身世,还是希望他能好起来。
  “春儿,我给他留了五百文作药费。”
  “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见崔景明坐上马车,叶春抚着他的背安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哥,你做的对。”
  夏生看着两人互相理解,互相扶持的模样,心里熨帖,但一想起那个无礼的少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马车又走了一个时辰,他们在路边面摊吃了阳春面,便继续赶路。
  一直到天色将黒,三人路过驿站,崔景明刚打听到再走二十里便是府城,正想询问叶春是否继续赶路,侧边客栈突然窜出个店小二,短打前襟还沾着面汤,显然是刚从灶台边跑出来。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店小二搓着手,目光在马车与三人之间打转。
  “稍等,我问问家中夫郎。” 崔景明话音未落,叶春已掀帘跳下马车。他望着暮色里模糊的路牌,听崔景明算了算时辰:“二十里路,快些走半个多时辰能到。要继续赶路,还是在此歇脚?”
  店小二立刻接话:“客官您瞧这天色,再走怕是要摸黑进城了!咱这客栈干净便宜,保准让您满意!”


第162章 租房
  叶春看着积极的店小二,皱着眉怀疑会不会有什么猫腻,那店小二见状赶紧解释:“夫郎别多心,小的也是混口饭吃。您想啊,进府城再找住处,少说也得熬到二更天,不如在咱这儿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再去府城。”
  “单间多少文一晚?”叶春听他说得在理,他想着崔景明昨晚后半夜才睡,今日又赶了一整天的路,实在不想让他再熬,便问了价。
  “客官先看房再定!” 店小二眼睛一亮,连忙凑到马车边准备牵马,“咱这儿普通间一百文,套间带澡盆才二百文,比府城里便宜一半呢!您瞧多划算!”
  “能洗澡?” 叶春转头看向崔景明,见他微微颔首,便跟着店小二进了客栈。
  大堂里只有零星几桌食客,客房更是空荡荡的,想来多数人觉得这里离府城近,宁愿多赶些路去城里落脚。
  套间里果然摆着个半人高的木桶,但叶春看着桶壁上模糊的水迹,心里想着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用过这个桶洗澡,自己还是再忍忍吧,等租好房子买了新浴桶再洗。
  最后三人要了两间普通房,草草吃过晚饭便歇下。
  一想到马上就能到府城,叶春心里放松了不少,崔景明还在看书的时候,他就沉入了梦乡。
  起床已经是辰时,三人洗漱过后就往府城赶,辰时末就到了府城的城门口。排队入城的人群中混着不少面黄肌瘦的流民,守城官兵将他们喝骂着撵到路边,却总有几个趁乱溜进城门洞。官兵们似乎也司空见惯,仿佛这早已是每日上演的寻常戏码,装模作样追两步,就又回来守门。
  崔景明将三人的文引递交给查验的官兵,两名持剑士兵示意叶春和夏生下车,又将车上包裹箱笼一一打开翻看,才挥手放行。
  踏入城门的刹那,厚重城墙散发出的潮湿苔藓味扑面而来,与洞外炽烈阳光形成鲜明对比,带来片刻阴凉。穿过深邃瓮城,眼前豁然开朗 ——
  宽阔的青石御街铺展至远方,两侧店铺鳞次栉比。绸缎庄的彩布在风中招摇,香料铺飘出异域香气,脚店蒸笼里腾起的白雾裹着面香,茶肆与饭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道上人潮如织,士子们穿着宽大襕衫,商贩挑着货担穿梭其间,仆役们簇拥着油壁香车,驼队驮着布匹缓缓前行,南腔北调的叫卖声汇成一片鼎沸。
  细看之下,市井百态尽显生机。
  剃头匠的铜盆、算命摊的幡旗、杂耍艺人的锣鼓点缀其间。巷弄深处传来作坊的锤打声,巡街铺兵腰间的佩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街角 “军巡铺” 前摆放的潜火桶泛着铜绿。几家脚店里,老者们围坐喝茶,盐豆与炊饼的香气中,茶盏轻碰的脆响勾勒出府城的烟火日常。
  崔景明向路边糖糕摊的老汉打听,很快寻到了千帆斋。府城最大的书肆是崇文堂,千帆斋次之。
  眼前千帆斋的铺面足有一进院子般宽敞,雕花木窗里透出墨香,叶春暗自咋舌,就这也只能排第二,果然是府城。
  崔景明没有进千帆斋报到,而是在附近找了间牙行,租一处合适的居所,才是到府城的第一件要紧事。
  牙婆了解了他们的需求,领着人来到千帆斋附近的僻静小巷,推开一扇黑漆木门,院内正房三间、厢房两间,厨房茅厕俱全。
  “八两银子一月。” 牙婆捻着帕子笑道,“哥儿别嫌贵,这里离书肆近,又挨着贡院,等科试将近,十两银子都租不到呢。”
  叶春虽早有心理准备,仍忍不住心惊,八两银子够农户买半年口粮了。
  但牙婆说得在理,贡院周边本就是士子云集之地,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墨香。况且这年月能读得起书的,谁家没些家底?真正贫寒的学子,哪里会通过牙行租房,大多是自己在附近寻摸,哪家有空屋肯租给读书人,往往只消百文钱就能住下。
  “娘子,我们就三口人,住这么大院子太浪费了,附近可有小些的住处?”叶春也挣了些钱,虽然付得起,却也舍不得每月八两银子租个间院子。
  牙婆并未显露出丝毫轻视,反而认真想了想:“隔两条街倒是有处院子,格局差不多,只是那边住的多是脚夫、货郎,人鱼龙混杂,怕是扰了先生读书。”
  叶春也客客气气的说道:“劳烦娘子带我们去看看,之后我们再做定夺。”
  崔景明掉转车头,按着牙婆指引七拐八绕,刚到巷口就瞧见遍地堆放的板车、箱笼,穿短打的汉子们肩扛背驮地进出,吆喝声、货物碰撞声响成一片。
  “这里多是做小买卖的租住,” 牙婆撩起裙摆避过一滩积水,“前阵子有个药材商搬走了,空出个院子,我领你们瞧瞧。”
  巷子窄得容不下马车,夏生便留在车边看守行李。叶春跟着牙婆走进院子,只见门窗漆色斑驳,墙角堆着碎砖烂瓦,确实比先前那处杂乱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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