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时代(近代现代)——明月南楼
分类:2026
作者:明月南楼
更新:2026-09-07 08:31:35
《霓虹时代》作者:明月南楼 简介: 冷淡攻偶遇旅居白富美受,被直球拿下 桀骜不驯天之骄子X自由洒脱北京电影人 双向奔赴/攻后期不穷 程树言因电影制作
他记得拍摄现场的电影棚是偏冷的银白色,拍完电影之后,他和主演一样坐在那些最旧的背景前,像等演员出戏一样。
他舍不得走。
最后,程树言也不知道做什么去缓解那股劲儿,只能默默低头点了一支不会抽的烟,等它燃烧完,他拍了拍主演的肩膀,道了一声有缘再见。
即使他知道他们很难再见了。
现在再看跳舞这一幕,也是真舍不得关掉屏幕。
宋野跟在他身旁,伸手揽过他的肩膀:“想起以前的事了吗?”
程树言摇摇头,看了眼宋野,目光仍停留在银幕上:“就是那股想拍拍电影,折腾东西的感觉又回来了。”
宋野又问:“还像现在折腾着拍吗?”
程树言摇头,盯着远处的屏幕,声音很轻:“我不想弄别的乱七八糟的电影了。”
宋野笑了笑,陪着他,再次看了一遍结局。
银幕上,山川、道路、人像都在光影中流动,故事里主演的脸庞是那么年轻鲜活。
宋野抬头望天。天幕上那片星云还在,缓缓流动着,他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刚才的话:“你别说,你做导演的审美真不是盖的。”
“阿野。”程树言忽然问,“你觉得,我这样做电影的状态怎么样?”
宋野侧头看他,眼神里是被夜色磨得温柔的光。远方的火堆烧得只剩余烬,荧幕还亮着。
远处传来格列的笑声,还有人哼着歌。
“其实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没看过你电影之前,我也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宋野说得很慢,字字句句都透着诚恳,“你让一个每天都在算账,讨生活,养家的人去理解这个,确实挺困难的。”
“但是现在我理解了。”
“我觉得这样很好,好比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你是活着的。”
“所以我一直想把这里的银河送给你。”
放映机发着热,伴随着电影最后一幕的舞蹈轰轰作响。
程树言来了一种久违的鲜活感。那股鲜活感还在血管里奔涌着。他听着音乐,银幕上的光照着眼睛,对宋野笑了笑:“阿野,你愿意和我一起跳个舞吗?”
宋野只是看着他:“电影上放的那种?我不会。”
程树言朝宋野伸出手,对着黑暗中的宋野微微一笑:“我教你。”
音乐还在放,宋野抬头看向程树言,好像星光掠过他的眼前。他走到灯边,把门口的灯关掉了一盏。
光线暗下来,只剩玻璃顶外透进来的夜色,星光和灯光被折进来,落在地面上,像多了一条银川。
程树言侧了侧身,和宋野跳起了最基本的舞步。他握着宋野的手,一进一退,擦肩而过的瞬间,宋野的手覆了上来,贴在了程树言原本微凉的后背上。
探戈不适合初学者,它的舞步技巧很多,想跳得好看,尤其看足尖力量和舞伴的配合。
程树言抬起头,望着宋野睫毛下的阴影:“你跳过别的舞,学起来果然很快。”
宋野低声问:“拍完电影,你连这个舞也学会了?难道导演还得负责教跳舞。”
程树言想到银幕上那个老旧的舞厅画面:“我学它是想找那种感觉。那场的主角在他乡突然听见了年轻时常听的那支曲子。我想拍出那种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情绪炸开的感觉。可当时几个演员太朝气了,跳得很欢乐,特别劲儿,脚下没有那种被时间磨过的感觉。”
宋野问:“能有什么区别?”
程树言踩着拍子,跳了两下,回头看向宋野:“不一样。他们像这样踩着拍子,咚咚咚,力道很沉,节奏特别欢快。”
演员当时排练室跳的时候都在笑,全身的肌肉都是健康又自然的。
他们也无法像专业舞者一样控制肌肉。
但是六十岁和二十岁的状态就是不一样的。
程树言请了舞蹈老师,带演员一遍遍地磨,观察他们的每一次的移步和转身。
他做导演的时候总是很严谨,轴起来的时候,总是喜欢打磨每个细节。
程树言慢慢挪动脚步:“本来主角就不会跳舞的,我和他们在舞蹈房里跳了好几个礼拜,练出那种感觉才能停。”
宋野握着程树言的手,难得开玩笑:“演你的电影真不容易。”
程树言也笑:“不是一样的人没法拍我的电影。”
电影里,主角的舞步停在了夕阳下,晚霞把广场照得一片金红。
天台上,宋野稍稍用力,掌心托住程树言的后腰,顺着那股劲儿,把人直接搂在怀里。
一进一退,最基础的八步舞蹈在幕布停下。
程树言的身体僵了一瞬,脚尖还停在刚才那个标准的拍子上,上半身却不得不贴近了宋野。
在这方狭小而又被星光填满的天台,他们依然保持着那种极慢的节奏,像是要把电影里没跳完的那段余韵,都在这个夜里补齐。
幕布上的那支探戈已经结束了。
白色的光束斜斜地打在他们身侧,与身后的谢幕词融在一起。
第48章 二八大杠
程树言额头抵在宋野的肩窝处。
他闭上眼,声音闷在对方的颈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笑意道:“你就这样抱着吧。”
随后他对剩下的记忆变得有些模糊而跳跃。宋野牵着他的手走下那道嘎吱作响的木楼梯,接着是他关上房间里那盏昏黄的床头灯。
第二天醒来时,阿坝的天空已经彻底亮了。
程树言还没完全睁眼,迷迷糊糊间看到宋野靠在他肩上,呼吸缓慢,眉目间是平静后的放松,阳光沿着他的颈线滑下,照亮了薄薄的睫影。
程树言看着他,心里生出一种温柔的恍惚。他低声笑了笑,几乎是对自己说:“醒了怎么还装睡。”
宋野微微动了动:“刚醒,不想动。”
他翻了个身,手臂自然地搭过来,环在他腰间。
程树言没说话,任由那只手覆在自己身上,指尖在衣料上带起微微摩擦的声响。
宋野轻声问:“昨晚看电影的时候,有没有冷到?”
