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成了将军夫人后(GL百合)——宫韫

分类:2026

作者:宫韫
更新:2026-09-08 12:03:41

  “映舒姐。”温书禾喊她。
  “嗯。”
  “我到时候春闱要是考上了,”温书禾偏头看她,“你会来京城看我吗?”
  阮映舒没有马上回答。驴蹄踩在土路上,嗒嗒的,和风过麦田的声音混在一起,把那段沉默填得满满的。
  “等你考上举人再说。”她最后说。
  温书禾笑了,她笑得很大声,惊起了田埂边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掠过金黄的麦浪,飞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阮映舒没有看她,但唇角弯了弯,在晨光里,像一株终于被风吹动了的树。
  她们骑着驴,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出了程家村。
  身后是金黄的麦田、低矮的茅屋、村口的老槐树,还有那些站在树下目送她们的人。身前是长长的土路,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温书禾知道,不管尽头是什么,旁边这个人会跟她一起走。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催着驴往阮映舒那边又靠了靠,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阮映舒没有躲,也没有让开。
  驴蹄嗒嗒地踏着清晨的土路,向着汝南郡城的方向,慢慢地、稳稳地走远了。


第19章 孤身入敌国
  温书禾在毡子上躺了不到两个时辰便醒过来了。
  准确来说,她根本没怎么睡得着,断断续续地醒来好几次,索性不睡了。
  距离南诏偷袭已经过去好几天,可那个将领临走之前看温书禾的那个眼神,让她不安心得厉害。
  她总有预感,南诏的人再过不久便会卷土重来。
  到时候连她也要跟着一起遭殃。
  她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扫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连翘,鬼鬼祟祟地摸出帐子。
  汶阳部的守卫又增加了不少,将整个寨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就连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也要出来放哨。
  温书禾本想出来散散心,看见这幅场景心中突然有些五味杂陈。
  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可悲,可叹!
  “温神医,尔怎得又不睡?”阿勇拎着长刀一晃一晃地走过来,观察了这姑娘一番,见她没动静,叹了一口气,问道:“尔会吃酒否?”
  温书禾听见“酒”字回过了神,刚想答应又皱了皱眉头,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吃酒吃酒,战前不得饮酒,你不知?”
  “吾愁啊!”阿勇甩了甩额上的汗珠,“尔们汉人不是言‘一醉解千愁’,吾也想解愁。”
  “吾还要谢尔。”阿勇又叹一口气,语气里有些哽咽,“若不是那晚尔去得快,吾怕是要和妻儿永别。”
  温书禾一愣,安慰似的去拍了拍这个壮汉的肩膀,“会结束的,一切都会结束的。等到时候战事一停,我提上我们中原的好酒来请你。”
  阿勇没说什么,扫了一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温书禾,问道:“吾听母亲言,尔亦有妻?”
  “是吧……”温书禾当时只顾着说爽,没想到还真的会有人问啊。
  “尔妻是何样的人?”阿勇又问。
  生长在山野间的人们有着中原人无法媲美的宽广与热情,阿勇不会觉得这样问不符合礼数,反而只有真正把对方当成自己人才会拉在一起唠家常。
  “嗯……”温书禾只感觉耳朵发麻,浑身都开始不自在,“她啊,她跟我不太一样。她是大家闺秀,学识渊博,整个人端端正正的,要是你能有机会去皇宫见到我们国家的皇后,你就知道其实她比皇后还端正。”
  阿勇听笑了,“那尔还真是有本事。”
  温书禾也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她有什么本事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嫁给别人。
  “你能给我一匹马吗?”温书禾突然问道。
  “尔会骑吗?”阿勇上下打量了一下温书禾,“吾部的马性子烈,尔若是先前没骑过便不要试。”
  “我想去南诏。”温书禾说道,“一个人去。”
  “尔疯了?!”阿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尔一个人去那等地方,那是狼窝窝,不要命了?”
  “我有把握。”温书禾揉了揉手掌,“我觉得我必须去这一趟,现在就要走。”
  “这些事情,总要结束。况且我也要尽快回到家里,去见见我的妻子不是吗?”
  阿勇还是觉得此事不妥,不说温书禾是汶阳部搭上朝廷这条线的引路人,就单单是她对汶阳部多次出手相助的恩情,他都不能让温书禾落入险境。
  见阿勇还是不同意,温书禾只好道:“好了好了,不去便是了,我回去再看看我们还有没有什么方法。”
  “嗯,尔早睡。”
  阿勇一走,温书禾就以最快的速度悄悄摸到寨子的最南面。
  反正她也不会骑马,索性直接走到那边去,叫南诏的人把自己抓过去最好。
  “温神医。”两个蛮卫见着温书禾走到这边来,用蹩脚的汉语问了好。
  “辛苦了。我怕南诏的人还会再来,打算去南边勘探一下地形,你们不用管我。”温书禾半蛮半汉半比划,总算跟这两个人沟通明白,没让他们跟着自己也不会通报给夷帅。
