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钟野。”他喊他。
  “嗯?”
  柏蔺久久地看着他:“你好像还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以前的事。”
  钟野反应了一下:“……无非就是一些琐事。”
  柏蔺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两个人紧贴的身体传过来。
  “可我想听。”他低下头,嘴唇贴着钟野的耳廓。
  柏蔺的嘴唇还贴在他耳畔,若有若无地蹭过去,呼吸热热地扑在他的耳后,那一片薄薄的皮肤几乎是在瞬间就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为什么想听?”钟野喘了口气,“很无趣的。”
  上头的人又想来亲他,钟野嘴还疼着,抬手捂住他的嘴,手心贴上他的嘴唇,触感温热干燥。
  柏蔺也不挣扎,就这么让他捂着,眼睛却看着他,目光沉静又灼热。
  钟野被他看得受不了,松开手,改成推他的肩膀:“起来,大白天的。”
  柏蔺纹丝不动,甚至又往下压了半分,“院子里没人来,门我锁了。”
  “你说的就是把木头捎起来?”
  一推就开的那种。
  “嗯。”
  钟野:“......”
  “你好黏人。”最后,钟野评价。
  柏蔺没否认,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钟野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锁骨上方那一小片凹陷的皮肤,呼吸又重又热。
  他没有再动,就这样安静地埋着,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大型犬。
  钟野抬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地顺着。
  柏蔺的头发比他想象中软,指腹穿过去的时候触感像某种细密的绒毛。
  “柏蔺。”他轻声喊。
  柏蔺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以前的事真挺无聊的,吃喝玩乐,就差嫖了,”钟野的声音很轻,手指还在他发间慢慢梳着,“和我一起的几个人玩得更开,有时候我都觉得他们是混账。”
  柏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撑起上半身看着他。
  钟野自顾自说着:“认识你之前我从来不知道麦子长什么样,真话。”
  钟野的手指从他发间滑下来,落在他脸上。
  柏蔺开了个玩笑:“那我算是灰姑娘捡了个王子回来了。”
  “你才是王子。”钟野笑着说。
  柏蔺握住他贴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翻过来,嘴唇再次贴上他的掌心。
  “我知道。”他说,“我只是偶尔会觉得离你很远。”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脆生生的鸟叫,紧接着是翅膀扑棱的声音,大概是那只常来的麻雀又落在了槐树枝上。
  钟野偏头看向窗外,槐树的新芽在晨光里绿得透亮,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抖落了几滴残存的露水。
  “柏蔺,你看。”他指着窗外。
  柏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簇新芽被麻雀碰了一下,轻轻晃了晃,又稳稳地立在枝头,嫩绿的叶尖上顶着一颗还没来得及滑落的露珠,被阳光照得折射出细小而璀璨的光芒。
  “好看。”柏蔺说。
  但他看的不是窗外。
  钟野察觉到他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脸上,耳朵又开始发热,伸手把他的脸推开:“看外面。”
  柏蔺被他推得偏过头去,嘴角却弯了起来。
  他顺从地看向窗外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把钟野也从床上拉起来。
  “走吧,给你做点吃的。”他低头帮钟野整了整蹭乱的衣领,指腹拂过锁骨上方那一小片刚才被他鼻尖蹭红的皮肤,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领口拢好,“给你煮碗面。”
  厨房灶台还是老式的土灶,就是旁边搁着一个明显是后来添置的煤气灶。
  柏蔺弯腰打开煤气,蓝色的火苗舔上锅底,他在锅里添了水,又从篮子里拿出一把小青菜,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
  钟野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
  柏蔺做事的时候很专注,洗菜的动作不紧不慢,指尖掐掉青菜根部的老茎,在水里一片一片地把叶子抖开。
  水珠溅在他挽起袖口的小臂上,顺着那道若隐若现的青筋滑下去。
  钟野觉得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又好像都一样。
  无非就是这个人变高了变大了,背影已经褪去了五年前少年感的青涩。
  钟野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那把小青菜:“我来洗。”
  柏蔺没跟他争,退开半步让他站到水槽前,自己去切酱肉。
  刀落砧板的声音很有节奏,不快不慢,钟野听着这声音,手指在水里搅着青菜叶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安静得不太真实。
  实际上钟野并不是很饿,但好像也还能再吃一点。
  身后传来柏蔺的声音:“行了,洗一遍就行。”
  钟野应了一声,把青菜捞出来放在旁边的沥水篮里。转身的时候发现柏蔺已经把酱肉切成薄片,一片一片码在盘子里,肥瘦相间,在晨光下泛着琥珀色的油光。
  “这肉看着不错。”钟野凑过去看。
  柏蔺拿筷子夹了一片,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尝尝。”
  钟野张嘴接了。酱肉的咸香在舌尖化开,肥的部分入口即化,瘦的部分带着淡淡的烟熏味,嚼到最后还有一丝甜。
  “好吃吗?”
