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穿越重生)——玉山枕头

分类:2026

作者:玉山枕头
更新:2026-09-06 19:42:52

  谢无尤:“我体内芯片有定位,戚容查得到,她已经确认我没死,现在回去等于把她的视线带回船上。”
  南舟又痛又累,浑身冒着冷汗,无力地笑了声:“都是因为你。”
  谢无尤也不作声。南舟又说:“我捡你回来之前,沉沙号好歹想回就回。”
  人挨骂的时候,总忍不住想让手上忙一点,况且这几句也没什么可辩,谢无尤在下面的维修槽里摸了摸,抽出一根崭新的银线,用指尖一折一压,银线在他手里很快变了形,折成一只小船,船头尖尖的,船身歪了一点。
  谢无尤蹙起眉,把已经定型的银线推来推去,试图把船身压正。可那截线细而韧,一旦折出弧度就不大听话,他越补救,船尾越翘,船腹还多出一道不该有的凹。
  南舟本来生着闷气,余光瞥见他掌心里有东西一闪一闪,忍了两秒,还是看了过去,只见谢无尤低着头和一只船较劲,那只船大获全胜,在他手下保持着歪歪扭扭的姿态。
  南舟忍不住问:“你小时候没玩过这种东西?”
  两百多岁高龄的谢无尤只能摇头,南舟接过小船,用两根手指慢慢拨弄,银线细,船身又小,他一只手不太方便,刚压住船头,船尾就翘起来。
  谢无尤替他按住另一边,两人的指尖在小船上碰到一起。
  南舟咬起嘴唇,用指尖把歪掉的船腹往里推,又把船尾压低一点,谢无尤按照他的力道轻轻调整,两个人一个推一个扶,像在一同修一件不得了的东西。
  弄好以后,谢无尤把改斜归正的小船放在中控台上,好声好气地哄:“先赔你一艘船,接下来的,再让我想办法。”
  无名在黑暗里偏转方向,进入一条漫长寂静的航道,小船立在光幕前,一边是沉沙号的坐标,另一边是陌生的八荒星域,它在其中渺小得可笑,却又固执得不肯倒下。
  南舟拿指尖点点船尾,小船在中控台上挪动起来,顺着他的力气,一点一点往谢无尤那边滑。
  谢无尤察觉到,抬眼看去,南舟手指还抵着船尾上,什么也没在做似的,隔着小船望向谢无尤,卷发乱着,眼尾因为疼痛还留着一点浅红,绿眼睛却亮,在这时候轻轻眨了一下。
  谢无尤一时鬼迷心窍,靠了过去,南舟没躲,略微抬起点下巴。 就在这一瞬,中控台亮起一道提示。
  【沉沙号:通讯请求。】
  两人迅速分开,各自背过身,像被捉了奸的野鸳鸯。
  谢无尤接起来,几秒钟后,老赵中气十足的声音灌进驾驶舱:“小南舟!活着没?”
  沉沙号那边背景吵吵嚷嚷的,传来榛子一声“那个不能堆那儿”的喊叫。
  南舟刚想说话,谢无尤就道:“他手伤发作了,移植骨周围反应异常。”
  他把风停处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老赵越听越沉默,最后问:“医疗包里有镇静和止痛吗?先给他处理一下。”
  谢无尤应了一声,在中控台发出指令,一个银白色小匣子从座椅下方滑出来,贴着轨道停在两人之间,匣盖自动掀开,谢无尤扫过药剂编号,拿了两支拆封,弹掉气泡,单手扣开保险。
  南舟警觉:“你干嘛?”
  谢无尤语气温和:“让你稍微不像只炸毛猫。”
  老赵那头看着南舟的病例,忘了当事人还听着,絮絮叨叨起来:“但不应该啊……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出问题,不是活体骨源培养吗?你还是万能供——”
  话到这里猛地一停。
  南舟听到那半截话,眉梢动了动,不等他把疑问说出口,谢无尤晃到他身后,一针扎了下去——
  “谢无尤你!”
  南舟正疼着,针刺的感觉被放大好几倍,他嘶了一声,伸手往后去推谢无尤的肩。谢无尤反手扣住他咽喉,把他拢在双臂间慢慢推药。
  南舟回过头,软软地瞪了谢无尤一眼,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随着药液进入血管,疼痛和清醒的思绪一起远去。
  谢无尤拔出针,接住南舟往臂弯中一揽,对老赵说:“我们先不回来,现在往春水城去。”
  “你知道往哪儿走就好。”老赵明显松了口气,“去春水城也不算坏事。看手,顺便看月亮,南舟以前没去过吧?去看看吧,别一天到晚只知道打打杀杀。”
  他拖长声音:“就当约会了啊。”
  南舟眼睛都快合上了,含混地喊了声:“谁跟他约会。”
  老赵游刃有余地打马虎眼:“我说春水城姑娘好看,你找一个约会。哎你这孩子,思想怎么这么复杂?”
  老赵的声音仿佛越来越远,南舟话到嘴边,全都被困意揉散,转过身去找揽住自己的那个人,一头倒进他怀里。
  谢无尤挂掉通讯,沉沙号那头的吵嚷声一断,驾驶舱里安静下来。南舟靠在他怀里,眼睛半阖,满是疑惑:“春水城的月亮很美?月球...开机甲二十分钟就到,地上全是坑,有什么好看的?”
  谢无尤把南舟往怀里抱了抱,通过神经链接控制无名,机甲顺着意识缓慢下降,穿过潮湿的云层。
  他想了想,给星际小文盲解释道:“因为古人离月亮很远,远得只能看见一轮光”。”
  第一滴雨落下,无名的外层凝出水珠,顺着装甲缝隙滚落。
  “古人住在同一颗星球上,却也隔着很远的路,有人在江边,有人在山中,有人在战场,穷尽一生都走不到彼此面前,想念时只能看天上的月亮。”谢无尤说。
  雨声渐密,起初只是零星几下,很快变成连绵不断的细响,那只小船的影子从长变短,横在他们中间。
  “古人写过一首诗,意思是,我不能到你身边,但希望你平安长久。我们共赏今宵月光,就算远隔千里,也如同见过一面。”
  南舟睫毛动了动,听着这场文化扶贫慢慢睡去,他眼睛紧闭时,锋利的一双碧瞳藏着,眉目反而温柔多情起来。
  谢无尤满怀痴心妄想地俯下身,刚刚碰到他的唇,舷窗外忽然一亮,春水城影影绰绰地显了形,月光穿过雨幕,落在南舟脸上,照见谢无尤即将贴上去的唇角。
  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偏开些,唇峰擦过南舟额前的乱发,轻轻衔住一缕,那个没落下的吻,也找到了短暂停留的地方。