  温书禾走之前特地穿上了带来的汉人服饰,一出汶阳部的势力范围便一股脑儿往南边扎。
  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的时候还是黑夜,如今天已经大白,因着走得急连干粮和水都没带。
  “早知道还是跟夷帅商量一下,要匹马了。”温书禾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脱掉鞋倒出里面的石子,把胳膊上沉重的袖子向上撸了撸。
  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走,边走边骂人。一会儿说自己“有病”“就喜欢自讨苦吃”,一会儿骂南诏的破地方难寻,骂西南的路难走,骂到最后是一点力气使不上,两条腿都开始打颤。
  她本就不是那种体力好的人,在京城的时候能躺不坐,能坐不站。
  不过温书禾没停下,只是慢悠悠地走,她累得眼前发黑,恍惚间看见阮映舒骑着一头青驴从林子里走出来,还是程家村那身素青衣裳,淡淡地看着她,说:“慢些走。”
  “嘘——!”
  一声嘹亮的哨声打破宁静,也惊醒了处于疲劳状态的温书禾。
  不过几息就有两人策马袭来,一左一右地把她夹在中间,长刀直指温书禾的眉心。
  “什么人?!”
  这一伙兵都是女人,为首的竟然会说汉语,这让温书禾有了一丝希望。
  温书禾举起双手,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我是医者,上山采药的。”
  “医者?”女人狐疑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阔袖长袍的姑娘,“你穿这身采药?”
  “是也不是。”温书禾礼貌地给女人行了一礼,“我乃溯国使者,特来见南诏王。”
  “使者?”女人半信半疑,“你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
  只能赌一把了。
  温书禾一咬牙把暗兜里的铜牌拿出,出示给女人:“将军请看,这是我溯国令牌,上面刻有‘溯国使者令’五字。”
  她赌的就是这几个人不识汉字,只要跟“太医院院判”保持同样的五字,就可能蒙混过关。
  “胡说!”那女人横了温书禾一眼,“这最后一个字不是判吗?胡言乱语!”
  “抱歉,是我失言。”温书禾再行一礼,“我们溯国有一个官就叫作‘判’,民间也称‘令’,故此说错了,还望将军见谅。”
  几人见状,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温书禾听不懂的话,过了一会儿为首的女人才说道:“你上来吧,到时候让我知道你骗我们你就死定了!”
  “不敢不敢。”温书禾露出一个颇有风度的笑容,“温某此行只为两国友好,绝无二心。”
  温书禾被反绑双手,塞在那个会说汉语的女人马上,颠颠簸簸地往南走了一天一夜。
  那女人的马跑得极快,温书禾被颠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粗糙的麻绳磨破了她手腕的皮,血混着汗黏在衣服上,又干涸,再磨破。她闻见自己身上那股本就不多的清香正一点点被马腥味和血腥味吞噬。
  等到她终于从马上被拽下来的时候,她两条腿已经麻得没知觉了,身子晃了两晃才站稳。
  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寨,比汶阳部的寨子大了不止三倍。石砌的城墙,木制的箭楼,寨门口立着两排持戟的卫兵,穿的甲胄比巡逻的那几个精良不少。
  抓住她的女人只是把她带到了一处偏殿,便由着别人领着她接着往前走。
  “呦?”
  温书禾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暗叹真是冤家路窄,强挤出一抹笑看向那人:“将军。”
  此人正是不久前率兵突袭汶阳部的将领。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温书禾,说道:“溯国的官,管汶阳部的事情没管够,现在都跑到我们南诏来管事了?”
  温书禾来不及解释,男人便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没想到这么快。溯国的官……知道我们南诏有什么逼供手段吗?”
  温书禾被这种力量逼得要窒息,身上本就没劲,连挣扎也困难,在她眼前发黑就要失去意识的一刹那,失重感袭来,重重摔在地上。
  温书禾本能地大口喘气,自己显然低估了孤身前来的危险性。她明白因为前几日的无功而返眼前的男人定是受了罚,从而导致他对自己怀恨在心,此时若是不掏出自保的手段怕是连南诏王的面都见不到。
  温书禾趴在地上,狼狈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头,尽管眼眶发青,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一个笑来,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我有溯皇御赐令牌……你再动我一下试试?南诏王想砍了溯国朝廷的脸面,让他亲自来砍。”


第20章 空手套白狼
  男人听见这话手指动了动,冷哼一声,缓步走上前:“还在扯谎。”
  温书禾费尽力气从胸口内兜掏出令牌,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先是对着北方拱了拱手,而后将其横在自己右前方,朗声道:“此乃大溯皇帝御赐令牌,人在令在!”
  男人和刚刚那位女将军不一样,他通晓汉语也识汉字,当他看见温书禾手中持着木质小牌上刻着的四个字时,瞳孔猛地一颤。
  “如朕亲临。需要温某给将军再读一遍么?”温书禾眯着眸子看着那位刚刚还意气风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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