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成了将军夫人后(GL百合)——宫韫

分类:2026

作者:宫韫
更新:2026-09-08 12:03:41

  阮映舒沉默地跟着她们,将温书禾安置在自己的寝室,又沉默地等待府医为温书禾诊治。
  “小姐,温姑娘小腿轻微骨裂,后背也因连续的重击造成背部挫伤兼瘀血内阻,需好好在榻上休养百日。在下为温姑娘开一副方子可助活血化瘀,理气止痛。”府医说道。
  “麻烦了,去抓药吧。”阮映舒轻声开口。
  支走了其余下人,阮映舒也没有要跟温书禾说话的意思,屋子中一片寂静。
  “我想回家。”温书禾哽咽出声,没有任何征兆。
  陌生的环境,吃不惯的饭菜,心怀不轨的三房与无能的自己,终究还是压垮了温书禾。
  “你现在这个状态舟车劳顿会很痛,休养好了再回去,我亲自送你。”阮映舒温声开口。
  “我不管!”温书禾越哭越起劲,“你知道吗,他们跟我说,你要庆贺我拿到了解试资格我才相信的,不然就不会有这事。”
  阮映舒一怔。
  她确实安排了这件事,但并不在今天。
  “是姐姐的错。”阮映舒的手轻抚过温书禾破皮的脖颈,“小禾既然有本事逃出来,那么姐姐便有本事帮你出这口气。”
  “不要。《左传》云:‘我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温书禾哭哭啼啼,“我家长辈也说,不要以暴制暴。”
  阮映舒被她逗笑了,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姐姐怎么办才能让小禾解气?”
  “呜,你亲我一下吧,但是只能在额头。”温书禾脸都哭花了。
  她娘就爱亲她,温书禾就是太想自己娘了,想到了上次的那个怀抱,才有了这个想法。
  北方人都这么安慰孩子吗?
  阮映舒犹豫了一下,觉得温书禾也不过就是个孩子,便蜻蜓点水般地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温书禾感觉自己身体麻了。
  不知道是在感受到阮映舒呼吸的热气,还是那柔软的唇贴上自己额头的时候。
  这跟娘的亲吻太不一样了。
  “阮映舒……”温书禾停止了哭泣。
  “嗯?”女人还是第一次被小辈叫大名,感觉很奇妙。
  “要是那时候你能来救我就好了。”温书禾小声嘀咕。
  阮映舒感觉心口猛地抽了一下。
  她未出嫁不能随意出府,即便真的知道了温书禾遭到了劫难,也没办法及时地去营救。
  哪怕今天让春桃去衙门救人,也是她苦苦哀求祖母许久的。
  “不过没关系。”小姑娘貌似也理解阮映舒有苦衷,“我自己跑出来啦,厉不厉害?”
  “厉害。”阮映舒顺着温书禾的头发,“答应姐姐,以后谁的话都不要轻易听信,就连春桃也不行。”
  “那你呢?”
  “我也不要信。”女人的眸子晦暗不明,情绪复杂。
  “我信你。”温书禾眨巴着眼睛,又小声呢喃:“你是我在阮家最信任的人。”
  “谢谢。”阮映舒咬了咬舌尖,“我命人打水为你擦擦身体。”
  “我想自己来……”温书禾不喜欢这么私密的事情被人帮,“要么我就不擦了。”
  “我帮你,刚刚不还说是最信任我吗?”阮映舒笑着戳了戳小姑娘的肉脸。
  温书禾见被听见了,耳朵有些发红,“那明天还上课吗?”
  “怎么?不想考举人了?这才通过了测试而已。”
  “我都伤成这样了,还怎么写字?坐都坐不起来。”温书禾讨厌“举人脑”的阮映舒。
  “你给我念便是了。”
  “哦。”温书禾真的累了,索性开始闭眼睡觉。
  “小赖皮。”
  阮映舒站起身后,脸上的笑容收敛,默默退出了房间。