第51章 本人
  3,523字07-24
  八荒星域,春水城。
  无名停在浮台上,雨从天边落下来,说是天边,其实南舟分不太清,头顶怎么看都是一片巨大凝固的水体,他半昏半醒陷在谢无尤怀里,听见的声音都被雨声泡软了,慢慢往耳朵里渗。
  谢无尤俯下身,贴在他耳边说:“无名只能走到这里,去医馆要换船,我带你进去,别害怕。”
  浮台边停着一条半开放的乌篷船,两侧没有完全封死,半透明的帘幕被风吹开一角,雨水从那一角轻轻飘进来,底部有反重力浮舱,船身随雾流微微起伏,像一片落在春水里的叶子。
  谢无尤抱着南舟进去落座,人工智能感觉到有人来,甜甜蜜蜜地提醒:“你们是去白鹿医馆吗?坐稳了,很快就到。”
  南舟把眼睛睁开一点,谢无尤离他很近,一伸手就能摸到他的下巴。
  谢无尤把南舟放到乌篷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南舟身上的外套往下滑了一点,谢无尤替他拉回去,遮住受伤的右手。
  南舟懒懒抬了下眼。
  行,现在又不是戚争了,又是那个温柔体贴,谁多说他一句都是不讲理的谢无尤了。
  一副狼心狗肺里连血都是黑的。南舟昏昏沉沉地想,现在来装什么好心。
  想完,又慢吞吞地伸出手,抓住谢无尤的衣服。
  谢无尤察觉到他的动作,问:“疼?”
  南舟慢了半拍,含糊道:“……吵。”
  谢无尤顿了顿,有些无奈:“我还没说什么。”
  南舟皱起眉,用表情传达了一个“你居然还敢顶嘴”的意思,谢无尤有恃无恐地搂紧他,手掌扶在他后颈旁边,挡住飘进来的湿冷雨雾。
  乌篷船滑入航道,南舟的视线越过谢无尤肩头,看见了春水城。这里的天不是黑的,不像大荒一片漆黑,像有人把整个世界都埋在地下,连风里都带着灰,春水城上方根本不是天空,而是一条倒悬的河流,深处光影浮沉,宛如有人在高处拆散星河,慷慨地洒下。
  南舟眨了下眼,药劲让他的眼眶发热,视野也不太清楚,天上有条河就够离谱了,船行过航道,下面居然也没有固定的陆地,只见一片冷雾,星月沉在其中。
  灯影在他眼底浮动,南舟轻轻地指了指外面,说:“月亮……在下面。”
  船舱里的女声适时响起:“预计七分钟后抵达白鹿医馆,披蓑戴笠的客人可以到船头看看月亮,病人就不要贪凉啦。”
  南舟伸手,指尖探到乌篷船外,雨雾落在指尖。他接住一点春水城的雨,下面的月光被揉碎了,映在他湿漉漉的指腹上。
  谢无尤没立刻拦他,只在他手背凉透前把他带回来,拢进外套底下。
  南舟低声嘟囔:“小气。”
  “嗯,我小气。”
  春水城人声喧哗,灯火明灭,船行到一半,下面的星灯忽然一颗颗熄灭,只留一盏月灯,乌篷船减速,最后停了下来。
  温柔女声响起:“航道检修,停船七分钟,客人且烹茶听雨,安坐片刻。”
  谢无尤抬眸看向船外,远处载客的小画舫悬在雾里,船头灯笼晃了晃,更高处一条细长的摆渡船停在浮台边,船里有人探出头来。
  春水城安静得只剩雨声,雨雾打湿谢无尤的外衣,南舟靠在他怀里,镇静剂让思绪很慢,恨意也慢,痛也慢,连那些横在他们之间的恩怨都暂时失去了锋芒。
  一点凉意轻轻蹭过脸,南舟盯着谢无尤,他以为他睡熟了,芯片过载后热得发烫,就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后颈。
  南舟动了动,去扯盖在自己身上的外衣,来回鼓捣半天,只把外套拽歪一截,自己露出半边肩膀。
  “你脸色不好。”他笨拙地把衣服往谢无尤那边推,“穿衣服。”
  谢无尤摇头:“我不冷。”
  南舟不听他的鬼话,还在拽那件外套,最后没力气了,自暴自弃喘了两声。谢无尤被弄得心软,就把他抱进怀里,衣服展开盖住两个人。
  春水城的雨落在乌篷外,月光在谢无尤的袖口上轻轻晃。
  南舟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勾着月光:“你之前说……古人看月亮,因为想见的人不在身边。”
  他指尖沾了雨水,又沾了月色,停在自己唇上碰了碰,眼睛看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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