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为什么不送医院抢救？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送医院抢救！”
　　“谁他妈盖上的？谁他妈给他盖上的白布！”傅沉渊疯了一样地甩开那只手，把钟折青抱在怀里。
　　人还是温热的，只是喷溅出来的血迹有些冷了，黏黏腻腻，很不好抱。
　　我恨你。
　　原来是这样刻骨铭心的恨法。
　　那枚青玉平安扣后来从钟折青的衣角里被翻出来，他把它藏了很久，连傅沉渊都不知道。
　　还真是感天动地的一对怨侣，最后只剩他一个活在没有钟折青的世界里。


第149章 我说的也是狗
　　监视屏幕上的画面忽然跳了一下，傅沉渊回神，发现旁边有人战战兢兢问了一句：
　　“顾总，您是不需要吗？”
　　傅沉渊睁开眼，发现是助理推门进来送咖啡。
　　热气从杯口升腾而起，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整杯滚烫的黑咖啡灌进喉咙里，灼烧感从食道一直蔓延到胃底。
　　监控画面里钟野和柏蔺已经走出了别墅大门。隔了半步的距离并肩往前走，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傅沉渊看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表带。
　　表盘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是很多年前钟折青送他生日礼物时附带的刻字，就四个字——平安喜乐。
　　他当时嗤笑了一声，说这四个字太俗气。钟折青就在旁边笑，眼角弯弯的，说俗气才好，俗气的东西都长久。
　　骗人的。
　　俗气的东西也不长久。
　　平安不长久，喜乐不长久，连人都不长久。
　　倒是那些锋利的、带着刃的、会割伤人的东西，一件一件地留了下来。
　　水果刀、项链、监控录像、表盘上那四个刻得歪歪扭扭的字。
　　它们扎在傅沉渊的骨头缝里，拔不出来，也不肯愈合，每到深夜就隐隐作痛，提醒他有些东西他永远得不到，有些人他永远留不住。
　　灰蓝色的天际线渐渐洇成墨色，傅沉渊把监控画面关掉，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
　　和很多年前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傅沉渊总感觉自己眼角多了几道纹路，鬓角藏了几根白发。
　　是啊，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他老了。
　　傅沉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垂眼看着脚下那片灯火渐次亮起的城市。
　　万家灯火里没有一盏是他的。很多年前有一盏，暖黄的，从卧室门缝里漏出来，映着钟折青低头削苹果的侧影。
　　那盏灯灭得太早了，早到他还没来得及记住它全部的温度。
　　倥偬半生，竟然差点重蹈覆辙。
　　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傅沉渊抬起手用指尖在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又画了一条弯弯的线，像苹果皮垂下来的弧度，夜风吹过来，把那根线冲散了。
　　他站了很久。
　　久到助理第二次敲门进来，说傅总晚上还有一个饭局，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他转过身，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步伐平稳地走向门口。经过监控台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伸手把中央那面最大的显示屏电源切断了。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落了下来，或者是掉了下去。
　　......
　　小区外面那条梧桐道很静。
　　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跳出来阻拦，钟野也渐渐松了口气，逐渐放松下来。
　　偶尔有遛狗的老人从对面慢悠悠走过去，柯基尾巴摇的很欢地经过。
　　钟野的目光追了两秒，柏蔺就在他旁边说：
　　"想要？"
　　"......什么？"
　　“真在这儿啊？”钟野看了看四周，迟疑道：“会被发现的吧？”
　　柏蔺：“......”
　　“我说是不是想要狗。”
　　“......”
　　钟野移开视线眼神飘忽：“我说的也是狗。”