第10章 天上来人
  阮映舒终归觉得自己还是太无能,连一个来她院子学习的孩子都护不住。
  她在阮府的权力最多也就是决定午膳吃什么,至于跟三叔抗衡?简直是自讨苦吃。
  她那个三叔惯会在人前装无辜,抓不住证据的话不好对付,抓住了真要跟他对着干,自己这边的人也会受到无妄之灾。
  十八岁的阮映舒这时候突然意识到,她除去阮家嫡长女的身份之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可在这之前,她居然觉得这一切很合理。
  听长辈的话,孝顺父母,结婚后再侍奉夫君,这是她从小到大都觉得天经地义的事情。
  从温书禾踏进阮府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个潦草的小姑娘脸上有些少年人独有的稚嫩与锐气,双眸亮得似龙晶,不守规矩,天不怕地不怕,是只野性难驯的小豹子。
  阮映舒不喜欢不守规矩的人,规矩早已刻在她的骨子里。
  进食时的姿势,坐着时的姿态,与长辈说话时的方式甚至是就寝时该怎么睡也被严格规定,她小时候因为这些事挨过不少板子,她怕了。
  但阮映舒,有些喜欢温书禾这个小家伙。
  温书禾外表谦逊有礼乖巧可爱,规规矩矩地遵守着阮家的章程,可是这孩子藏在身体里的“野性”不是那么容易被掩盖的。
  野的张扬,野的可爱。
  小姑娘说自己是她在阮家最信任之人,她此生第一次听到有人跟她说这样的话,又怎能辜负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温书禾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要含着泪咽下去?
  阮映舒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
  ……
  温书禾在床上躺了十天,因着阮映舒的掩护,其余人都不知道她被人伤成走路都需要搀扶的惨样子。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八月十五,温书禾的生辰,她要及笄了。
  小家伙从一早上起来就很兴奋,在榻上蛄蛹了半天把自己弄起来,撑着身子刚下床走了两步,便与进来的阮映舒撞了个正着儿。
  “映舒姐…”温书禾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我那个,感觉好多了,想下来走走。”
  阮映舒只是皱了皱眉,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才开口:“小禾,姐姐是不是跟你说过想走走可以,但是身边要有人,万一你摔倒了怎么办?”
  “哦。”温书禾又被女人搀扶到了轮椅上,刚想跟她说自己今天生辰,就看见阮映舒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硬硬的小物件塞在了自己手里,随即被揉了揉脑袋。
  “及笄了,这下真是大姑娘了。”
  “你……你怎么知道?”温书禾简直不可思议,眼睛瞪得溜圆。女孩子的年龄一般都不会给外人说,温大大更不可能告诉阮郡守自己的生辰,这阮映舒上哪里知道自己生辰的?
  “推算了一下。”阮映舒眨着眼睛看温书禾,“书上说八月十五出生的小孩儿都很不一般。”
  温书禾还真信了,乐呵呵地端详起这第一个及笄礼。
  阮映舒送她了一个小小的书签,黑里透红,手感细腻光滑,还散发着一些木质独有的清香。
  花纹应是阮映舒自己刻的,温书禾没看出来是什么,倒是看出来了一旁刻的字——金榜题名。
  温书禾:……这女人真的这么希望自己考上举人啊。
  不过小姑娘还是很感动,她还以为自己的及笄礼要一个人过,没想到会有一个人默默惦记。
  “谢谢映舒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了。”温书禾当作宝似的收下。
  “按理来说,及笄时长辈都会为小辈取字,不知道你家的长辈有没有什么打算?”阮映舒站在她后方,缓缓地推动轮椅。
  想到自己家里的长辈忙得忙、逃得逃,温书禾抽了抽嘴角,“他们怕是顾不上我。”
  “姐姐其实也为你起了字,小禾若是不嫌弃,可以留着。”阮映舒手掌轻抚把手,言语中涵盖着些许期待。
  “嗯?你起了,那当然好啊!”温书禾更高兴了。
  这一早上醒来美人姐姐又是送礼物又是起字的,花费了多少心思多少时间,她除了家里人再遇不到像阮映舒这样对自己好的人了。
  “‘煦’指温暖、和煦,是‘温’字的具象与升华,‘成’即成功、成就。‘煦成’二字,意味在温暖和煦的滋养中自然成就,你觉得如何?”阮映舒眼尾掩着笑意,目光落在正在徐徐升起的暖阳。
  “温煦成……”温书禾细细琢磨了一下这个字,暗叹这女人真是太有才了。
  单看已经很惊艳了,可若是同“温”姓连在一起,仿佛姓与字融为一体,温暖成了成就的源泉与底色。
  “映舒姐,你怎么想出来的?”温书禾甚至都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德不配位了。
  她在这个女人眼里,竟然是这样的好。
  “你喜欢就好。”阮映舒又轻蹭了一下女孩的脸颊,“今天亦是中秋,父亲也会回来,还说会有贵客到来,我们两个装怕是装不下去了。”
  被蹭脸颊的温书禾只觉得哪里怪怪的,女人手上有长年练琴的薄茧,擦在她脸上有一瞬间的痒,这种痒直通头骨,激得她身子都有些发软。
  “本来就没什么好装,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温书禾撇撇嘴。
  什么不能以暴制暴都是假的,温书禾最爱的就是极致的以牙还牙。
  你拿阮氏压我,那真是抱歉,京城里有一半的大人物都是她可以告状的长辈。
  本姑娘直接压死你。
  “没有证据,还是不要贸然行动。”阮映舒觉得小姑娘有些太天真。
  “我当然知道!”
  两人在院子中闲逛,温书禾叽里呱啦地讲着经过自己润色的京城故事,不知不觉就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小姐,老爷回来了,叫您和温姑娘过去。”春桃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神情紧张,“好像还来了两位大人物。”
  “多大的人物给你吓成这样?”温书禾今天心情好,跟春桃都开起了玩笑。
  春桃摇摇头,“看马车规格和穿着都比老爷高很多,身边还有带刀侍卫,不像登门拜访的,倒像兴师问罪的。”
  阮郡守不会把刺史请到家里来了吧?嘶,扬州刺史是谁来着…她好像前两年还见过。温书禾托着下巴琢磨。
  阮映舒倒是很平静,轻声安抚道:“既然是这样,一会儿你就在院子里收拾一下,免得去前面冒犯到大人物。”
  “是。”
  “那我得从轮椅上下来。”温书禾思索了一下,“不然这样不礼貌。”
  经过阮映舒的悉心照料,温书禾这几天恢复得挺好,但还没到正常行走的地步,请求被无情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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