程树言闭着眼,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不冷。跳舞都跳热了。”
宋野笑了笑,窗外的风吹动窗帘,淡白的光影在地板上摇晃。
他伸手,轻轻顺着程树言发梢抚了一下,又问:“今天想不想再去拍点东西?”
“再睡会儿吧,等太阳再高一点。”程树言的声音模糊,带着刚醒的慵懒。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听见风掠过窗缝的声音,还有不远处朋友们的笑声。
程树言闭上眼,听着外头的风,什么都不想,只想保持这样的踏实。
到了下午,开始着手写下一部电影的剧本。
他写到一个场景,谭先生推着一辆二八大杠,带着老伴去镇口,车很旧,蹬起来吱呀地响。老伴坐在后座上,笑着,搂紧他。
程树言拿笔轻点那一行,想起他爷爷也有一辆二八大杠。
夏天的时候,傍晚风大,他坐在后座上,双脚悬空,听着铁链的声音。
一圈一圈转的时候,链条间会有轻微的生锈声。
但这完全不耽误他爷爷带人。
后来那辆车坏了,程树言也没舍得丢,一直停在家里,哪怕做摆件也不扔。
写着写着,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程树言跑到二楼朝下一看,宋野正推着一辆旧自行车走进院子。他手里推着一辆老式的二八大杠。黑色漆面被擦得发亮,铃铛是旧的,按下去“叮”的一声,清脆得有点不符合它的年龄。
“你这哪弄来的?”程树言下楼时跑得很快,都忘了放下笔。
“朋友家车库里翻到的。”宋野拍拍车座,“修了两天。链子是新的,刹车我调过了,能骑。你不是老提你爷爷那辆和新电影要用吗?我想着,给你整一辆来。”
宋野:“试试?”
程树言忍不住笑了,眼里的怔忪化开:“我想坐后面。”
宋野微微挑眉,跨上车,长腿撑着地,稳稳地握住车把:“你会跳车吗。”
程树言犹豫了两秒。
他还真想试下跳车上去是什么感觉了,但他没试过还挺害怕自己摔着。
犹豫半晌,他还是朝宋野走了过去。
程树言:“阿野,你先骑车。”
宋野的手下意识地向后护住他:“你先试下能不能坐稳。”
程树言一手扶着后座的铁架,一手轻轻搭在宋野肩上,整个人微微一跃。
车身轻晃了一下。
程树言贴着他的后背坐稳,双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腰,下巴刚好能抵在宋野的肩膀。
宋野偏过头“我骑了啊,你抱紧。”
程树言的笑声里带了点坏心:“你不会骑就别带我。”
宋野:“不会骑就一起摔呗。”
宋野嘴上说着,脚下却踩得又轻又稳。
自行车在石板路上缓缓滑动起来。
山路有些颠簸,每一次轻微的起伏,程树言的身体都会轻轻撞上宋野宽阔的后背。
他没有说话,额头无意识地蹭着宋野的后背,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脚踏转动的节奏。
程树言环上宋野的腰,骑出一段路,程树言动了动,像是想下车。
宋野回头:“干什么?”
程树言:“你停一下,我再试试。”
他跳下车,拍了拍宋野的肩膀,让宋野往前:“你从这儿骑下去,换我追你。”
宋野没多问,眼底却漾开笑意,脚下一蹬。
链条一转,车身滑了出去。
程树言迈开步子追了上去,他听见宋野在前面笑了一声:“追不上就别逞强跳车。”
他跑着跑着,算准了距离,手在后座上一撑,借力轻盈地跳了上去。
车身再次晃了一下,比刚才更剧烈。
程树言险些撞到宋野的背上,稳住后,整个人靠着他笑得喘不过气。
“抱紧点,都以为你会摔下去。”宋野回头。
“我还挺灵活的。”程树言贴上去,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他紧紧环着宋野,手指从他衣摆下滑进去一点点,风从他们之间穿过,掀起两人的衣摆,像浪在流动。
自行车驶过路口,风吹起程树言的衣角,在后座上小小地晃了一下。
阳光顺着山势泼下来,他们从坡上滑下去,车影一晃一晃,像穿过一个长长的梦。
“这么久没说话,你又在想什么?”宋野问。
“我在想如果这镜头拍下来,也许能骗过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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