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成了将军夫人后(GL百合)——宫韫

分类:2026

作者:宫韫
更新:2026-09-08 12:03:41

  这种东西一般没有人敢伪造,况且现在战势明显是溯国占优势,男人即便心里再怨温书禾也必须先把她带到王上那里。
  “你别高兴得太早。”
  温书禾被推进偏殿的时候脚下一软,差点跪在门槛上。身后南诏兵骂了句什么土话,她听不懂,但听那腔调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殿内铺着暗红色地毡,正中矮榻上靠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方脸阔额,左耳垂缀绿松石坠子,穿绣银线的黑色锦袍。
  斡突,南诏王。温书禾在来路上已经把这个名字默念了几遍。
  斡突正在剥一枚橘子,听见动静也没抬头,只用官话问了一句:“汶阳部来的?”
  温书禾甩开身后侍卫的手,自己站稳了,没有跪,也没有行礼,而是抬起下巴,平平稳稳地说:“陛下密使温书禾,奉旨前来与王上密谈。请王上屏退左右。”
  殿内安静了一瞬。斡突剥橘子的手停了。两个侍卫同时把手按上刀柄,斡突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稍安,然后抬起眼,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蓬头垢面,袍角沾满泥浆,身上还蹭着干涸的血渍,这副狼狈样子实在不像什么“密使”。
  斡突嗤了一声:“密使?溯国皇帝派特使,就派一个走路都打晃的黄毛丫头?”
  “我走了一整天又一天,没吃东西没睡觉,摔了两跤,您换谁来都一样。”温书禾面不改色,两手拢在袖中站得笔直,“王上若是不信,可以先验一验。”
  斡突挑了挑眉。温书禾从袖中摸出那枚木质小牌托在掌心,往前递了递。斡突没伸手接,只是扫了一眼印文,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就是密使的信物?”
  “信物在嘴上。”温书禾收了印,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陛下三月前下旨换掉益州刺史,这事王上应该知道。彼时益州那位刺史大人还上了折子求留,被驳回去了。”
  斡突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温书禾知道此事,是她在京城时听温大大跟左妈议事时提到的,益州换刺史的事在朝中不算大动静,但传到南诏这边足够让斡突的探子报回来。
  此刻从她嘴里说出来,便成了“她确实身在朝中,亲历机要”的佐证。
  斡突不说话了。他把橘子放回案上,拇指在杯沿上刮了两下,像是在重新掂量面前这个人。
  “溯国皇帝派你来做什么?”
  “两件事。”温书禾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陛下让我问王上一句,这仗打了五年,南诏累不累?”
  斡突没答话,脸色沉了两分。
  “第二,”温书禾收了手指,目光平平地看着他,“陛下让我来跟王上谈一条路。”
  斡突终于靠回了榻背里,双手交叠在膝上,做出一个“我且听听”的姿态:“什么路?”
  “停战,通商。”温书禾一字一字地说,“陛下愿意开西川口岸,南诏商队凭文书可以北上,汶阳部归附朝廷但商站可以设在汶阳部地界内。两国互市,各取其利。打了五年没拿到的东西,坐下来谈,能拿到。”
  殿内安静了。斡突没有说话,但他左手拇指在杯沿上来回刮了两遍。
  “你说停战就停战?”斡突开口,语气里带着审视,“溯国皇帝若是真想停战,为何不派礼部的人来,派你一个小女娃子?”
  “因为朝中那些礼部的嘴,说出来的话不出三步就被探子传出去了。”温书禾脸不红心不跳,“而我这种小角色,走在路上都没人多看一眼。陛下要的是悄悄递话,不是大张旗鼓。王上若是把这事闹开了,那这扇门就关上了。”
  斡突靠在榻背上看了她很久。
  “你说你是密使。”斡突终于又开口,“可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是汶阳部派来的人,充溯国使臣来诈我?”
  温书禾知道真正的交锋来了。斡突在试探她的底线,要么慌乱自证,要么露怯退缩,要么被套出更多信息。
  “王上可知我姓名?”
  “我为何要知你姓名?”斡突轻蔑一笑,觉得这小姑娘开始慌乱了。
  “我名温书禾,家在京城,年二十二便已经封侯,我相信王上肯定记得‘温’这个姓。”温书禾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温落晚是你什么人?”斡突果然感了兴趣。
  “是我家中长辈,自小跟在她身边,方才给王上看的小牌,便是陛下御赐我温家的。”温书禾再次向北方拱了拱手。
  “王上疑心我是汶阳部的人,但不如想想实际利益”她慢条斯理地将手搭在身前,“我们汉地有一句好话‘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能为南诏带来实际利益,自然也能够安抚你们南诏不安分的贵族。”
  斡突的手指停了。
  “王上可别忘了。”温书禾笑了笑,“我出京是带着陛下的任务来的。我若是超过预定期限不回去,陛下那边会怎么想?益州更换巡刺史之后紧接着就是边防整肃,王上觉得这个节骨眼上,陛下若是以为南诏扣了他的密使,他是会坐下来等,还是直接下旨调兵?”
  “不怪我没提醒王上,据我温家的小道消息,新上任的刺史可是曾在西北督军的武将,凶狠得很呐。”
  斡突的眉头皱了起来。
  温书禾把这一连串话扔出去之后就不再开口了,静静等着眼前的当权者消化权衡。
  斡突不可能当场派人去京城核实。一来一回至少要二十天,这二十天里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能靠面前这个女人嘴里的只言片语来判断局势。而一旦他选择扣下温书禾,等于把一个巨大的“未知”悬在自己头顶上。
