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成了将军夫人后(GL百合)——宫韫

分类:2026

作者:宫韫
更新:2026-09-08 12:03:41

  过了一会儿,阮映舒忽然开口:“靖安侯这次,是回京城了吧?”
  温书禾被她问得一愣。
  她八成也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所以这么问,还是想撇清关系吧。
  温书禾有些落寞地看着窗外,“再不回去的话,我娘非要亲自来抓我不可。”
  阮映舒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浅,但温书禾看到她的肩膀松了一点。
  温书禾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闭上眼。
  前头的马车里传来左钧的惨叫,大抵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左闻冉揪了耳朵。温书禾睁开眼睛,探出车窗喊了一嗓子:“左钧你又惹你娘,你这小赖赖!”
  “管好你自己——哎哟!”
  魏言川的笑声从车厢里传出来,混着阿勇在外面的大笑。温书禾缩回车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马车一路向北,汶阳部的旗子终于在傍晚时分出现在视野里。夷帅亲自带人迎出来的时候,看见温书禾完好无损地坐在马车上,那张一贯沉稳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笑纹。
  “回来了?”
  “回来了。”温书禾跳下车,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夷帅,南诏那边谈好了,商站的事后续左家会派人来对接。”
  夷帅点了点头,目光从温书禾身上移到左闻冉身上。两个女人隔着几步远对望了一眼,都没有寒暄,只是同时微微颔首。
  温书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大半个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温神医。”夷帅转向她,嗓音平淡,“客舍还留着,今晚住下,明日再走。”
  温书禾看了一眼左闻冉。左闻冉这回没反对,“住一晚可以,明天天亮就走。”
  “行行行,天亮就走。”温书禾连连点头,转身去扶阮映舒下马车。
  汶阳部的晚风裹着烤肉的香气从寨子里飘出来,温书禾深吸了一口气,站在傍晚的余晖里,看着阿勇大笑着奔进去喊“母亲儿回来了”,看着左钧从第一辆马车上连滚带爬地逃下来,看着连翘激动地蹦出来给自己问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阮映舒。
  阮映舒站在她身边,晚风拂过她素青的衣角,她正看着远处山脊线上慢慢沉下去的夕阳,侧脸被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温书禾看得出了神,被左钧从背后猛拍了一下肩膀才回过魂。
  “温书禾你这呆子你发什么愣呢?走了!夷帅说烤了整只羊!”
  “嘿左钧我这几天是不是给你好脸了!”温书禾嘴上骂着,脚下却跟着走。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着阮映舒,“切”了一声。
  “阮映舒,你吃不吃?”
  阮映舒低没说话,但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她身边。
  两个人并肩往寨子里走。
  温书禾又咧开嘴笑了,抬头看着汶阳部渐次亮起来的灯火,这下盘王来了都压不下她的嘴角。
  身后南诏的方向,最后一抹天色正慢慢沉入山脊线以下。
  汶阳部的炊烟升起来,袅袅地往天上去了。


