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饿极了,在萝卜地偷吃我的萝卜,看见我下意识往后藏,说我没偷,是地里自己长的,一脸的心虚。"柏蔺的声音很冷静,因为回忆脸上有些心疼。"他一个人脸上全是泥,我当时想这个人可能是离家出走的小少爷,直到他来到我家很久,还是会很没有安全感,下意识地看着我的脸色,我暗中花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纠正过来,唯一一次任性,是......”
  是沈曼来的那一次,钟野心里不好受,难得对他生闷气,却也没直接吼,只是不理他,那天他们第一次接了吻。
  他没再说下去,继续道:“我一开始以为,他这是乍然来到陌生地方,没什么归属感,没想到我们确认关系后,他也是下意识这样。”
  傅沉渊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光线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得分明。
  “您说他这些习惯是怎么养成的呢?”
  傅沉渊眉梢讥讽:“胡说八道,他在家经常同我玩闹——”
  撒娇耍赖,甚至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
  “——是吗,”柏蔺看着他,表情似乎很复杂,“那您生气的时候呢?”
  傅沉渊的反驳戛然而止。
  思绪一下子回到几年前,甚至更久。
  他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一点在这里情绪不好时,钟野对他撒娇的记忆。
  一点都没有。
  每次他生气,钟野要么回房间,要么小心翼翼地端过来果盘。
  柏蔺看着他的神色,知道自己是猜对了,“您所认为的玩闹,实际上和他在我家时对我讨好姿态差不多,不是吗?”
  傅沉渊心下巨震,一时没有说话。
  他这么多年来,其实一直很享受钟野的不懂事和无理取闹。
  钟折青被他关起来的那段日子,很多时候都是沉默的,钟野长大后,形貌越来越像他,傅沉渊在心底隐蔽地享受他的嚣张跋扈,甚至把钟野的责怪嗔骂视为恩赐。
  “......他的性子,你真的不知道吗?你真的不知道他其实很没安全感吗?”
  “别他妈说了,”傅沉渊拧眉,难得爆了粗口,“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在他一事无成自身难保的时候帮过他?否则你以为他会对你感恩戴德和你在一起!”
  柏蔺久久盯着发怒的男人,良久说:“我只知道他是一个能因为一句感谢就开心很久的人,还会学着帮我收蜂蜜种番茄,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一事无成。”
  "所以你就觉得你很了解他?"傅沉渊的声音沉下来。
  "我不了解。"柏蔺说,"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一年。这六年里他有五年时间不在我身边,他去了哪儿、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有很多我都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就是这五年里,他宁愿接近他口中那个讨厌的哥哥,也不愿意和你过多交集。"
  “——所以我很好奇,您对他真的只是父亲对儿子的感情吗?”


第145章 这就是你和你爸爸的相处方式吗
  傅沉渊没有立刻回答。
  办公室里的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他背对着柏蔺,肩膀线条绷得很紧,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
  柏蔺也没有再说话。他靠回椅背,视线没有离开傅沉渊的背影。玻璃上映出那张脸,神情从先前的讥诮变成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过了很久傅沉渊才转过身。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拉开抽屉取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
  打火机的火光在他指间跳了一下,照亮他下巴收紧的弧线。
  “你知不知道,凭你刚才那些话,我就能让你永远走不出这栋楼。”他吐出一口烟,声音低沉。
  柏蔺平静地说:“我知道。”
  “知道还敢说。”
  “因为钟野在您这里,我只是他男朋友。”
  傅沉渊低低笑了一声,尽管那笑声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终于还是听到了那最不想听得三个字。
  烟灰积了一小段,被傅沉渊轻轻一抖,落在深色桌面上。
  “如果您真的爱他,”柏蔺继续,“他就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您把他关起来不是因为外面危险或者因为我,是您害怕他离开,这是占有。”
  傅沉渊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他抬头看柏蔺:“说完了?”
  他绕过桌子,慢条斯理地一把揪起柏蔺的衣领,把他拽到跟前。
  柏蔺后腰撞在扶手上,疼得皱了皱眉,但他没有还手。
  他近距离看着傅沉渊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怒火,还有一丝被戳破的狼狈。
  “......其实我在国外学了五年跆拳道。”柏蔺轻声说。
  傅沉渊:“......”
  他的手紧了紧:“所以呢?”
