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穿越重生)——玉山枕头

分类:2026

作者:玉山枕头
更新:2026-09-06 19:42:52

  谢无尤眉梢一挑,少年察觉他的表情变化,也跟着抬头,绿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压下去,连护短的姿态都复刻得惟妙惟肖。
  戚容继续道:“世上知道核心在大荒的人,除了你,只有南舟一个。你我是亲兄弟,我暂且放下不谈,可另外那个人不同,维护期将至,核心最为脆弱,现在还留着这个变数,就怕夜长梦多。”
  观星楼高逾百丈,从这里俯视下去,无论是谁都会生出错觉,仿佛众生不过是灯火里的微尘,生死都只在自己一念之间。
  谢无尤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你要我杀他。”
  戚容点点头,望向他身后那个假人:“你身边已经有一个更好的南舟,何必再执着于那个弃你而去的。”
  少年听到熟悉的名字,仰头看他,皱着眉,像是真的不太高兴。
  戚容语气重了些:“事成之后,我为戚争洗冤,恢复他身后的声名,从此以后,衡台就是你谢无尤和我二分天下。”
  他一字一句:“只要你舍得。”
  谢无尤听完这通鬼话,面上无谓笑了笑,戚容向来擅专,当年他不肯签清野令,就被送上前线炸得面目全非,“为戚争洗冤”,他冤从何来?不也是被这个手足兄弟摆了一道吗?
  谢无尤随口道:“没什么舍不得,他弃我而去,又三番四次坏事,我厌烦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早就想亲手送他一程,如今到了要紧关头,自然是自家兄弟的利益为先。”
  戚容不吃这套:“漂亮话就免了。”
  谢无尤跟着正了正神色:“既然要杀,我有个条件。”
  “说。”
  “那个人死后尸身归我,让我留个念想。”
  他语气平常得像在讨一件玩物,连戚容也忍不住一顿。
  戚争一生争逐,本性执拗,执念和疯魔往往只有一线之隔,三年来,戚容看着他疯成现在这样,亲手将爱人做成身边那个下作东西,如今这疯子想留一具尸体,也不算太过离奇。
  戚容淡淡吐出两个字:“随你。”
  谢无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胸口忽然一紧,咳嗽起来。仿生人连忙凑上前,伸手接住他吐出口的鲜血,语气不满:“你呼吸不对,比刚才慢了,能不能有点病人的自觉?回去!现在。”
  谢无尤咳嗽着,鲜血漫过唇齿,少年慌忙地接,他按住少年,抬手摸了摸它的头发。
  当年上官元给他重构神经链接,换得三五年余命,如今一算也快到头了,谢无尤把自己当成个用后即弃的玩意,等维护期过去,核心坐标交到南舟手里,就能痛痛快快地撒手人寰。只是想到这一生最惦念的人,也会对他的死拍手称快,不免和凡夫俗子一样有些怆然。
  “你确定他一定会来观星楼?”戚容问。
  谢无尤伸手搭在少年颈边,仿生体的皮肤下埋着血管和搏动模块,脉搏规律地撞着他指尖,片刻后谢无尤才收了手,上前一步,立在戚容身侧。
  “我把他得罪成那样,他不来才不寻常。”谢无尤道,风吹起他染血的衣袖。


