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时代(近代现代)——明月南楼

分类:2026

作者:明月南楼
更新:2026-09-07 08:31:35

  “这桥还能走?”程树言皱了下眉,他的脚步一顿,前往是一座断了一半的石桥,灰暗的桥身遍布杂草,露着巨大的豁口。
  宋野径直踩了上去:“这桥早就废了,你还敢走吗?”
  程树言沁出一层冷汗,咬了咬牙:“你站上去干吗。”
  他跟在宋野身后,一步一步挪上去。
  走到桥中央,风大得把衣摆吹得猎猎作响。程树言看了眼脚下,湍急的漩涡让他产生了强烈的眩晕。
  走到断桥尽头时,宋野停下了步子:“你知道这桥之前的事吗?”
  程树言脸色发白:“什么?”
  宋野低头看着脚下湍急的水:“老人叫它殉情桥。殉情的是个猎户和桥对面的人,女的很早就被许了人家,两人相恋,家里都不同意。后来女的被逼着嫁人,喝了药在桥上等他。男的赶来时,她已经快不行了。他就抱着她一起跳下去了。这桥最后也没能修完。”
  程树言心头一跳,再看着水流,只觉得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他的思路短暂地在电影胭脂扣内回荡了一圈,可脑中却闪过无数个画面。两个年轻人抱在一起坠落,他们被世事割裂,最后被水光吞没。
  程树言佯装笑了下:“你讲这种故事就是想吓我?”
  宋野叫住了他,低声道:“程树言。”
  程树言还没反应过来,宋野已经问了那个问题:“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第32章 断桥
  宋野在桥头转身,再朝前一步就是深渊。
  程树言心慌起来,肺腑内吸入的气息都沾上湿意,他朝宋野走了两步,有点恍惚,好像一个不稳就会滑落进湍急的河流。
  程树言站得直抖,大声道:“你问我哪句话!”
  宋野揣着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开口时,好像站在风里呐喊:“你去成都以前说的话。”
  “你还愿意和我试试吗?”
  程树言站在那儿,身前水声回响。
  他试图往前半步,却被断桥下的水流逼得退了一步。
  他攥着衣袖,和宋野僵持着,呼吸凌乱:“你能不能别站在这里说!太危险了,宋野!”
  宋野站在原地,沉默着,好像把过去几天、几年的情绪全部释放了出来。
  那双眸子那么沉,仿佛有千斤重。
  他知道程树言害怕,朝他走了过去,可当程树言攥着他的手回到岸上时,他仍站在断桥上,盯着程树言道:“你想要我当真多久?”
  “我可以一直当真。”
  宋野的声音还是那么稳。那句话从心底深处剖出来,袒露出沉重的柔软和私心。他拉着程树言的手,和他隔开一步的距离。
  桥头和人变成了天堑。
  地上阴影分明,好像把两个人完全隔开。
  程树言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眼,奔腾的湍流在桥下翻滚,他从没看过宋野这样,握紧宋野的手,开口道:“我没有骗过你。”
  宋野盯着程树言,像是要把这一刻完完全全地记住。
  程树言朝前走了一步,反手捉住宋野的手腕。开口的那刻,他的胸膛好像被打开了,涌着坦荡:“所有的话都是真的。阿野,我真的喜欢你。”
  宋野的眉眼终于松动了。
  桥身旁的黄绿藤沙沙作响,水流翻成银雪般的亮色。他一直攥着程树言的手,坦白道:“程树言,断桥上说的话不能骗人。”
  程树言:“我知道。”
  宋野闭了闭眼,彻底松下紧绷的那口气。
  下一秒。
  他把程树言抱住。
  程树言整个人被圈进他的怀里,肩膀抵着肩膀,胸口紧贴胸口,挤得喘不过气。
  “我认了,我要你这个人。”宋野道,“你在这儿说的话,就算不作数,我也认了。”
  “程树言,我喜欢你。”
  “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想,怎么会有这样一直盯着人看的人。”宋野用最平常的声音说着,可他没办法控制颤抖,“我甚至没想到你会胆子大到一直不肯放手。”
  “你看的和想的都和别人不一样。我没办法不去想那么多事,这里的事怎么办,你怎么办,我怎么办?还有你的电影呢?你在北京的家呢?这些都怎么办?”
  “……”
  “没事,阿野。你不用这样。”程树言的心剧烈跳动着,他捉住宋野的衣领,又被人猛地往怀里拽去,“和我在一起不用想那么多。”
  他耳畔贴着炙热的胸膛,又一次听到了宋野疯狂跳动的心跳。
  程树言:“你想和我怎么样就怎么样。”
  宋野道:“不行就是不行。”
  程树言急得压不住呼吸:“什么不行?”
  宋野执意道:“我不能这样。”
  两个人贴得太紧,连呼吸都混在一起。
  程树言抬头问他:“阿野,我想吻你。你想吻我吗?”
  宋野指尖抓得几乎要穿进衣料里。
  在这个随时可能崩塌的断桥上,他离死亡和危险最近的地方,抓住了唯一的出路。
  两人一起朝后走了两步,草地湿滑,脚步还没站稳。
  程树言脚下一趔趄,朝宋野身上倒去,他被宋野捞住了,一起慢慢摔在草地上。
  绿地上很凉,耳边还有草虫的声音。
  宋野翻过身,压在上方,手撑着地,离程树言的脸只有半掌距离。
  程树言还没来得及松开抓着他的手,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落回胸膛里。
  宋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头吻了下去。
  阿坝的气温明明很冷,程树言却觉得热得像蒸炉。
  他快分不清白天和黑夜,耳边嗡地一声,令他陷入了头晕目眩的昏暗。
  随后,吻慢慢变了调子,变得漫长、潮湿。
  两人翻滚了一下,看不出谁在主导,只纠缠在一起,扯得更近。
  草叶被压得窸窣作响,他们纠缠在一起。
  草的味道、阳光的味道、宋野的味道,混成一种特别的气味。
  程树言被逼得发烫了,只能随着宋野的动作起伏,在缺氧的边缘尝到了令人心颤的甜。
  唇上的吻又变成了轻柔的轻吻。
  宋野的额头轻轻靠上他:“真和你在一起了,我没法不想以后的事。我总是控制不住地想。”
  程树言声音哑着笑了:“你先别想那么多啊。”
  他的手还扣在宋野衣襟上,指尖有些发抖。
  宋野撑着身体,靠得很近,眼底泛出一层淡淡的湿意。
  他看了程树言几秒,喉结轻轻动了下,从抱紧他的姿势慢慢松开后,一直走在他身侧。
  两具滚烫沉重的躯体挨在一起。
  程树言的呼吸还乱着,顺着山路往下走,阳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让他不敢抬头去看宋野。
  他倒不是不敢看,但凡他看了一眼宋野,那些说出口的话就会让他燃烧起来。
  他不想在宋野面前那么狼狈。
  下到半山腰时,雾气已经散尽,冷风吹散了过度谷欠望。
  程树言呼吸着清凉空气,脚步虚浮。
  宋野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侧过头看他:“怎么了?”
  程树言被看得一愣,笑着摇头,又忍不住低声补了一句:“我就觉得今天的路不太一样,想要记一下。”
  宋野盯着他:“哪里不一样了?”
  程树言:“我要纪念自己在川西真的搞到了一场艳遇。”
  宋野低下头,笑了笑:“恭喜你如愿以偿。”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时不时叠在一起。
  远处的村民在喊人吃饭。
  宋野回头看了一眼,有村民与他们笑着打招呼。
  程树言心里有点慌,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可宋野只是如常颔首,手却和他握得更紧,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快走回家前,程树言清了清嗓子道:“刚才在那座桥上的故事是你编的吧?”
  宋野只反问:“你觉得呢?我比你会讲故事吗?”
  程树言道:“你觉得你这故事讲得比我好。”
  宋野:“好在哪里?”
  程树言:“真得让我回过神来,觉得有点后怕。”
  宋野看着程树言紧绷的神色,轻声开口:“我没想吓唬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以后不讲了。”
  回到老宅时,天色正好。
  程树言想起断桥前接过的吻,说过的话,心跳乱得厉害。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宋野谈恋爱,也许他们会做情侣间该做的很多事。
  他觉得自己挺疯狂的,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开始一段新的关系。哪怕他也不知道自己和宋野的关系会持续多久。
  程树言的手心还残留着下午牵在一起的温度,他勾了勾掌心,感受着回温。
  自己居然真的在这个落满星光和白雪、偶尔夜里会停电的地方,喜欢上了一个人。
  喜欢得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说】
  宋野其实是一直执意把人叼走的狗狗。
  宋野:窝不是很大,没什么钱,喜欢他,但不能叼走。
  程树言:你真的不想吗?