第150章 车
　　柏蔺："。"
　　钟野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绷了一下还是没绷住，弯起来一点回答："咳，你能不能说点正事。"
　　柏蔺：“......”他一直在说正事。
　　他伸手把他后领被风掀起来的一角按下去，指尖扫过后颈那块皮肤，一触即离：“真不想养狗？”
　　“不养。”钟野没好意思回头，加快两步往前走。
　　银杏树底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钟野路过瞥了一眼，一心想换个话题，随口道：“这谁的车还挺帅的。”
　　柏蔺落后他两步，闻言扬唇：“喜欢就好。”
　　“......”钟野脚步一顿：“嗯？”
　　回头就看见柏蔺掏出来一把车钥匙，摁了一下，车门开锁。
　　钟野：“......”啊？
　　他好久没说出话来，但很快就接受了这是柏蔺的车的事实，一下子抱住他：
　　“老公你好厉害。”
　　“......”　柏蔺被他铺的往后一倒，听见那个称呼时耳朵似乎一红：“嗯，还没钱买更好的，以后的会更好。”
　　钟野亲了他一下：“哪里不好了？我老公就是最棒的。”
　　“......”
　　柏蔺钻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引擎声沉稳低沉。
　　他把冷风调好，转头看了钟野一眼，钟野靠在椅背上，侧脸被路灯初亮的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垂着，整个人松弛下来。
　　"回家？"柏蔺问。
　　钟野欢快地"嗯"了一声。
　　车驶出去，梧桐叶影在挡风玻璃上一排一排掠过。收音机开着，放一首老粤语歌，女声慢慢悠悠地唱。
　　柏蔺单手扶着方向盘，钟野看了一会儿他侧脸的轮廓，手指搁在中央扶手箱边缘，柏蔺右手突然滑下来，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钟野幽幽地：“开车不专心，亲人两行泪。”
　　柏蔺：“......”
　　他抿了抿唇，默默把人伸了回去。
　　车停进小区地下车库。电梯里有淡淡的香薰味，钟野靠在轿厢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柏蔺站在他旁边，这下没在开车，手指倒是很光明正大地勾住了他的。
　　到了家玄关灯自动亮起，暖光铺了满地。
　　钟野弯腰换鞋，柏蔺站在他身后，很近，近到他直起身时后脑勺擦过柏蔺的下巴。
　　柏蔺抬手扶了一下他的后脑，掌心贴着发旋，拇指蹭过耳廓边缘那一片薄薄的软骨。
　　钟野被他拢着转过来，面对面站在玄关那块垫子上。
　　于是这个换鞋也变得很不单纯。
　　柏蔺低头，嘴唇贴上他的眉心，钟野伸手拽住他后腰的衣料，指尖攥着那一小片棉布，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后者顺势半步逼近，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下去。
　　比别墅里那个温和得多。试探般的轻缓，舌尖描过唇线慢慢探入。钟野的手从衣料滑到后腰，掌心贴着衬衫底下紧实的温度。玄关的暖灯照着，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墙上，融成一个分不出彼此的暗色轮廓。
　　柏蔺的手从他后颈滑到后背，顺着脊柱一节一节往下抚，掌心贴着那片光滑的皮肤。
　　钟野在他怀里微微颤了一下，嘴唇分开，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呼吸有些乱。


第151章 饿不饿
　　"饿不饿？"柏蔺的声音从胸腔震出来，贴着钟野耳廓。
　　钟野思考了一下，闷声嗯了一声。
　　柏蔺松开他去厨房。
　　开放式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柏蔺打开冰箱翻了翻，保鲜格里码着蔬菜和肉，钟野靠在岛台边上，平复着呼吸，看着他挽起袖子从冰箱里拿东西，灯光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清晰。
　　"吃什么？"柏蔺回头问。
　　"随便。"
　　柏蔺从底柜抽出一把细长的厨师刀，转头对钟野说："你来洗菜。"
　　钟野走过去站在水槽前，水龙头拧开哗哗地响，他低头洗一把小青菜，水流冲过指缝，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柏蔺在旁边切肉，刀和砧板碰撞出规律的笃笃声。两个人并排站着，肩膀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偶尔他递过去一个盘子，柏蔺接住。
　　菜端上桌的时候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城市的灯火在落地窗外铺成一片碎金，远远近近地亮着。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两边，菜不多，两菜一汤，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把头顶的灯光蒸得模糊了一点。
　　柏蔺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觉得味道非常可以，钟野竟然坐在对面没动筷子，就那么看着他。
　　"吃啊。"他说。
　　钟野看了一眼桌子，深吸一口气：“再等等吧。”
　　再享受一下。
　　柏蔺：“......为什么？”
　　“我怕吃完这顿，我不太好受。”钟野脸色有些凝重。
　　那确实是，柏蔺接受了这个说法：“那我再去切个水果？”
　　钟野：“好。”
　　“......”
　　然而饭菜确实很香，一分钟后钟野就拿起了筷子，埋头苦干。
　　先吃再说。
　　碗筷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响。窗外的城市灯火和屋内的暖光隔着玻璃彼此映照。
　　吃完饭钟野要收拾碗筷，被柏蔺按着手腕拦住了。
　　"放那儿就行。"他说。
　　钟野就放了手，喉结滚动：“碗都不洗啊？”
　　这么急吗。
　　柏蔺：“......”他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很明显吗？”他说。
　　钟野肯定地点头：“太明显了。”
　　“是吗。”柏蔺的手臂环在他腰前，掌心贴着小腹的位置，暖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去。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在脚下铺展成一片望不到边的灯海。钟野偏过头，侧脸贴上柏蔺的额头，呼吸扫过他眉骨。
　　"柏蔺。"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钟野顿了一下，"傅沉渊的事。你肯定还瞒了我别的。"
　　柏蔺的嘴唇贴着他的颈侧，轻笑说："以后慢慢告诉你。"
　　"什么时候？"
　　"等我准备好说的时候。"
　　“......”
　　钟野也没再追问。他抬手覆在柏蔺交叠在身前的手背上，柏蔺环着他腰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他闭了闭眼，把脸埋进钟野后颈那块被幻术遮掩得干干净净的皮肤上，鼻尖蹭了蹭，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钟野在黑暗的玻璃倒影里弯了弯嘴角。
　　"抱够了没有。"他轻声说。
　　"没有。"柏蔺说，"还早。"
　　窗外远处有烟花忽然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