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时代(近代现代)——明月南楼
分类:2026
作者:明月南楼
更新:2026-09-07 08:31:35
《霓虹时代》作者:明月南楼 简介: 冷淡攻偶遇旅居白富美受,被直球拿下 桀骜不驯天之骄子X自由洒脱北京电影人 双向奔赴/攻后期不穷 程树言因电影制作
肺好像要被那点辣油点炸了,嘴里满是浓烈的辛辣味。
他强行忍住呛意把那口汤喝下去,他才后知后觉宋野问他那句“能吃辣吗”,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老板真不骗人。
的的确确是特辣辣椒,没把他半条命送走。
宋野勾起嘴角,没忍住笑意,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程树言艰难地咽下去,咳了两声:“你真没有拿错面?”
宋野唇角微微动了动,又忍住:“在这边这个量是叫微辣。”
程树言看着宋野神色自若地吃着那碗特辣牛杂,眉心淡定,连汗都没出一点,不知怎么,他反而生不出一点气来,还想和宋野谈谈白天的事。
过了会儿,他把勺子放下问道:“阿野,你白天那件事还记在心里吗?”
宋野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表情里看不出情绪,他摇了摇头:“没有。”
程树言笑容淡去:“可你咖啡都没喝,连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了。”
宋野微微偏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车灯。那副面孔很安静,像是要说话,又像懒得解释。
程树言看着他,等了两秒。
宋野才道:“我们这儿的人不会太随便,你靠得有点太近了。”
说完,他愣住了。
这语气太像在表态,也太像在回应谁的暗示。
他不觉得白天程树言朝他靠过来时是冒犯,可越解释,却像是在拒绝被靠近。
宋野没打算让人看出他的取向来,还想说点别的什么。
程树言却丝毫没有察觉,只顺势道:“我下次知道了。你要是心里觉得不舒服,我吃一勺这个,给你赔礼。”
“你干吗呢?”宋野下意识去拦,话没说完,手已经覆上去。
玻璃瓶在掌间一晃,双手交接的温度几乎在瞬间渗进皮肤里。
宋野松开了手,视线停在程树言脸上几秒,又移开:“你不需要对我道歉,又没做错什么。你要吃就吃吧,吃出问题就叫救护车。”
空气里只剩碗里的热气在升腾,红油和汤的香气混在一起。
程树言确信宋野的确没什么事了,安心地喝了一口汤。
只是他没注意到自己低头的间隙,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那道目光很安静,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宋野又会恢复如常,好像从来没有看过他一样。
吃完饭,宋野出去接电话。程树言独自结账,却被老板拦住。
“他带的人不收钱。”老板笑,“寻常人阿野都懒得搭理。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和他修车认识的,后来住他店里,一来二去就熟了。”程树言想了想白天的尴尬,“老板,真有你说的真有那么夸张?”
“阿野在这边挺有名的。”老板收拾着餐桌,“他也不是那么好约的。”
“而且阿野心肠好。”
“在他这个年纪的人,大多数顾着自己,本来大前年医生就说他外婆存活概率不大,倒被他照顾到了现在。”
程树言完全没想到老板会这样评价宋野,他的喉咙微微一紧,视线落在门外。
程树言:“他外婆还好吗?”
砰的一声,门又被打开了,风声裹着寒气,话题戛然而止。
宋野顺手把门带上,看了看他们。
老板给程树言使了个眼神:“说曹操,曹操就到。刚聊你多受欢迎呢。”
宋野抬了抬眼:“瞎说。”
饭后,两人走出小店,夜色更深了,月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如同碎银漏下。
程树言不敢贸然发问:“你刚才接电话是工作吗?”
宋野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略微往前偏:“没什么,接下来我都有时间,你想去哪儿?”
程树言笑了一下:“想去的地方可多了,我担心你嫌我烦。”
“后面几天要下暴雨,先别乱跑了。”宋野放慢了脚步,补了一句,“要真嫌你烦,也不会带你出来吃饭。”
程树言笑道:“行啊。”
宋野随意地朝前走,等他们看到了民宿前的雪山,他却停下步子,问出了一个好像酝酿很久的问题:“你很喜欢喝咖啡吗?”
“喜欢吧。”程树言耸了耸肩。
“可你不是偏头疼吗?少喝点吧。”宋野答。
“你怎么知道?”程树言定住了脚步。
……
风又起,吹乱动了民宿前的灯罩,摇曳出一地的灯影。
不知是谁轻轻叹了一声,散落在风里。
再之后,阿坝果然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
吧台上每天都会出现一杯给程树言做的热咖啡,它总是不定时出现,换着花样给他泡。
好像是某个人特有的关心方式。
第15章 暗灯
松岭小筑里多了个吧台。
从前程树言总是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但现在他经常在楼下吃饭。
而他发现宋野是真不喜欢拍照片。
楼下吧台的照片架上都是别人的笑脸,偶尔拍到宋野也不过是拍到了模糊的背影,或者半个侧过来的身体。
至于那么讨厌拍照吗?
