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老来得一（玄幻灵异）——杯猫233

　　泽利格看着那张纸，没有说话，什么非正式询问能闹这么大阵仗？很明显是来者不善。
　　杜布瓦把文件放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该文件的内容是，批准将前第二军团上校哈根由常规军事监狱转移至静默惩戒所，上面明确写明了该员精神海存在严重不稳定倾向，常规监狱无法有效管控，需移交惩戒所进行特殊处理。”
　　长桌上响起窃窃私语。
　　杜布瓦看着他。“泽利格元帅，你承认这份文件上的签名是你本虫所签吗？”
　　“不承认。”
　　杜布瓦的手指停了一下。“不承认？”
　　“我从来没有签署过任何将虫送到惩戒所的文件。”
　　“况且，笔迹可以伪造，印章可以复制，”泽利格的声音很平，“静默惩戒所的档案在焚毁前就已经管理混乱，委员会拿到的这份‘留存资料’，来源不明，保管链不明，真伪不明，在确认这些之前，委员会不应该以它为依据做出任何判断。”
　　杜布瓦把文件翻过来，指着背面的一行小字，他的表情一直是一种公式化的冷漠，和旁边一脸桀骜不驯的亚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档案保管链记录在这里，该文件于帝国历2036年·星陨纪·3月5日由惩戒所档案室归档，2036年·星陨纪·3月10日由惩戒所副所长签字调阅，同日被扫描存入加密云端，扫描操作员的工号、姓名、权限等级均有记录。”
　　他把文件放下，看着泽利格，“保管链完整，来源清晰，泽利格元帅，您还有什么疑问？”
　　泽利格直接点明，“扫描操作员还活着吗？”
　　杜布瓦摇摇头，“已故，惩戒所焚毁时，他未能逃生。”
　　泽利格克制住了眼里的嘲讽，“那么，这份‘保管链’中唯一能证明文件真伪的虫已经死了，委员会又凭什么相信这份文件是真的？”
　　窃窃私语再一次响起，杜布瓦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亚尔开口了，他有着和雌父卡萨尔上将一样的黑发绿眼，身上穿着第一军团的制服，坐姿很直，语气也很硬，“元帅，委员会不是来跟你辩论证据法的，这份文件有你的签名，有军部印章，有完整的保管链记录，说它是伪造的，请您拿出证据。”
　　年长的军雌看着他，像看一只不懂事的虫崽，语气循循善诱，“谁主张，谁举证，委员会既然提出指控，那么就会负责证明证据的真实性，而不是让‘被告’来证明它的真伪。”
　　亚尔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么，委员会现在请求——由独立的笔迹鉴定专家对该文件上的签名进行鉴定，您是否接受？”
　　“接受，但鉴定专家不能由委员会指定，必须由科尔迪安陛下亲自选定，且三方——委员会、军部、皇室法务部——各派一虫监督。”
　　亚尔看了一眼杜布瓦，后者微微点头。
　　“可以。”亚尔说。
　　泽利格点了点头，从始至终，他一直态度温和，完全没有一点被问责的惶恐不安，反倒是为难他的虫有些坐不住了。
　　杜布瓦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这是惩戒所所长德赛的私虫邮件记录，里面写明【泽利格元帅对惩戒所的内部运作有充分了解，他不仅批准囚犯转入，还多次调阅惩戒所的实验数据。他知道那些实验是什么，也知道那些实验对囚犯造成了什么后果。他默许了这一切】。”
　　全场安静了。
　　被质询的雌虫看着杜布瓦，“哦？”他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据我所知，静默惩戒所的所长德赛在惩戒所出事前就已经下落不明，这六年来，帝国无数次派虫去调查他的一切信息，包括虫际关系，住所，工作经历...但一直没有结果，现在，又冒出了一封私虫邮件？”
　　这话一出，有好几位虫都变了脸色，按照泽利格这个说法，那些被派去调查德赛失踪的虫恐怕也要被请来调查了。
　　“这不是重点，泽利格元帅，”杜布瓦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调查德赛所长的那些虫是否存在失职行为，容后再——”
　　“不，这就是重点，”泽利格直接打断，“我在质疑一份来源不明、无法验证的证据。”
　　亚尔又开口了，他直接跳过了上个话题，“元帅，你能不能正面回答委员会的问题？你有没有批准过囚犯转入静默惩戒所？你有没有调阅过惩戒所的实验数据？你有没有——哪怕一次——过问过惩戒所内部的‘精神调适’手段？”
　　泽利格语气冷静，“我说过，我从来没有签署过任何将虫送到惩戒所的文件，惩戒所直属军部监察处，不归我管，同样，惩戒所内部事务，我也无权过问和干涉。”
　　杜布瓦靠在椅背上，“元帅推得很干净。”
　　泽利格瞥了他一眼，“这是事实，惩戒所的一切事务均由军部监察处审批、监督、执行，我作为元帅，职责是对外作战，惩戒所的事，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杜布瓦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那么，这份文件怎么说？”他把纸举起来。“帝国历2003年9月4日签署的一份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同意将第三军团移交的三名违纪士兵纳入精神调适程序，请监察处按照规定执行，并将处理结果报军部备案】。”