  万一她真的是密使呢?万一溯国真的在调兵呢?
  “你说通商。”斡突的声音低了两分,“通商之后,溯国能保证南诏的货安稳北上?”
  “陛下开了口,益州府衙自然会出文书。但文书归文书,底下的人听不听是另一回事。”温书禾把姿态放软了半分,从特使的架子退出来,像是个在谈具体细节的办事人,“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在益州边界有些人脉。”
  “两年前西南瘟疫我去处置过,守关的将领、府衙的官员,还有沿路关卡的小吏,多少都欠着我几分人情。商队从汶阳部过,不会有人找茬。这个我能替王上铺路。”
  斡突又沉默了。
  他端起银杯喝了口水,放下,拇指在杯沿上敲了三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温书禾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像是一个猎人打量另一头猎物的眼神,谨慎、审视、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你先住下。”斡突终于说,“我需要些时间跟那些贵族们商议。”
  “多久?”温书禾问。
  “短则三五日,长则十日。”
  “成。”温书禾利落地点头,“王上派人去京城打听也好,去益州问询也罢,温某不拦着。但有句话提前说。”
  “汶阳部那边,王上的人在核实期间最好安分些。若是再动刀兵,即便温某想替南诏说话,陛下那边也不会再听。”
  斡突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被气出来的冷哼,又像是笑。
  “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一个事实。”温书禾说,“特使是来传话的,不是来送死的。我若是死在汶阳部,或者是南诏的刀伤了我,那传话的变成了什么?变成一封血书,王上觉得陛下看了血书还会坐下来谈吗?”
  斡突没接这个话,只是摆了摆手。两个侍卫上前,把温书禾往外引。
  温书禾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向矮榻上的南诏王。
  “对了,王上。”她说,“您左肋下是不是近期时常隐隐胀痛,每逢寅时三刻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斡突端着银杯的手僵住了。
  温书禾没有等他回应,淡淡地补了一句:“我是大夫。这是医者的眼睛。王上若是信不过我的使臣身份,大可以先去太医院打听打听温书禾这三个字。问问太医院的院判,两年前西南那场瘟疫是谁平掉的。”
  说完她转过身,跟着侍卫走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斡突手里的银杯被重重搁在了案上。他盯着合拢的殿门看了很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拇指在杯沿上一遍一遍地刮着,节奏越来越快。
  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温书禾。”他低低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朝暗处招了招手,用土话吩咐了几句什么。
  而另一边,温书禾跟着侍卫往客舍走,拐过第一个弯就扶住了墙。两条腿抖得厉害,她撑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
  特使两个字说出口容易,但接下来斡突派人去核实,去打听,去查验她说的每一句话,那才是真正要命的时候。
  她要在这几天里,让斡突的核实查到的每一个信息都在帮她说话——益州的人记得她,太医院的人知道她,温大大是她家中长辈。
  斡突核实得越多,就越会觉得“这个人确实大有来头”。
  至于特使这个身份,溯国那边一天不官方否认,就一天是悬在斡突头上的剑。
  温书禾松开墙站直了,跟着侍卫继续往客舍走。
  她走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背挺得很直,从背后看过去,倒真像是替谁跑腿办差的样子。


第21章 回家
  温书禾在南诏王宫住了四天。
  四天里斡突没再召见她,但每天的饭食倒是没短过她,两荤一素一汤,比汶阳部那会儿啃干饼强了不知多少倍。她每天吃饱了就蹲在客舍门口晒太阳,跟门口两个守她的南诏兵大眼瞪小眼。
  第四天下午,一个侍从匆匆跑来,用磕绊的官话说:“王上请温使去前殿。”
  温书禾拍了拍袍子站起来,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请”字比上次的“带”字客气了不少,但斡突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猜不透。
  温书禾被侍从引到前殿时,殿门已经敞开了,她一只脚迈过门槛,往里面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
  殿里站着五个人,最前面是阿勇,冲她咧着嘴笑,那表情分明是“你猜谁来了”。旁边站着左闻冉,穿一件白金的长袍,头发整整齐齐地挽着,两手拢在袖中,面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
  温书禾太了解左妈了,她笑成这个样子,自己绝对完蛋了……
  左闻冉身侧站着魏言川,一如既往地抱着胳膊,看她的眼神似笑非笑。再旁边是左钧,嘴角压都压不住,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明显是在憋着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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