第22章 放肆
  马车晃晃悠悠十来天,停在了汝南郡汝阴县县城外。
  温书禾看着这个熟悉的城门,笑容僵在了脸上。
  七年前,她就是坐着一摇一晃的马车,满怀期许地来到这里,来到程家村。
  程家村的点点滴滴温书禾都记在心里,善良的程婶子,热心肠的里正以及那些个淳朴憨厚的村民们。
  要是程殇不是程家村的人,该多好啊。
  你在那里待着,记起的是我,还是他呢?
  想到这里,温书禾双眸微微泛红,紧盯着阮映舒的脸上看,像是少看一刻这女人都会从自己眼前消失一般。
  阮映舒没有避开这人赤裸裸的视线,而是弓腰起身,十分客气地对着她行了一礼:“一路上多谢靖安侯照拂,希望靖安侯日后不要再这般莽撞,叫家人担心。”
  “你不也担心?”
  阮映舒欲要下车的身子一顿,笑容浮在脸上,转过身温声道:“我自然是担心的,毕竟我与靖安侯相识多年,亦算是朋友。”
  你爷爷的靖安侯,你爷爷的朋友……
  温书禾气得胸闷,几次仰望车顶都没压住心中的火,咬牙切齿地又怼一句:“定远夫人真是客气,朋——友——之间还要称呼封号,不愧是名门阮家。”
  “定远夫人”闻言鼻腔轻轻哼出声,像是笑了,但不再接话,而是缓缓下了马车。
  温书禾:。。。。。。。。。。1
  温书禾在车内无能狂怒地锤了两下软垫,吭哧吭哧地下了马车,见阮映舒正在左闻冉车前说着什么,没有犹豫迈开步子便往过走。
  “姐,你来干什么,我们一会儿还要走呢。”左钧看热闹不嫌事大,还专门从车厢里面钻出来看。
  “你这死丫头,少说两句身上痒?”碍于阮映舒在这里,温书禾没上去锤左钧。她看着已经聊完的左闻冉,眨巴了两下眼睛,“左……”
  “回你车上去。”左闻冉淡淡扫了这家伙一眼,“你九月出来,现在都腊月了,再不回京,怕是陛下也要罚你。”
  “求您了求您了。”温书禾此时也顾不上脸了,双手合十又哼唧又磨蹭,“您是我亲娘啊,我之前也在程家村学习过,我想回去见见乡亲们,就半天——”
  “欸欸欸!这是我亲娘!”左钧赶忙给自己亲娘从窗边拉回来,“我回头就跟小姨说,你在外头乱认亲娘。”
  左闻冉拿她没辙,只好摆摆手,“你去吧,叫连翘……”
  女人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温书禾一声“好”,人直接跑去追阮映舒的脚步。
  “嘶……”魏言川摸索着胡子,琢磨这姑娘的背影,“她是不是有些太高兴了?”
  左闻冉蹙了蹙眉,“坏了。我现在知道温落晚当时为什么非要我带着阮家姑娘了。”
  “爹,娘,你们才知道啊。”左钧坏笑地看着父母,“等回去了还不给小姨告一状?”
  “儿孙自有儿孙福。”魏言川无所谓地耸耸肩,“你现在也及笄了,以后要是有喜欢的人,爹也不会管你。”
  “我才不要。”左钧对温书禾的所作所为极为鄙夷,“我要搞仕途,喜欢人有什么用,像我姐那样闯祸无上限吗?”
  “搞仕途?”左闻冉听到直接炸了,“搞什么仕途,以后只要是我左家人就别想当官。有这功夫还不如跟你爹学学做生意,省得还要坑别人钱维持生计。”
  “娘,我这不是坑钱,我这也是生意啊!”
  与这边的欢声笑语不同,温书禾现在还跟阮映舒僵持在原地。
  春桃蹲在旁边苦哈哈地看着这两人,左叹一口气,右叹两口气。
  “小禾……”
  阮映舒还想开口劝,温书禾直接打断,“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跑过去,反正我也识路。”
  阮映舒又开始咬舌尖,最终叹了一口气,道:“你上车吧,让连翘也跟上。”
  温书禾这才满意,非常不客气地往马车里钻,搞得春桃一脸懵。
  “小姐,这西南是温姑娘的修炼之地吗……怎么去一次不一样一次。”
  “别胡说。”阮映舒将发别在耳后,默默吐出一口气,“你照顾好那个小姑娘。”
  温书禾气定神闲地躺在马车里的软榻上,舒服地眯起眼睛,叹道:“要是在魏晋就好了,那时候坐牛车,过的是什么好日子啊。”
  “奢靡。荒唐。”
  温书禾要是说别的阮映舒可能不会理她,但是提到这种事——就阮映舒那性子绝对要出来唠叨两句。
  只见阮映舒冷哼一声,将手放置膝上,“你一会儿便要去见程家村的父老乡亲们,你自己说这话心里不愧?”
  “我想想还不行!”温书禾嘟囔了一句,“而且我又没有不尊重牛,我还被牛顶过呢。”
  阮映舒貌似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要不是你招惹人家,那牛能顶你?”
  说到这个温书禾便来了兴致,结果一个鲤鱼打挺没打起来,又开始假装睡觉。1
  连翘:小姐,我求您别丢人了。
  春桃:这是做甚?
  两个小姑娘装作没看见,不约而同地想要出去透透气,留阮映舒和温书禾两个人处于一个空间。
  “那个……我看书学的,就是没学太会。”温书禾给这女人留了个后背,却还是感觉尴尬得浑身发毛。
  阮映舒正襟危坐。
  阮映舒不说话。
  温书禾受不了了,想要赶紧站起来结果没站住,脚一滑往阮映舒的方向倒。
  阮映舒没反应过来,手下意识地伸出去接,结果只感觉到有一重物狠狠砸到了自己的身上。
  “嘶……”阮映舒疼地皱眉头,却还是第一时间撑住温书禾的身体,问道:“没事吧?”
  温书禾埋在女人的怀里,露出一个皎洁的笑容,然后压低声音小声道:“好疼,好像磕着头了。”1
  “是吗,我看看。”阮映舒下意识地捧起温书禾的脸,当对上温书禾那炽热的眼神后,欲要轻拭女孩的手指一顿。
  “姐姐……”温书禾抓住阮映舒的手腕将她的手扣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那冰凉的指尖停留在上面的温度,她轻吐出一口气,像小猫一样轻轻地蹭了蹭女人的掌心。
  手指是冷的,掌心却是热的。
  阮映舒想要抽回手,但被温书禾死死抓着,同时又用那委屈得要掉眼泪的眼神看着这个女人:“姐姐……我好疼,你看看。”
  阮映舒感觉自己的脑子发昏,几次喘气都没缓解这种感觉,只能自欺欺人式地凑近,帮“受伤”的小豹子吹了吹那不存在的伤。
  “姐姐……”温书禾又在这女人耳边喘气,“还是痛,姐姐能不能亲亲我,就像之前那样。”
  就像之前那样。
  阮映舒清明的眸子变得有些迷离,清醒的大脑也无法思考,就连先前脑海中背的阮家条条框框的规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阮映舒的理智,早就在五年前那个夜晚消失殆尽了吧。
  柔软的唇,与呼吸的温度。
  温书禾感到额角的温度,突然有股落泪的冲动,鼻子发酸,偏过头不想让女人看到这滴不应该存在的泪水。
  可阮映舒发现了。
  阮映舒总是那么淡淡的,漠不关心的,关心着自己的一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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