  钟野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柏蔺的拇指已经伸过来,指腹擦过他的嘴角,抹掉了一点点沾在上面的油渍。
  面条下锅,白色的热气翻涌上来,模糊了灶台上方那一小片空气。
  柏蔺的身影在热气里显得柔和了一些,他侧头看了一眼钟野,把火关小了些:“站远点,别烫着。”
  钟野往后退了半步,靠在门框上。
  “说起来,你在德国吃些什么呢?”他问。
  “德国饭。”柏蔺用筷子把锅里的面条搅散,“面包,吃多了感觉德国都是面包。”
  “吃这么多碳水没胖?”钟野故意问。
  “差一点。”柏蔺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
  钟野笑了一声。
  面条煮好,柏蔺捞了两碗,铺上青菜和酱肉,又从灶台旁边的罐子里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摆在盘子里端上桌。
  桌子还是是院子里的那张木桌,树荫刚好遮住桌面,几点碎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碗沿上跳来跳去。
  钟野身上套了一件柏蔺的外套,坐下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
  面条筋道,汤底清淡,酱肉的咸香渗进了汤里,配上脆生生的青菜。
  “柏工。”他吃完半碗,忽然抬头。
  柏蔺停下筷子看他。
  “你以后要是不干机器人了,”钟野认真地说,“可以考虑开个面馆。”
  柏蔺看了他两秒,低头继续吃面,语气平淡地说:“那你来当老板娘?”
  “嗯,那我帮你数钱。”钟野闷声说。
  “那还挺不错。”
  吃完早饭,柏蔺收拾碗筷,钟野吃饱了犯懒,没跟他争。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柏蔺端着碗筷走进厨房的背影,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夹杂着碗碟轻轻碰撞的声响,柏蔺的身影在厨房门口时隐时现,偶尔弯下腰去放东西。
  钟野收回目光,仰头看着头顶的槐树。
  风从田坝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新发的槐树叶在头顶沙沙地响。
  他在这棵树下坐过很多次。
  有一次来的时候是夏天,槐花开了一树,白色的花瓣落在桌上。
  水声停了。
  柏蔺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拿着,在他对面坐下。
  他喝水的时候微微仰起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下巴到锁骨的线条在阳光下利落分明。
  钟野捧着水杯,没喝,就那么看着他。
  柏蔺放下水杯,对上他的目光,微微挑眉:“看什么?”
  “看你好看。”钟野说,“我好像每次看你都看不腻。”
  柏蔺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移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水杯。他的耳根好像红了一点,但在阳光下看不太分明。
  “钟野。”他说。
  “嗯?”
  “你以后,”柏蔺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想说这种话的时候,可以先给我个预告。”
  钟野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我现在先预告一下,”钟野放下水杯,看着柏蔺的眼睛,语气难得认真,“我要说了。”
  柏蔺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
  钟野说:“柏蔺,和你待在一起我很开心。”
  柏蔺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杯,水面微微晃动,映着槐树叶的碎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我也是。”
  钟野笑着把目光转向别处:“我以前虽然也开心,但是怎么说呢......”
  没这么平和。
  也许是拍了五年的戏,演过了众生,钟野发现自己竟然意外贪恋这股平和。毕竟人穷其一生,所追求的都是让自己不那么痛苦的东西。
  他们在小院里待了一整个上午,快到正午的时候,摄影棚那边来了电话,说是下午要补录几个镜头,问他能不能过去。钟野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发现柏蔺正靠在厨房门口看他。
  “去多久?”
  “应该不长,就补几个镜头。”
  柏蔺点点头,他下午没戏份,就回屋里拿了一顶草帽出来,扣在钟野头上:“正午太阳毒,戴上。”
  钟野扶了扶帽檐,草帽有点大,压下来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微微翘起的嘴角。他仰起头从帽檐底下看柏蔺:“你呢?”
  “我下午把剩下的栅栏修完。”
  “别太累。”
  柏蔺伸手,隔着草帽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顶,“费不了多少功夫。”
  钟野嗯了一声,没反驳。
  他往院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晚上吃什么?”
  柏蔺正在看他,见他回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来。他想了想,说:“红烧肉。”
  “行。”钟野笑起来,朝他挥挥手,转身朝田坝那边走去。
  摄影棚这边,导演看见钟野戴着草帽过来,眼睛一亮。
  “对,就是这个感觉!一会儿补录你就戴着这顶帽子,太对了!”
  钟野:“……”
  补录的内容不多,就是他昨天漏掉的。导演让他拍了几个他在田间走动的镜头和一段对着镜头介绍当地作物的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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