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柏蔺伸手擦掉他下巴上滴的水珠,顺手把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往后拨了拨:
  “把头发擦干。我去给你切点西瓜。”
  ......
  院子里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月亮升到了半空,比刚才更亮了些。
  柏蔺把茶具收进了屋里,两把椅子在槐树下放着,桌上多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西瓜切成小块,上面插了两根牙签。
  钟野擦着头发走过去,在柏蔺旁边坐下,拿起一根牙签叉了块西瓜塞进嘴里。
  西瓜是冰过的,咬下去又甜又凉,他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又叉了一块递到柏蔺嘴边。
  柏蔺正在看手机,余光瞥见递过来的西瓜,顿了一下,张嘴接了。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块我一块地把一盘西瓜吃完了。夜风从田坝那边吹过来,偶尔夹杂几声虫鸣,村庄零星亮着灯火。
  “柏蔺。”钟野把最后一块西瓜咽下去,擦了擦嘴角。
  “嗯。”
  “过来。”钟野拍了拍自己这把椅子的扶手。
  椅子是那种很宽的竹制躺椅,是这几年钟野新添置的东西。够宽。
  柏蔺看了他一眼:“两把椅子。”
  “这把比较舒服。”钟野面不改色地说。
  柏蔺看了他三秒,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竹椅承受了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晃了两晃才稳住。
  两个人彼此的体温清晰可感,钟野整个人往柏蔺上一靠。
  柏蔺没动,由着他靠。
  “柏工。”
  “嗯。”
  “说起来我看了一下你的那什么......”钟野闭着眼睛,语气懒洋洋的,“那个什么ic什么......”
  柏蔺:“......EI论文?”他的声音里带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钟野:“是叫这个名?对,好厉害啊柏老师。”
  柏蔺一脸镇定:“嗯。”
  “......?”钟野睁开一只眼看他,“我在拍马屁。”
  柏蔺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钟野,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原本就立体的五官勾勒得更加分明。
  钟野的长相是那种放在任何镜头里都不会被埋没的好看,但此刻头发乱糟糟地靠着他的样子,又有一种只有他能看到的、毫不设防的松弛。
  柏蔺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被钟野一把抓住了。
  “你要亲我吗?”他说。
  柏蔺:“......”
  心思被戳破,柏蔺看着他。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谁都没有说话。
  柏蔺还是低下头,吻落在钟野的额头上。
  钟野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眼睛里映着月光和柏蔺的倒影:“犯规。”
  柏蔺没有说话,只是把钟野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钟野顺势把腿收上来,整个人几乎窝进了柏蔺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后脑勺枕在他的肩窝里,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敲在自己的肩胛骨上。
  柏蔺的手臂环过来,松松地搭在他腰侧,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腕间那根桃木珠。
  钟野反手握住他的手,五指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十指扣在一起。
  柏蔺手上收紧了力道。
  两个人就这样窝在竹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到好笑的地方,钟野整个人都在抖,连带着竹椅也跟着吱呀作响,柏蔺不得不搂紧他防止两个人一起翻下去。
  月亮从槐树的枝叶间挪了过去,不知不觉已经升到了头顶。
  钟野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柏蔺低头看了一眼。
  睡着了。
  柏蔺垂眸,目光从钟野的眉骨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微微张开的嘴唇,最后落在他腕间那串桃木珠子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月亮又往西边挪了一小截。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着钟野的头发,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轻了,被夜风吹散在槐树叶的沙沙声里,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钟野在他怀里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脑袋往他肩窝里拱了拱,又沉沉睡去。
  柏蔺嘴角弯了一下,收紧手臂。


第139章 原来不是啊
  翌日清晨。
  钟野睁眼的第一反应是手心里握着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被他攥了一整夜,指尖都有点发白了。
  柏蔺在他旁边,闭着眼睛,睫毛在晨光里落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呼吸平稳而绵长,另一只手搁在床沿上,姿势看起来很不舒服。
  钟野愣了几秒,然后赶紧松开手,坐起来。
  他的动作惊动了柏蔺。
  柏蔺睁开眼睛,眼里还有没散尽的睡意,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醒了?”
  “你怎么……我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钟野看着他的姿势,眉头皱起来,“手疼不疼?”
  柏蔺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他不在意地说:“躺椅上就睡着了,不疼,我抱你回来的。”
  钟野有点不好意思:“怎么不叫醒我啊?”
  “叫你干嘛,”柏蔺伸手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你再躺一会儿。”
  钟野:“......”
  他抗议:“......你这是纵容我。”
  “嗯,我乐意。”柏蔺洗了把脸,声音含混不清。
  钟野:“......”
