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钟野抬起手,悬在半空。指尖离那块白布很近,但他没有碰上去。
  "……来晚了。"他开口,嗓子沙哑。
  他站了一会儿,把那只手收回来,插进外套口袋里。
  那个男人在走廊里咳了一声。"看完了就出来吧,明天一早要送火葬场了,节哀。"
  钟野点了点头。他转了个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次头。
  陆轩的脸被冷柜上方的白光灯照着,整张脸冰雕似的透着青,但眉骨的轮廓还是他熟悉的弧度,某年陆轩带他去骑马,为了保护他摔了一跤,眉骨上磕破了一块皮,结痂以后那个位置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隔了那么多年还是能看出来。
  钟野把目光收回来。他跨出太平间的门,那个男人在他身后拉上了金属柜门,咔的一声轻响。
  傅歧靠近他身边,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肩胛骨。手掌宽而稳,像是安慰。
  "走吧。"他说。
  走出铁皮门以后夜风劈头盖脸地灌过来,把走廊里那股气味从他身上吹散了一大半。
  傅歧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低头摸出一支烟,打了个火机,火苗被风刮得歪斜地晃了两下才点着。
  "你开车来的?"钟野问。
  "嗯,停那边路边了。"傅歧吸了一口烟,下巴朝院墙外抬了抬。"要和我回去吗。"
  "什么?"
  傅歧认真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说,要和我回去吗?很晚了。”
  “我还要回去拍戏呢。”
  “明早送你回来。”
  钟野笑了一声:“哥,明天工作日,你不工作了?”
  傅歧垂眸:“旷工一天。”
  钟野想了想:“行。”
  这几年他和傅歧的关系缓和很多。
  "走吧,我来开车。"傅歧摆了摆手,转身往钟野那辆车的驾驶座去了,弯腰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火化,要我陪去吗?"
  钟野想了一下。"……有别人了。"
  傅歧的眉头蹙了一下,似乎有点失落,不过也没多问。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从车窗里探出半只胳膊朝他挥了挥,然后拐上支路开走了。
  这里距离傅歧的别墅有点远。中途傅歧把车开到路边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等我两分钟。"他说完推开车门下去了,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一下又合上。
  钟野靠在副驾座椅里,看着傅歧的背影走进便利店明亮的白光里。
  过了一会儿他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出来,袋子里装着两瓶热饮和一盒关东煮。
  他上车,把塑料袋放在中控台上,拿出一瓶热玉米汁,拧开了盖子递给钟野。"暖手。"
  钟野接过来。塑料瓶壁烫着手心,甜丝丝的玉米香气随着热气升起来,熏着他的鼻尖。
  他手确实有点冰,于是握了一会儿,没有马上喝。
  傅歧把另一瓶乌龙茶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拧回去,搁在杯架里。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而是靠在驾驶座椅背上,侧着身,把左胳膊搭在方向盘顶端,偏头看着钟野。


第133章 我不是傅沉渊
  便利店的白光从挡风玻璃外面斜照进来,把他半边脸照亮了。
  他眉眼生得很像傅沉渊,此刻目光带着一种不太外露但确实存在的暖意。
  "你下次去见他和我说一声。"傅歧说。
  钟野低头用指腹摩挲着瓶盖的螺纹。"我自己能处理。"
  "你处理不了。"
  钟野没有解释。
  傅歧也不多说,他把目光移开,从前挡风玻璃望出去,看着便利店门口那盏灯招上落的一只飞蛾,扑棱扑棱地绕着灯管转。
  "柏蔺呢?"
  "……回来了。"
  傅歧沉默了几秒:“我知道。”
  他隔了一会儿又说:“我看见了。”
  他说的是综艺直播。
  "你跟他在一起,比和我待着舒服吧。"
  傅歧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还落在挡风玻璃外面,像是在对那只飞蛾说的话。
  钟野把玉米汁举起来喝了一口,甜热的液体滑进胃里,暖意从腹中慢慢扩散开来。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很好。"
  三个字。但他说话时嘴角那一点细微的弧度没有逃过傅歧的余光。
  “我一开始以为你们只是朋友。”
  钟野歪了歪头:“一开始确实是。”
  “你去德国找他的时候,我才发现不对,”傅歧的嘴角也勉强弯了一下:“这五年......”
  钟野打断他:“这五年你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车厢里的温度维持在一种微高于体感的暖意里。
  傅歧发动车子:“一定要我说出来吗?”
  钟野看向窗外,思考几秒:“算了吧。”
  傅歧就笑了一声。
  "今晚好好休息,"他不容置喙地说,"你的房间随时有人收拾着。"
  "……嗯。"
  "我六点送你。不耽误你拍戏。"傅歧在绿灯亮起的时候踩了油门,车平稳地驶过路口。
  "行。"他说。
  傅歧的家在城东的别墅区里。
  说起来傅沉渊也算是孤家寡人,两个儿子都离他离得远远的。
  傅歧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门是智能锁,指纹一碰就开了,钟野也有这的指纹。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白的光,照着大理石地面和墙上那幅淡彩油画。
  钟野跟在他身后踏进门厅,声音有点小,傅歧回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还跟着。
  钟野换好鞋走进去。傅歧已经进了开放式厨房,从双开门冰箱里拿出两个有机鸡蛋和半盒鲜牛奶,倒进小奶锅里,拧开燃气灶。
  “你没吃饭呢吧?”傅歧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鸡蛋你要煎的还是水煮的?”