  柏蔺垂下眸若有所思,没打算挣开:“或许体质增强了,伤口好的会更快一点。”
  不会像五年前在医院躺这么久。
  傅沉渊久久地看着他,良久手指慢慢松开,往后退了一步,别开脸,走到旁边的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下去。
  他用尽涵养才克制住自己不把酒瓶砸在身后那个讨人厌的小鬼身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酒精烧过喉咙,傅沉渊闭上眼睛。那些被柏蔺掀开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想起钟野刚会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地跟在他后面喊爸爸,那时候钟折青刚过世一年,钟野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人。
  钟野每次亲昵地抱住他的腿,他都觉得心里那个洞被填上了一点,但是他又不可避免地恨他,望之生厌,因为那是钟折青和一个女人的孩子。
  后来钟野长大了,五官越来越像钟折青。他十八岁生日那一晚,傅沉渊做了一个旖旎的梦,梦里那张熟悉的脸张扬地笑着。
  傅沉渊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挺混账的。
  他睁开眼,看着酒柜玻璃上自己的脸。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陌生。
  究竟是执念还是喜欢,或者是爱而不得地.、有悖伦常的私欲和罪孽,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走吧。”傅沉渊最终哑然,声音疲惫。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上来把人轰走。”
  “......”
  几分钟后,柏蔺跟着秘书走进会客室。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办公室那股压死人的窒闷终于被隔断。
  柏蔺靠在轿厢壁上,低眼扫了眼自己的衣领。
  电梯落地,一楼大厅人来人往,动静很大,他刚走出旋转门,一个人就快步追了上来。
  “这位先生留步!”
  那人追上他,递过来一张纸条。
  上面是一个地址。
  柏蔺指尖一顿,接了过来。
  助理压低声音:“傅先生让我给您的,您慢走。”
  柏蔺捏着那张纸条,低头看了两秒,无声笑了下:“多谢。”
  车子最终停在雕花铁门外。
  铁门高耸,漆色漆黑。
  柏蔺下车站在门口。
  没等他开口,沉重的铁门发出低沉的机械转动声,缓缓向两边打开,一个佣人迎了上来:“您是柏先生吧?”
  柏蔺点头。
  显然傅沉渊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请跟我来。”
  佣人步子放得极轻,除此之外没有多言半句。
  穿过大片空旷的庭院,绕过喷泉与回廊和花园,最后停在二楼西侧的客房门口。
  “先生吩咐,您直接进去就好。”
  说完,佣人躬身退下,远远走开,连楼道都不留人。
  整栋宅子静得可怕。
  柏蔺站在门前,停了一秒。
  一路隐忍的情绪到这一刻终于轻轻松动。
  他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很安静,窗帘拉了大半,光线温软。
  钟野缩在沙发最里面,膝盖曲起,穿着宽大的灰色卫衣,手腕上缠着白色纱布,纱布上渗着一点红。
  他低着头,听见脚步声,身体绷紧了,语气有些抖:“我不吃。别过来。”
  柏蔺心里一咯噔,剧烈疼了下,几乎是跑过去,掰过他的肩头和他平视:
  “钟野,是我。”
  “......”钟野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先是不敢相信地睁大,然后突然受惊一样的,突然从沙发上窜了起来:“柏蔺?!”
  然后他后知后觉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腕上的纱布,眼眶迅速红了。
  他伸手抓住柏蔺的袖子,力气大得指节绷紧:“柏蔺?真的是你?你怎么进来的?他有没有为难你?你快走,这里到处都是他的人……”
  柏蔺一把抓过的手腕,心疼到无以复加:“你的手怎么了?你做什么了,钟野,我来晚了......”
  钟野:“不不不没有,你听我解释......”
  “都怪我......”柏蔺看上去几乎要痛苦地呼吸不过来,他握紧钟野,又怕力气大了他会疼,“如果我早点来到这里,如果我早点发现,你就不会受这个苦了......”
  钟野:“......”
  他心一横,扯下手腕上的抹布,把高仿的血迹和亲手画出来的伤口撕下来:“柏蔺。”
  “我没受伤。”
  柏蔺:“......”
  钟野闭了闭眼:“我想骗傅沉渊放我出去的。”
  “......”
  “这是你和你爸爸的相处方式吗。”良久,柏蔺说了一句。
  “......嗯。”钟野艰难地。


第146章 你该去谴责他们
  “你......受苦了。”
  “其实还好。”钟野谦逊地说。
  掌心底下的皮肤干净温热,细腻光滑,没有一丝伤痕,方才那刺得人心头发紧的血色褪去。
  全是假的。
  柏蔺整个人彻底松了口气。
  钟野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把手往回缩:“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傅先生告诉我的。”
  钟野面色一变:“他告诉你的?你答应他什么了?柏蔺我告诉你他不是个——”
  后续嗓音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吻里。
  钟野瞳孔骤然收紧。那些未竟的话全被堵在喉咙口,化作一声闷闷的呜咽。
  柏蔺的手掌从后颈滑上去,指尖没入他的发茬里。
  钟野往后仰了仰,后腰抵上沙发,抬手抵住柏蔺的肩膀想推开,可掌心刚触到那截硬邦邦的肩胛骨,就被对方攥住手腕反扣在身后。
  这个姿势迫使他不得不挺起胸膛,更加贴近面前的身体。
  柏蔺的嘴唇不知怎么很干,起了一层薄薄的皮,碾过他下唇的时候带着点粗粝的摩擦感,但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又是湿热的,很急,几乎是掠夺式的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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