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钟野闷哼了一声,连带着脖颈都泛上一层薄红。
  “唔——”
  他终于在某个即将失控的节点推开柏蔺,擦了擦嘴,红着眼睛狼狈道:“有......监控。”
  有监控啊!
  柏蔺被他推得反手一撑,闻言笑了一声:“没有监控就可以亲了?”
  钟野:“......”
  嗯。
  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两个人都有些喘。钟野的嘴唇被吮得发麻,泛着水光。
  柏蔺目光晦暗。
  钟野觉得他们俩此刻有点胆大包天,害怕傅沉渊对柏蔺实施堅壁清野,他偏过头避开柏蔺的视线:“咳,你还没回答我呢。”
  他衬衫领口歪到一边,锁骨上方印着一枚新鲜的、浅浅的齿痕。
  而柏蔺就靠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真是傅先生告诉我的。”
  钟野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思考了两秒:“你把他告了?”
  柏蔺:“......没有。”
  “绑了?”
  “我没那个本事。”柏蔺失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钟野谨慎地:“你来这儿的身份是正当的吗?”
  柏蔺:“......”
  过了几秒,他才闷声说了句:“我什么都没答应他,总之没事了。”
  “骗人。”
  “好吧,”柏蔺坦白,“我有个师兄是学金融的,我和他联合抓住了傅氏集团的一点点小毛病。”
  钟野不太相信地看着他。
  柏蔺一脸坚定。
  钟野:“......你那师兄还挺牛逼的。”
  柏蔺笑了笑。
  其实那个U盘就算会对傅氏集团造成打击,但是当时他看得清楚,傅沉渊似乎只有不悦,并没有害怕。
  是什么让他退步的,柏蔺隐约明白,只是大可不必让钟野知道。
  “走吧。”柏蔺站起来,冲着钟野伸手,“带你回家。”
  钟野脑子一时间没转动,手却不自觉伸了上去,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跟着柏蔺走出了大门。
  “唉你等等。”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沉甸甸的铁艺大门,门廊的阴影从里面渗出来,凉丝丝地裹住他后颈。
  二楼那扇窗的纱帘还被风吹得鼓着。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一步跨下台阶,踩进外面铺天盖地的光里。
  他没多问柏蔺,毕竟很早就知道这人做什么都行,也比他靠谱多了,柏蔺说没事就没事。
  柏蔺伸手揽了一下他的肩,被钟野坏心眼儿偏身躲开。
  柏蔺也不恼,退后半步跟他并肩走着,几分钟后他三两步就追平了他的速度。
  外面是一条栽满梧桐的大路。柏蔺在旁边走着走着忽然伸出手,把钟野被风掀起来的一截衬衫下摆拽平整了。
  钟野斜了他一眼。
  柏蔺把手揣回兜里。
  梧桐叶又落了一阵。有一片刚好擦着钟野的耳廓滑下去,他抬手接住,捏着叶柄转了转,又松手任它飘走了。远处的天际线烧着一整片熔金似的晚霞,云层被染得层层叠叠,从橘红过渡到暗紫,再往上是沉甸甸的靛蓝。
  他们走出去很远,远到那栋别墅在梧桐枝桠的缝隙里缩成一个模糊的白点。
  钟野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回了下头,那栋白房子安安静静地立在楼群中。
  好像五年前那扇铁艺大门在他们身后合拢,把那条栽满梧桐的路、那扇沉重的大门、那面鼓动的纱帘,连同所有说不清的旧事一起,吞进渐渐深下去的蓝里。
  柏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把手掌覆在钟野的后脑上,轻轻把他转回来。
  "看路。"他说。
  绿灯亮了。
  钟野收回目光,迈步走进斑马线里。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突然涩声开口。
  柏蔺沉默一阵:“没多大事。”
  他说:“这世上没人会不喜欢你,你该去谴责他们,或者是他们自己该反省。”


第147章 叫钟野
  傅氏集团顶层。
  顶楼办公室的冷气开得很足,傅沉渊坐在那张宽得几乎不近人情的黑色皮椅里,面前整面墙的监控显示屏亮着。
  十九个分格画面各自跳动着不同楼层的光影。
  最中间那一格被特意放大,从别墅客厅顶角的广角镜头里,能看清沙发上两道交叠的人影。
  柏蔺压在钟野身上,看得出来吻得又凶又急,纠缠中钟野的衬衫领口被蹭歪,隐约露出锁骨。
  啪。
  监控录像被暂停。
  傅沉渊的指尖在扶手上叩了叩,如果他此刻低下头看一看自己的手背,会发现那上面盘虬的青筋绷得过分明显,指节微微泛白。
  尽管他觉得自己还算冷静。
  他往后靠进椅背里,目光从显示屏上移开,落向窗外灰蓝的天际线。
  这个城市的楼群在他脚下铺成一片密匝匝的碑林,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惨白的日光。很多年前,钟折青也曾在那个熟悉客厅的沙发上被他逼到角落,也是这副偏过头、抿着嘴唇、耳尖泛红的模样。
  唯一不同的是钟野脸上是笑着的。
  前段时间和泰国一个品牌合作,对方花大价钱为他请了尊佛像,说什么佛祖庇佑,一路亨通,傅沉渊向来不信这些,品牌方或许看出了他的嗤之以鼻,神神秘秘和他说,自己的庄家之所以如日中天,也是因为请了佛像,还供养了一个小鬼。
