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穿越重生)——玉山枕头

分类:2026

作者:玉山枕头
更新:2026-09-06 19:42:52

  洛浦原燃烧起来,碎花裹着玻璃片到处翻腾,卷成一场甜腻又残酷的暴雨。
  走廊里,红白花枝填满每一寸间隙,转角处,又一个突击兵扑出来,南舟贴身撞进他怀里,把对方的枪口一掌按偏,手枪走火,烧焦了一整片海棠叶。
  突击兵屈膝顶他腹部,南舟硬吃了这下,借势贴得更近,突击兵嘶吼着,拼命矮身去拔腿侧副枪,
  就在这一瞬,身后响起一声枪响,紧跟着头顶的玻璃天花板碎裂,无数残片混着花粉倾泻而下,南舟侧身翻开,被他压制的突击兵趁机翻滚,连枪都不要了,狼狈地从缠斗中脱身。
  南舟似有预感地望向对面,碎片零落如雨,在无数折射出的冷光里,他看到了那个人。
  谢无尤身披轻甲,长发高束,他按住耳后的通讯器,下令:“工厂二线,引爆。”
  南舟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往下坠。
  “不要!”
  只见一股白焰冲天而起,花粉工厂像被从内部撕开,在半空中轰然解体,再如暴雨般砸落。
  两年心血就此付之一炬,湿热的空气像被人又添了一把火,甜腻到近乎腐烂的气味扑进喉咙里,黏住肺腑,南舟一时喘不上气,洛浦原这么热,火烧得那么近,他反而冻得指尖发麻,难以置信地望着谢无尤。
  乱军中惊鸿一瞥,故人眉目如昨,却是面目全非。
  南舟偏转枪口,朝谢无尤背后连开数枪,电磁弹击穿蜿蜒缠绕的花藤,堵死了一边出口,他转身前,在自己颈侧比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口型清清楚楚——
  “来啊。”
  谢无尤心照不宣跟上,两人穿过弥漫的花雾,南舟头也不回,把他引入一处海棠温室,这里早已废弃,恒温系统却半死不活地运转了许多年,海棠花肆意生长,开得层层叠叠,被炮火染成昏黄颜色,甜味熟烂浓郁,南舟放慢了脚步,退到花海深处才停下,花粉刺激得他眼角泛红,和那块疤痕重叠着。
  谢无尤随意一扫,皱起眉头:“谁伤的?”
  南舟悲哀地笑出声,洛浦原已成一片火海,他的人在外面挣扎求生,而谢无尤第一句话竟然问是谁伤的。
  “带兵的是你,现在你问我谁伤的,你猜猜是谁?”
  温室外又是一波爆炸,海棠花瓣被震得簌簌落下,落在他们肩膀和发间。
  南舟抬起枪,谢无尤从容将武器扔开,抬起双手,目不转睛看着眼前人。
  上天眷顾,幸好他还恨他,谢无尤舍不得眨眼,生怕错过一分一毫的恨意,轻声说:“这次我来剿匪。”
  南舟对准他的心脏位置:“我就是匪首”
  谢无尤展颜道:“所以我亲自来了。”
  南舟眼睫一动,一滴泪从眼角划过,映着重重花影和橙红的火光。
  从前谢无尤说过,想给沉沙号一个“以后”。
  原来这就是他带来的“以后”。
  南舟往前走去,海棠花枝刮过裤腿,细刺勾住布料,又被硬生生扯断,枪口抵在谢无尤的轻甲上,他只要扣下扳机,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有护甲缓冲,也足够震碎肋骨,震烂里面那颗不知道还算不算人的心。
  “我现在就想把你打成筛子,拖到外面给所有人看,看看衡台养出来的狗,快断气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叫。”
  温室外枪炮声不绝,里面花瓣还在落,谢无尤静静听着,一片又一片深红海棠落在肩上。
  他放下手,花瓣随着动作滑下,文不对题地说:“你憔悴了。”
  南舟表情空了一瞬,胸腔泛起一股剧痛,几乎将整个人撕烂,他收起枪,猛地一拳砸在谢无尤脸上,谢无尤偏过脸,唇角破了,血顺着上扬的嘴角滑下。
  南舟揪住他的衣领,把人狠狠往后一推,撞上开遍海棠的管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个?这两年我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洛浦原是我们打下来的,工厂是我一点点看着修起来的,舒缓剂是给谁用的,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你真的不知道吗!我们疼的时候就靠那些东西活,你今天一句话全炸了,一点也不剩,让我以后怎么办?谢无尤我恨你啊!你怎么不连我也一起炸死!”
  谢无尤被他抵在墙边,南舟就在面前,痛到极处,恨到极处。
  战火仍在烧,他伸出手,在自己造下的业障面前,怜惜地摸上那块伤疤。
  “我许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再多说些。”谢无尤温声道,“骂我也好,让我去死也好,什么都好,我想听。”
  南舟听了,闷闷地笑起来,一丝声音也不肯再漏给他,五指掐住他的脖子。
  谢无尤闭上眼,在他掌心下吐出两个字:“用力。”
  在窒息的边缘,前尘和今世闪现交叠,谢无尤看到自己这一生中最好的画面,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他在他怀抱里抬起头,唇舌缠绵时逐渐稀薄的空气,与此刻一模一样,棠花落下,把那些偷来的温存一帧帧染得浓烈,又一帧帧冲淡,芳华满目,寸断柔肠。