  “……不用麻烦了。”
  “别跟我这么客气。”傅歧已经在灶台前站定,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平底锅,锅底磕在灶台上清脆地“铛”一声。
  钟野收回目光。
  傅歧端着一只白瓷盘走出来,上面是煎得边缘焦脆的荷包蛋,蛋黄半流动,在灯光下颤巍巍泛着光泽。
  他把盘子搁在茶几上,又端来一杯热牛奶。
  “晚上少吃一点,先垫垫肚子,我再给你煎个牛排,”他又回到厨房,“吃完再洗澡。”
  钟野在茶几旁的地毯上坐下,端起盘子,默默听着,等傅歧说完,他就开口:“你给我安排地挺明白。”
  荷包蛋用黄油煎的,边缘带着淡淡奶香。他夹开蛋黄,金黄的液汁浸着蛋白,就着热牛奶一口一口吃完。
  傅歧问他:“不喜欢这个安排吗?”
  钟野点头:“误会了,欣喜若狂。”
  有人供吃供住谁会不喜欢。
  傅歧就继续去看他的锅了:“我不是傅沉渊。”
  钟野听了有点好笑,咽下那口蛋,没接话。
  牛排很快就被傅歧端了上来,看见钟野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傅歧盯了几秒,没说什么,就见下一刻,这位外界眼里清冷矜贵的商界新贵,也跟着坐在了地毯上。
  钟野顿了顿,默许了这种做法,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他说的是傅歧和他相看两厌的那段时光。
  傅歧扬唇:“是我那时候浅薄。”
  钟野深以为然:“是吧,地毯就是比沙发好坐的。”


第134章 亲爱的~
  “......嗯。”傅歧闷闷道。
  客厅的顶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一个蜷着膝盖,一个盘着腿,中间隔了不大近又不算远的距离。
  钟野咬着牛排抬眼,轻笑一声。
  傅歧侧头看他,目光乍一看很平静:“柏蔺不走了?”
  钟野叉子一顿,点头:“嗯,不走了。”
  空气蓦地空了半秒。
  傅歧没追问,只淡淡应了句:“挺好。”
  他看着钟野,语气直白坦荡:“只要你开心就行。”
  钟野抬眸对上他的眼。
  他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傅歧,你没必要这样。”
  “哪样?”傅歧看着他,“对你好也不行?”
  钟野没答。
  他安静下来的时候骨相其实很清冷,偏偏长了张极具蛊惑性的脸。
  一旦垂眸抬眼,那点慵懒的风情便藏不住。
  傅歧的目光从他身上收回,往前微倾了点身,距离拉近,气息温和:
  “其实本质上,我和傅沉渊是一样的。”
  “什么本质?”
  傅歧低笑一声,音色压在喉咙里:“喜欢的东西挺相似的。”性情也是。
  很奇怪的一件事,虽然从前傅歧一直告诉自己,钟野就是一个虚伪、肤浅,愚蠢的小少爷,可是在看见他的每一个瞬间,尽管心里告诉自己应该厌烦,眼睛却还是不由自主定在他身上。
  曾经的傅沉渊妄图染指,但不知为什么没有下得去手,傅歧其实也想过,甚至因为钟野和自己的亲生父亲斗得你死我活。
  但是看着那个人站在这里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下不去手。
  钟野是漂亮的,鲜活的,张扬的。
  不应该像阁楼里那位一样,暗无天日,不得好死。
  傅歧来到傅家唯一练得炉火纯青的本事就是克制。
  他也经常告诉自己,如果钟野没有这张脸,那他怎么也不会被他吸引。直到某一年,一个老板讨好他,送来的一个小男孩和钟野有八分相似。
  那时他第一感觉竟然是讥讽。
  还真是什么人都敢冒充那张脸。
  他们也配。
  “你在想什么?”身旁的人突然出声。
  傅歧回神,他收起餐盘,动作利落:“没什么。吃完上楼洗澡吧。”
  钟野没再问,起身往楼梯走,走了几步似乎又没忍住:“喜欢的东西挺相似是什么意思?”
  身后灯光落下来,傅歧的目光稳稳扣在他身上,寸步不离。
  “......”
  钟野看了傅歧一会儿,明智地:“算了。你别说了。”
  他把视线转开了。
  "我上楼洗澡。"钟野说。
  "嗯。睡衣在衣柜左边那扇门里,我给你新买了一套,上次那套洗好了叠在第二层。"
  "知道了。"
  钟野往楼梯方向走了几步,背影对着客厅。
  傅歧还坐在地毯上没有起来,一只手懒散地收起餐具,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目光跟着钟野的步子走了几步,眉心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随即黯然地垂下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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