  可以帮你完成得偿所愿,所求必应。
  那一瞬间傅沉渊诡异地心动,想了想又放弃。
  他所求的已经死了,所愿的自己非他所愿。
  他字典里其实很少有放弃这个词,甚至此时此刻,傅沉渊心里对它的解释是算了吧。
  放过他。
  钟折青走后,钟野几乎成了傅沉渊唯一的情绪借口和怨怼,他刻意纵容,把他当成菟丝子一样养大,没成想钟折青基因这么强大,都这样了,钟野还是长成了那副性子。
  还能跟人跑了。
  门被敲响,助理在门外汇报下午的行程安排,傅沉渊"嗯"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监控画面。
  钟野和柏蔺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柏蔺的手臂还搭在钟野肩上,钟野抬手去掰他的手指,两个人推推搡搡地往玄关走。
  傅沉渊放大某处,定格,看着钟野因为某个动作而露出的那截后颈,皮肤光洁。
  他被养的真的很好。
  那是他亲手覆上去的幻术,用钟折青的血调成的药引子。
  钟折青的血。
  他闭上眼。
  眼前骤然暗下来,可监控画面的残影还在视网膜上跳动,钟野的后颈、柏蔺的笑容、那枚齿痕。
  它们渐渐模糊、扭曲,变成另一张脸,同一双眼睛,只是更瘦一些,更白一些,笑起来的时候面庞已经很模糊了,唯独带着恨意的表情恍如昨日。
  钟折青也总是不看他。
  明明被圈在怀里,嘴唇都被咬破了,可那双眼睛永远望着别处。
  或许是窗外茂盛的梧桐树,甚至是一只飞鸟扑撞纱窗,亦或是书桌上摊开了一半的书——就是不望他。
  傅沉渊曾经很多次掐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正,逼他看过来,可那双眼睛里面空茫茫的,映着傅沉渊自己的倒影,冰冷刺骨。
  他不甘心。
  他傅沉渊这一辈子从出生起就踩着所有人的肩膀往上走,想要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想留的人没有留不住的。
  钟折青是个例外。
  这个例外太温柔,温柔到让傅沉渊产生了错觉—以为那些顺从而柔软的回应,那些有求必应的乖顺,那些含着笑意的"好"和"都听你的",全都是真的。
  直到那个女人出现。
  她现在叫什么都无所谓了,傅沉渊甚至记不清她的全名,只记得她有一双很黑的眼睛,带着一种穷人家孩子特有的、野草般的生命力。
  某一次聚会,他撞见他们在厨房里煮面,钟折青弯着腰切葱花,她站在旁边笑,水汽蒙了满窗。
  傅沉渊当时大发雷霆,钟折青就让那女人先走了。她走的时候只是回头看了钟折青一眼,看着傅沉渊的神情满满地害怕,还有一点愧疚,兴许是因为自己毁掉了难得的聚会。
  傅沉渊站在二楼栏杆后面看得分明,她走的时候钟折青的手指攥紧了茶几边缘,指节白得像骨头。
  这世界上异性恋确实是占了大多数的,同性之间旷古地、感天动地的爱情永远只存在于美好玄幻的故事里,现实里你得接受你爱的人喜欢女人。
  傅沉渊接受不了。
  甚至生命的最后三个月,钟折青在他面前依然温柔。他偶尔会在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空着,骤然惊醒,顶着满身冷汗走下楼梯,看见钟折青裹着毯子坐在客厅地板上,面朝落地窗,外面是沉甸甸的夜色。
  傅沉渊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感觉到他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旋即又软下来,靠进他怀里。
  "做噩梦了?"傅沉渊问。
  "嗯。"钟折青的声音很轻,"梦见……以前养过的一只猫。"
  "想养的话我让人再买一只。"
  钟折青没说话。过了很久,久到傅沉渊以为他睡着了,才听到他极低地、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不用了。"
  钟野来到别墅的那段时间,钟折青在彻底的歇斯底里后,终于在某一个午后,趁着傅沉渊不在,伸手碰了碰钟野的小手指。
  那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第一次主动做什么。傅沉渊那天提前回了家,看见钟折青眼底湿漉漉的。
  他说:"给他起个名字吧。"
  傅沉渊平稳了下呼吸,想了想沉声:
  "叫钟野。"
  钟折青愣了一下:"跟我姓?"


第148章 折青
  "不好吗?"
  钟折青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弧形的阴影。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好。"
  “就是这个野字不太好。”
  不好在哪里他也没说,也没要求傅沉渊改,实际上当时傅沉渊满心期盼他不满意,然后开口起一个符合他中文系优秀毕业生的名字。
  可是最终还是没有。
  那个女人是在钟野被抱走一个月后自尽的。
  傅沉渊知道她一直没离开这座城市,就住在一栋老居民楼里,屋子里唯一的生气是窗台上种着一盆蔫掉的茉莉。
  她脖子上挂着钟折青送的那条项链。
  很细的白金链子,坠子是一枚小小的青玉平安扣,傅沉渊之所以知道那条项链,是因为那是钟折青二十三岁生日时他陪着去挑的,柜台小姐问是要送给谁,钟折青笑着说"送给自己"。
  原来不是送给他自己。原来是送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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