第33章 吻。
  程树言想起断桥上那句“别玩我”,又想起宋野扑上去的那一刻。多冲动,可他又从未这么清醒过。
  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也许他们会像所有恋人那样,互相靠近,分开,或是留下。
  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程树言都被吓了一跳,可他从未如此信任过彼此,好像未来的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夜深之后,程树言忙完了工作。
  回北京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他安排好所有的流程,暂时性地给自己和宋野再挤出了一点时间。
  也不知道现在宋野睡下没有。
  程树言从房间内起身,尝试性地探出头,他瞧了一会儿隔壁的亮光,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阿野】:还没睡?
  【程树言】:你怎么知道?
  【阿野】:地上有影子。
  程树言低下头,地上昏黄的影子也低下了头。他听到隔壁传来很轻的笑声,告诉他:“想过来看看,就进来吧。”
  程树言从座位上起身,脚步变得轻快,他推开门,之前他总对自己要去宋野房间有些期待。
  现在更是。
  推开门,宋野就在门后等他。
  宋野仍是那副干净整洁的打扮,十分干练、硬朗。
  他怕程树言冷,招呼他进来,没让他在门口多待一会儿。
  房间内的暖气很足,程树言靠在门前,闻着宋野房间里的味道,他又靠近宋野,嗅了两下。
  宋野不解,低下头,问程树言:“你笑什么?有什么味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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