  意识迷蒙之际,一丝空气突然灌进喉咙,那只手从他颈间滑下来,谢无尤睁开眼,却见南舟解了枪握在手里,对准上方的一根管道,上面凝着湿漉漉的花粉。
  谢无尤:“南舟!”
  “不是想听吗?”南舟喘息着,施舍给他一点声音,“听爆炸声,好不好?”
  谢无尤向前一步,南舟偏过枪口,短暂地指了他一下。
  “两年前没一起死成,今天补上。”
  只要开了枪引爆花粉,火就会从这里开始烧,把开得没完没了的海棠,衡台进攻的队伍,互相憎恨的两个人,全都卷进去,一起烧成灰。
  南舟扣下扳机,谢无尤神色乍寒,握住他持枪的手腕往上一抬,光束偏开,命中一小片聚集的粉尘,两人被冲击余波掀翻,滚进花丛深处。
  南舟后背砸在落花上,肺里一阵闷痛,谢无尤把他压在身下,挡住坠落的玻璃,碎片扎进手背,血顺着指节滴下来,混着甜腻汁液,落在南舟颈边。
  两人呼吸交错,火光在彼此眼底明灭。
  南舟挣扎得更厉害,盲目地抬起膝盖踢他:“你怎么没死?你怎么就没死!”
  谢无尤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再说。”
  “你回去给衡台当狗!”
  谢无尤低头靠近他的唇:“对。”
  “我宁愿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谢无尤眼底浮出一点笑意,像尝到了久违的甜:“再说,我想听。”
  南舟偏头,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谢无尤反而靠得更近,任由尖尖的犬齿刺进皮肤,仿佛这也是他应得的一部分。南舟尝到血腥味,眼底恨意更重,几乎想把那块肉活生生撕下来。
  谢无尤压着南舟,摘掉耳后的通讯器,远远扔进旁边的花丛,扣住他手腕,举过头顶按住。
  海棠花一片片掉落,浓艳繁盛,将他们簇拥在中间,如同一场无人祝福的婚礼,谢无尤任他咬着,南舟越挣扎越厉害,碾碎的花汁染得两人身上都一片绯色。
  挣扎间,谢无尤的声音平静如常:“衡台不熟悉沉沙号的习惯,你的人还有时间撤退,你要我留在这里,好,我留下。”
  南舟猛地一愣,眼神锋利地转向他,慢慢放开嘴里的那块肉,唇角溢出几缕粉色的血丝。
  “但这段时间里,你归我。”
  谢无尤趁这瞬间低头,堵住他即将出口的骂声,南舟预感到什么,发了狠地挣,肩膀撞开身上的男人,谢无尤闷咳一声,重新压制住他,两人在花丛中翻滚纠缠,碎玻璃划破衣袖,海棠花瓣碾作尘泥。
  谢无尤伏在他身上,南舟失声叫道:“放开!你怎么能这么恶心!”
  “我知道,别原谅我。”
  湿热的花粉升起,甜得令人作呕,玻璃穹顶外火光明灭,一阵阵照亮南舟惨白的脸,起初他还能骂两句,到最后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睁眼盯着别处,泪水无声从眼眶中滚落。
  他双腿一软,再也不挣了,谢无尤察觉到停顿,动作也停了一瞬。
  南舟木然看向他,唇边溢出一段又一段气声:“你今天对我做的…我都会记着,以后还给你…”
  棠花过处,红白糜烂。
  南舟趴在花丛里,半张脸贴着潮湿的泥,呼吸间花粉灌进鼻腔,甜得发苦,他无力地眨了眨眼,一片花瓣从睫毛上滑下来,落进泥里。
  谢无尤起身,捡回通讯器戴上:“温室花粉浓度异常,所有单位不得靠近。”
  他拢起散落的衣物,抽出一件单衣盖在南舟身上。
  南舟蜷缩在满地海棠花中,指甲深深嵌入泥土:“怎么,怕别人看见你做了什么?”
  谢无尤跪在他身侧,南舟已经没有力气躲开他了,只能感觉到谢无尤的手指伸过来,将他的衣服一件件替他穿回去。
  “是。”谢无尤理好南舟的衣襟,指尖停在最后一枚扣子上,“我怕别人看见你,他们哪有资格。”
  南舟搭在腰间的手指一动,摸索到短刀,眼神骤然狠厉,撑起半边身体,抽刀向前扑去——
  刀锋没入谢无尤肋下,被他一身轻甲卡住,勉强割开一道缝,南舟几乎将舌头咬断,榨出最后一点力气往里刺。
  谢无尤扶住南舟摇摇欲坠的身体,自己解开轻甲,覆上他握刀的手背。
  “现在好了。”
  南舟借着谢无尤扶他的力道,将刀往前一送,刺破皮肉,鲜血顷刻涌出,渗入泥土,红得分不清这一地到底是花汁还是血。
  谢无尤肋下血流如注,却仍旧把南舟抱在怀里,他低头看着他,释然一笑:“有方才那一场,这一刀又算什么。”
  既然爱已经积重难返,那就用恨还魂续命。
  短刀还留在谢无尤身上,南舟的手却从上面慢慢滑落,他回看着他,最后一点清醒碎裂。
  哪怕有一天,谢无尤跪在他面前,把心剖出来给他看,他们也不会回到从前了。
  南舟身体猛地一沉,从谢无尤怀里跌回地上,肩膀撞破满地残花。
  而海棠还在落。


第64章 有些伤才好看
  2,002字08-06
  洛浦原火光冲天,闻铎被副官搀扶着一瘸一拐退到外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花粉,低声骂了句:“一群贱种,杀也杀不干净。”
  他对副官挥了挥手:“你先带人顶住。”
  副官愣了一下:“可前线......”
  “听不懂命令?”闻铎猛地回头。
  凌烟近在眼前,闻铎扶着登舱梯往上爬,站在高处回望兵荒马乱的洛浦原,一颗心好歹完完整整放回了肚子里,此战虽各有伤亡,但一举拔出了叛军据点,至于他作为主将,亲临前线,负伤不退,力挽战局,功劳簿上少不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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