　　“——而这三名士兵，最后都进入了静默惩戒所进行改造。”
　　泽利格第一次在这次询问里沉默了，“我签的，是‘调适程序’，因为他们当时精神海的情况相当糟糕，难以保持足够的理性，甚至开始在幻觉里袭击同一宿舍里的战友，已经不适合在军部任职了，所以我批准了将他们纳入调适程序，以方便后续进入疗养院进行救治，而关于这点，我也很想问问...”他看着杜布瓦，“为什么‘调适’后不是疗养，而是惩戒？”
　　你们怎么敢的？
　　杜布瓦看着面前的雌虫，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文件，无视旁边亚尔不满的眼神，“今天的问询到此为止，委员会需要时间审议。”
　　泽利格还坐在那里，没有动。“我还有一句话。”
　　杜布瓦对着泽利格点点头，除开说话的内容，这名雌虫至始至终都对泽利格保持了礼貌恭敬的态度，“请说，泽利格元帅。”
　　泽利格的目光扫过长桌，扫过那些文件，扫过那些坐着的虫，“静默惩戒所存在了一千零一十八年，那些年里，帝国军部的元帅里，有和我一样没有签过的，也有签过批准令、备忘录、调阅申请的元帅，”他看着杜布瓦，“委员会要查，就查清楚，查这一千零一十八年里，有多少虫在那个地方被磨碎了，谁签的字，谁下的令，谁默许的，一个一个查，不要只盯着我。”
　　“在我之后，再无静默惩戒所，那，在我之前呢？那些被折断翅翼的雌虫呢？”
　　在一片寂静中，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泽利格身上，杜布瓦没有说话，亚尔神情有些愣怔，长桌上，有虫低下头，有虫攥紧了手指，有虫看着泽利格，一动不动，他们就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泽利格，后者已经站了前来，没有退后，也没有开口，只是用紫眸，认真凝视着这些发誓要彻查静默惩戒所的虫们。


第68章 德赛的去向
　　“多事之秋啊...”
　　维戈喝了一口茶，对着站在窗前的伴侣挑了挑眉，婚礼带来的余热还没完全过去，他总觉得现在空气里依旧能闻到星蕊花的香气，“瑞弗，你还是坐下吧，站着不累吗？”
　　瑞弗没回答，但他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回来，坐在了维戈旁边，沙发的凹陷让两虫成功肌肤相贴，身材高大的雌虫此刻看起来却像是更柔弱的那个，他闭上眼睛，靠在了自家雄主身上。
　　“...还在担心呢？”维戈从善如流地开始安慰起来，瑞弗的性格属于那种不会撒娇示弱的，也就结婚这么多年才养出来这点坦率，他叹了口气，“你要相信现代医学的发展，家里的医院也尝试攻克这个课题好几年了，实在不行，我去把丹泽尔绑过来，都S级了，没准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法门呢？”
　　他像是对待家里的小虫崽一样，把雌虫抱在怀里摸着脑袋，“转机总是会在猝不及防的时候出现，比如六年前，劳伦斯带着合成信息素闪亮登场，差点把我们都给吓出心脏病，还有最近丹泽尔的精神疏导场，你手底下那堆军雌状态一直都很好，俗话说，七步之内必有解药，没准，丹泽尔的孩子在毒理学这方面天赋异禀——”
　　“噗...”瑞弗被这很有维戈风格的不着调安慰给逗笑了，本来还有些烦闷的心情都持续不下去了，“我们都多大虫了，还去指望一个影子都没的小虫崽，这也太没出息了。”
　　的确，瑞弗比起泽利格元帅来说，更担心第三军团的那些普通军雌，毕竟后者的抗风险能力远不如前者，就算受损轻微，但“不可逆”这三个字的份量足够重，当年参加铁砧行动的军雌们，虽然依旧保有在军团的在役身份，但升迁方面多少还是受了影响，就连他这个上将也是一样。
　　维戈亲昵地捏了捏自家雌君的脸，“我本来还以为会是指控元帅隐瞒精神海状态，在已经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下达军令呢，没想到是把静默惩戒所的事情拽出来...”
　　“他们打算彻底动摇元帅在军中的威信，”瑞弗本来微红的脸瞬间绷紧了，嘴角都拉成了一条直线，“拿手下做实验，和因为自身身体状态导致指挥失误，这性质完全不一样，两张牌，挑一张打，或者说是，按先后顺序打出来。”
　　维戈一脸若有所思，瑞弗的态度很明显，后者更倾向于泽利格，对这些指控都嗤之以鼻，“...你觉得德赛到底在哪里？”
　　这个关键虫物一被提出就迎来了一阵沉默，两虫彼此默默对视，均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飞快转动的脑子，德赛当年失踪的太突然，可偏偏后者不见踪影后主星迅速发生了雄保会被炸，皇室覆灭，静默惩戒所暴乱等一系列大事，等到后来能腾地出手去找德赛的时候，只能对着干干净净的居所和乏陈可善的虫际往来发呆。
　　...维戈能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因为他自己当年就因为和德赛的往来被问过几次，算半个当事虫...嗯，他还问过家虫和几个朋友，后者都狞笑着表示德赛没落到他们手里...
　　瑞弗的手指停了一下，语气平静，“可能在雄保会。”
　　“有可能，”维戈也赞成这个猜测，“杜布瓦莫名其妙掏出来的内部资料就够有鬼了，对德赛那样的虫来说，换张脸，换个身份和履历都不是什么难事，他可以躲在后面，用自己引以为傲的技术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