第67章 滚得远远的仇人
  2,210字08-09
  观星楼是千年前的建筑,通身琉璃,保温效果几乎没有,陆明一走近就浑身发冷。
  戚典枢亲令,深夜急召。陆明来时只带了一队亲卫,到了观星楼外让其他人止步,一个人孤身入内。
  这几年衡台表面四平八稳,暗处却像一张拉满的弓,戚容要剿匪,但迟迟不下令发兵,揣摩不出圣意的陆明和手下三万人都被压在执序司,仿佛不见光的蘑菇。
  陆明在风雪里抬头,戚容正站在观星楼前,一身素色长衣,雪落在发上,积成一层莹白,他在戚容身后停下,拿下手臂上搭着的一件大氅,来时被他护在臂弯里,没沾上一点雪。
  陆明抖开大氅,披到戚容肩上。
  戚容顺势理了理衣领,带他往观星楼内走去,进入一条长廊。
  长廊全由镜面铺成,灯火藏在缝隙间,星星点点浮在四周,陆明刚迈入镜廊,就看见无数个戚容,他自己也在镜中无处不在,有的站在戚容身后,有的与戚容并肩,有的伸手像要再替他拂去肩上落雪。
  陆明皱了皱眉,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余光忽然被一片晃动的暗色牵住。
  镜廊旁有一间内室,门敞开着,里面灯火昏暗,酒盏倒在地上,酒水染得满地暗红,衣物散落,有一件半挂在床沿,衣带垂进阴影里,像被人随手扯落。
  镜中人影晃动,谢无尤半卧着,灯火下面容清隽,挺直的鼻梁上落着一道光,怀中抱着那个仿生人亵玩。
  这些年来,衡台上上下下,只要长了嘴的谁不说一句谢无尤放浪疯癫,消息从密不透风的典枢院传进执序司,陆明听过手下兵士嗤笑,说戚将军地下有知,恐怕也要被这张脸恶心得活过来再死一次。
  谢无尤低着头,痴迷望着那个假人,温存地为它梳发,手一路往下,探进衣服里。
  那一幕被镜廊折射成无数幕,陆明忍不住阵阵恶心,但无孔不入的镜面没给他不看的机会,
  谢无尤伸手探进假人衣服里,摸到接口按下。
  怀中少年猛地一激灵,像被什么东西刺中,胸口起伏着,手指攀上来,抓住谢无尤的衣袖,瞳孔里泛起一层水光,仿佛在强忍疼痛。
  假人的手指抓紧到极限,随后一点点松开,发声模块启动,露出一声痛苦的喘息。
  那声近似呻吟的气音从内室里漏出来,陆明呆站在门外,脸色变了又变。
  谢无尤冷眼观察着假人的变化,程序继续往下走,假人胸口起伏先停,呼吸声消失,脸上的红润褪去,瞳孔放大之际,抓他衣袖的那只手也垂下,落在床边。
  程序跑完了,假人也浑身冰凉,死得不能再死。
  谢无尤写了条程序植入假人中枢,让仿生体在被刺中后呈现真正的死亡状态,到时候做完了整场戏,他再咳两口血,演一演为爱人收尸,此恨绵绵无绝期的怨夫,暂时骗过戚容,反正维护期将至,他们在观星楼待不了多久就要回到衡台,南舟不来最好,如果他来寻仇,也只会看见一具替他死过一次的假尸体,和一个早就该死,滚得远远的仇人。
  谢无尤慢慢吐出一口气,抬手扯开自己的衣领,扣住一动不动的假人,少年黑发散了满枕,绿眼睛半睁不睁,妖妖乔乔地敞开着自己,他一个翻身,佯装寻欢作乐,压在了它身上。
  喘息声撞上镜子,又从不同方向返还,像有无数个声音贴着人耳边低喘,镜面反射出衣衫不整,鬓发散乱的谢无尤,把自己摊开在所有人眼前,任人观看耻笑。
  陆明不是没见过荒唐事,世家门阀里什么都有,那些人把权势和欲望混在一处,当作漫长寿命里打发无聊的消遣,但他从来没想过,戚争也会是其中之一。
  观星楼有那么多房间,哪一处都比这里更隐蔽,谢无尤真要干一个假人,有的是地方可以关起门来不让任何人看见,可他偏偏选了镜廊旁边这一间,就是要每一个路过的人看见,要每一个还记得戚争的人看见,他是如何一寸寸碾碎那点残存的尊严,如何把自己活成一个茶余饭后的香艳笑话。
  陆明宁可戚争真的战死了。
  戚容侧过头,从一面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波澜不惊道:“不用理他,这几年来一直如此。”
  他说完向前走去,镜面在身侧延伸,陆明只好跟上,余光里,谢无尤仍旧纠缠着那个假人,影子层层叠叠。
  镜廊尽头是一处圆形中庭,四周共开着八道门,幽幽流动着白光,这里仿照古书中奇门八卦建造,八门之后又各有岔路,通向不同的出口。
  戚容:“封锁观星楼,八门全部闭锁,只留镜廊一路。”
  陆明皱起眉头,犹豫不决道:“若是为了伏杀匪首,镜廊太容易被突破,观星楼通体透明,内部却并不简单,若要防守,应当分层设防,外紧内松,机甲封住高层起落点,再调近卫守住中庭与各处要道。”
  戚容今天第一次正视陆明,楼外雪光流转,他眉眼间仿佛覆着一层霜色。
  “谁说我要伏杀他?观星楼一兵一卒都不要留,让他来。”
  陆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咬牙道:“典枢要属下做事,至少该给属下一个明示,三军阵前不容含糊其辞,属下不能只凭猜测调兵。”
  戚容冷笑:“这里不是三军阵前,你也不必教我如何用人。”
  陆明下意识低头,恍然想起自己和戚容相识一百多年,很少抬头看过他。少年时戚容就独来独往,连和戚争都不太熟,唯独能容忍陆明在旁边当个低眉顺眼的摆设,时间久了,连陆明都忘了自己还是个会动会说话的活人。
  他背后发冷,一股无名火却窜了上来。
  “典枢,你对我设防,在我的亲卫里安插眼线,拿拘束锁那种押犯人的东西锁我,到底是因为我是执序司的人,你不可能信任我。”
  陆明额头冷汗直冒,还是硬撑着说完了,戚容厌烦地闭上眼睛,刚想把这篇废话揭过去,身后那人又问:
  “还是因为,你本来就什么都不想告诉我?”
  二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戚容在前,陆明在后,几乎要叠到一起,却始终差了一点。
  戚容面若寒霜:“你需要知道的,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陆明:“可是按照战略……”
  戚容转回去,背对着他:“封楼。”
  大氅垂在他肩头,随着回身的动作滑下,陆明上前半步,把衣领重新拢回去。
  刚才出的冷汗在额角化作一片凉意,陆明又一次低下头,应了声“是”。


第68章 带你回家
  4,630字08-10
  南舟站在观星楼前,被大雪不断撕扯,风一股接一股灌进袖子,从卷发的弧度里穿过去,刺得他打了个寒战。
  他把枪从腰间取下来,金属枪身被雪冻得冰冷,落进掌心时,右手隐隐抽痛着,这只手是谢无尤给的,骨头长在身体里,血肉难分难舍地包住它,每一次握紧右手,南舟都被迫回忆一遍自己曾经怎样被爱过,又怎样被丢掉。
  风雪扑面而来,他给枪上膛,闭了闭眼,睫毛上的雪化成冷水,顺着眼尾滑下去。
  一会儿进去了,不问,不听,不信,见到就开枪。
  观星楼寂静,镜廊另一头有个背影,黑色卷发,肩背瘦削,披着一件外袍,慢吞吞走着,衣摆拖过地面,镜子把背影拆成无数个,又最终拼回一个。
  南舟脚步倏地顿住,盯着对面影子,以为也是镜子反射,惴惴不安地等了一会儿,那个背影竟然没有跟着他停,而是继续往前走去。
  南舟举起枪对准,一步步靠近,那背影越来越清楚,连卷发的弧度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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