  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综艺最后一天的录制在村口的打谷场上进行。
  节目组搭了一个临时的露天厨房,长长的木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当地农户送来的新鲜食材。
  来参加录制的除了节目组的常驻嘉宾,还有十几个村里的老人,都是被节目组提前邀请来的。
  老人们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坐在树荫底下,脸上带着好奇而局促的笑,时不时拿眼睛瞟那些亮晃晃的摄影灯和长得像炮筒一样的镜头。
  钟野到的时候几个年轻艺人已经在忙活了。一个刚出道不久的小姑娘握着一把菜刀和一条还在蹦跶的活鱼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该怎么办”。
  钟野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菜刀:“我来吧。”
  小姑娘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地看着他。
  钟野处理鱼的动作出人意料地利落。刮鳞、开膛、去内脏、冲洗干净,一气呵成,连旁边掌镜的摄像师都忍不住多给了他几个特写。
  “钟老师你居然会杀鱼?”有人惊奇地问。
  钟野把处理好的鱼放进盆里,在水龙头下冲着手上的血水,语气平淡:“跟人学的。”
  他没说是跟谁学的。但摄影机没有拍到的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很浅,转瞬即逝。
  柏蔺跟在他身后,也有点好奇:“谁?”
  钟野:“李叔,有次我回来,李婶回娘家了,李叔去钓鱼,钓太多了杀不过来,硬逼着我杀。”
  柏蔺:“......”
  他突然想起来当年王大伯让钟野挑粪水的场景。
  “......受苦了。”柏蔺说。
  钟野:“毕竟是我独守空房的时候,说起来很复杂......”
  “好了。”柏蔺镇定的捂住他的嘴,“真厉害。”
  摄影大哥:“......”
  节目录制进行得很顺利。
  老人们从一开始的拘谨逐渐放松下来,有几个性格开朗的甚至主动讲起了村里的老故事,什么年代久远的旱灾、什么山上发现过的古墓、什么村口那棵大树底下埋着的石碑。
  节目组原本设计的“煽情环节”被老人们天马行空的闲聊完全打乱了节奏,导演却意外地满意,说这种自然的纪实感比剧本写出来的效果好太多。
  开饭的时候,长长的木桌上摆满了大家合力做出来的菜。卖相好看的,也有糊了半边的,是钟野做的。
  老人们吃得开心,年轻人们也跟着开心。
  钟野坐在长桌的末端,旁边是李叔,再旁边是王奶奶,还有位七十多岁的老大爷,他不认识。
  老大爷牙口不好,钟野给他夹了几块炖得软烂的红烧肉,又盛了一碗清淡的蛋花汤放在他手边。
  老大爷看着他,忽然说:“你是小柏家那个吧?”
  钟野筷子一顿,转头看他。
  “听王婆子说的,说小柏家来了个俊后生,现在在电视上演戏嘞,”老大爷眯着眼睛打量他,“嗯,是俊。”
  钟野笑了一声:“嗯,我是他......弟弟。”
  老人笑眯眯地给他讲起来柏蔺父母的事儿,说不记得柏家有个弟弟,钟野就说自己是表的。
  “知意和衍之当时对我可好嘞,还给我做过饭,他们啊对谁都好,说起来也是好人不长命,唉......”
  他拍了拍钟野的手背:“现在你们两个也热闹,至少有个伴儿。”
  柏蔺坐在对面并不多话,闻言看了钟野一眼,钟野也刚好看着他。
  “......好,爷爷,我们好好在一起。”钟野说。
  录制在傍晚收工。
  夕阳把整片田野染成了浓烈的橘红色,摄影组开始拆卸设备,老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打谷场上留下了一地的花生壳和喝空的饮料瓶。
  导演走过来拍了拍钟野的肩膀,说这期节目效果很好,并委婉表达想让柏蔺代替他走的心愿。
  毕竟金主爸爸说了,他和柏蔺只能二选一,那不如选流量最大的,柏蔺虽然是研究院的人,流量也不小,可惜这是娱乐圈,相比之下,还是钟野更胜一筹。
  钟野笑着应付了几句婉拒:
  “算了吧陈导,您想啊,这可是柏老师的家乡,他又载誉归来,这么有噱头,比我不是强多了......”
  等导演走开之后,他的目光已经不自觉地往村东头的方向飘了。
  助理抱着他的外套小跑过来:“钟哥,车在村口等着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钟野收回目光:“你们先走吧。”
  “啊?”
  “我晚点自己回去。”钟野拿起那顶草帽扣在头上,朝助理摆了摆手,“帮我和经纪人说一声。”
  助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钟野已经转身往田坝那边走了。
  柏蔺在那里等着他。
  看见他来了,问:“怎么这么久,说什么了?”
  “没,就是说我男朋友比我牛逼。”
  柏蔺:“......”
  田坝上的风比打谷场那边大一些。
  钟野扣着草帽,被风吹得眯了眯眼。柏蔺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特意在等他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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