他想起了在理塘拍的照片。
那个时候宋野不抗拒,至少能看在他搞摄影的份上卖他一个面子。
程树言花了些时间印好了照片,这边收快递不方便,他跑到驿站把照片拿了回来,路上风大,包装被风吹得有点皱。
他到民宿的时候,宋野正在布置底楼的格局。他穿着浅色衬衫,踩在梯子上,袖子挽到手肘,撑着墙,握着榔头。
咚咚咚。每一次落钉,力道都很稳。
程树言在一旁看着,手里还拿着那一沓照片。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把照片递了上去:“好看吗?”
宋野低头,放下钉子,拿起来翻了翻。
照片印刷的味道很浓,他先看到的是几张风景,再翻了翻,他发现最底下那一张。
那天他没看镜头,脚下是溪流,像在想什么。
他怔了片刻。
程树言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虽然你不喜欢拍照,但是没我的话,哪有那么漂亮的照片?”
宋野指尖在那张照片上摩挲两下,放了回去:“好看,但你用不着给我。”
程树言盯着他,低声笑了一下:“你要真不喜欢,刚刚为什么看那么久?”
那天之后,宋野和程树言不过说了几句客气话,可再之后,他心里总是有股不大顺的劲。
民宿还是那样。
早晨迎接客人到来,午后是车流往来,到了深夜屋子里的灯火便一点点暗下去。
程树言住下后,茶几上多了几本影像杂志,吧台的角落里放着他新买的咖啡机,几袋没开封的咖啡豆、手冲壶、滤纸,全堆在原本空荡的架子上。
宋野看着这些东西,说不上是戒备还是排斥。
那天午后他清理厨房,顺手拿抹布擦了擦咖啡机的壳。擦到一半,他忽然停住,撑着台面,叹了口气。
他从没打算管这些东西,现在却也有了这个习惯。
再之后,吧台边,宋野看到程树言卷起衬衫袖口,拆着一包新运来的咖啡豆。他没有发现他的目光,只是低头专心地调试着机器。
宋野忍不住问道:“你也不嫌这里的运费贵,等快递的时间长?”
程树言却笑了笑,灯光从他肩头落下,他把玻璃杯放在桌面:“还行啊,本来这里的日子就慢。我不着急。”
空气里飘来淡淡的咖啡香。
程树言晃了晃杯子,问宋野:“尝尝吗?阿野,我自己磨的。”
宋野:“我这儿也有咖啡。”
程树言微微抬头:“我想做给朋友喝。”
宋野低声问:“朋友?”
程树言淡淡笑了一下:“你也是啊。”
吧台外的风透过半掩的窗吹进来,拂乱了程树言的发梢,那双带笑的眼睛好像闪着光,十分明亮。
宋野的身影在光下微微一停,他勾起嘴角,道:“我不需要。”
程树言垂眼看了看,把那杯咖啡轻轻放到桌上:“那我放桌上了,你自己喝。”
宋野看着他背影,升起一点奇怪的情绪,不是烦,竟是有点慌。
再之后又连下了几天雨。
川西的山气浓重,雨一旦落下来,就没个停。
那晚民宿里聚了几个人。几个年轻的乐队成员临时说要排练。程树言不知从哪儿找出一只音箱,连上手机。
宋野原本在厨房收拾,听见外头的琴声,便靠在门边看。灯光昏黄,桌上散着酒杯和吉他,程树言坐在靠窗的位置,托着腮看那群年轻人。
乐队唱的都是老歌,旋律简单,那种音乐让人心里松弛下来。
小音箱里那首《橄榄树》被反复点了两次。
外头的雨还在下,把整个雪山和湖泊都笼罩了一层氤氲的水汽。
程树言靠在桌边,杯子里剩了一口冷咖啡。乐队的人都在笑着,哼唱那句——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宋野没有唱,靠在门上,表情淡淡的,只是静静地看着屋里唱歌的人。
程树言有点恍惚。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遇见的那天,宋野就像现在这样,他总是不笑的,低头的时候又好像在想什么心事。
他想起自己总是被宋野抓住,被他问:“在瞧什么。”
宋野转过视线。
程树言正好也对上了上去。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桌的距离,落在一起。
程树言的呼吸有要燃起来的感觉,他想,完了,他又要被宋野问,他在瞧什么了。
可是这回,宋野却什么都没说。
程树言的呼吸慢了,连周围听到的声音都放轻,只能捕捉到那歌曲尾声那句“为了梦中的橄榄树”,还有对方慢慢变得柔和的视线。
可啪的一声。
电全灭了。
灯光熄掉的那一瞬间,有人惊呼一声,接着又笑,说:“一下暴雨又跳闸。”
宋野突然抬起了头,走了出去。
程树言感觉到自己的面颊上褪去了热度,好像刚才似有若无的暧昧只是一种错觉。
“电闸在外面,别过来。”宋野已经去摸墙边的手电,转身往门口走。
“我陪你去看看。”程树言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不想让对方一个人走出去,他从柜台后摸出一把伞,追了上去。
雨势已经小了些,但风还在刮。
他们并排从侧门出去,脚踩在湿滑的石阶上,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程树言举着伞,外头雨势很大,伞被吹得东倒西歪,他勉强撑着,也被吹得东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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