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风细雨（近代现代）——姜静水

　　徐铭夏：【好的。】
　　徐铭夏刚回到家里，徐聪义正在阳台看花。
　　“小夏，你来看看，这盆百合花好像有冒头的迹象了。”
　　徐铭夏走过去看，那盆金灿灿的无香百合娇贵得很，送过来半个多月就自己枯死了。徐铭夏没舍得扔，把根刨出来，蒜瓣似的根还没坏。他又重新买了小花盆，重新买了土把根埋进去，本来也不抱太大的希望，现在居然真的又开始重新发芽。
　　“爷爷，是发芽了。”徐铭夏也很惊讶，一点点嫩绿真的从土壤里钻出来了。
　　“我就说肯定会长出来的，哪有那么容易死。”徐聪义也在边上看了又看。
　　枯木逢春，几乎是所有人生来就喜欢的和偏爱的生命痕迹。
　　徐铭夏和爷爷走进客厅，两人坐在沙发上，徐铭夏斟酌着开口：“爷爷，我打算和小野正式在一起了。”
　　虽然之前已经把人带到家里来了，但毕竟没有明面上说过，现在和那时候还是不一样的。
　　徐聪义看看他：“我还以为你们早在一块了，正想问你，他怎么都不来了。”
　　“爷爷，您同意？”徐铭夏的欣喜溢于言表。
　　“只要你过得好，自己心里清楚想要什么日子最重要。”
　　“爷爷，谢谢。”他和爷爷相依为命多年，爷爷完全理解他，而他刚好也只需要求得这一个人的同意。
　　“小野的家里怎么说？”徐聪义又问。
　　徐铭夏苦笑：“妈妈和弟弟是同意的，就是爸爸那边可能还需要再努力一下。”
　　徐聪义皱着眉头点点头，又道：“如果人家有什么要求，你能满足就尽量满足。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就给我打电话。如果谈成了，过年把人带回来。”
　　徐铭夏面露惊讶，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说什么。桌子上的茶水腾起热烘烘的水汽。徐聪义给他拿了一杯，端在指尖，皮肤烙得滚烫。
　　水汽渐渐与空气融为一体，眼睛渐渐看不见......
　　“叮咚——”
　　上午刚过十点，徐聪义泡的大红袍还冒着缕缕热气，门铃就响了。
　　徐铭夏才出卧室就走过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
　　门外面，莫石野大包小包地站在门外边儿。见到徐铭夏眼睛里露出得意的光彩，整个人精神焕发，冲徐铭夏笑笑就等着人把他带进屋子里。
　　徐聪义见到莫石野来了，笑着叫他坐，又有些抱怨地提起：“小莫，你可是好久不来了，是不是我把你带去下棋下烦了？”
　　莫石野：“没有爷爷，因为徐铭夏不准我来，我听他的话才没来的。”
　　徐铭夏在洗手间里洗漱，没想到自己不在场几分钟，莫石野就已经开始告状了。
　　徐铭夏洗漱仔细，刷牙洗脸、清洁冒出来的胡茬儿、护肤，全部弄完出来，莫石野已经和徐聪义喝上茶了。
　　“早知道你过来，我今天让阿姨过来做饭了，这两天我没事做就让阿姨休息了。”徐铭夏笑道。
　　“我都多久没吃你做的饭了。”莫石野抱怨道，“爷爷，他对我一点都不好。”他冲徐聪义说。
　　徐铭夏惊叹他现在是越来越会见缝插针地讨巧卖乖。
　　莫石野毫不在意，他几个月前和徐聪义待了几天，已经越来越熟悉了。徐铭夏不理他，进了厨房做饭，莫石野朝徐聪义使了个眼色，也跟着一头钻进厨房里。
　　他才进了厨房，徐铭夏问道：“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莫石野把厨房门一关，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徐铭夏。徐铭夏被他一抱，愣怔一瞬，温柔笑道：“饿了？”
　　“不饿，我就是想你就来了。”
　　“嗯。”徐铭夏拍拍他的手，“去冰箱里把爷爷买的牛肉拿出来，小米椒和百香果也拿出来。”莫石野转身在冰箱里找到这两样东西递过来。
　　“你不是喜欢吃干锅花菜，豌豆苗吗？你拿出来洗，我弄牛肉。”
　　莫石野对他家的冰箱也不陌生了，行动自如地走到冰箱边，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早上徐聪义买回来的新鲜菜。薄荷、百香果与缅甸芫荽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几乎已经能想到这些菜做出来有多好吃了。
　　“百香果煮牛肉，吃不吃？”徐铭夏接过他手里的食材问他。
　　“你做的我有不吃的吗？”莫石野狡黠地笑笑，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菜行云流水。
　　徐铭夏用酱油、蛋清、胡椒粉、草果粉、淀粉仔细腌制牛肉，莫石野将百香果切成两半，把里面的肉瓤都挖出来放在小碗里，再切好两三个番茄递给徐铭夏煮汤底。徐铭夏准备姜蒜这些配料，油在砂锅中烧热，姜蒜爆香，再将莫石野切好的小米椒放进去炒得差不多，蕃茄丁入锅炒出汁水。
　　这个时候基本就已经能问到满屋子的香味，清水入锅，滚出水花，百香果加进去。徐铭夏拿着调味料开始调味，看着差不多就盛一小勺喂给莫石野，现在这个家里嘴巴最叼的就是这小孩儿，徐铭夏想到这一点，勾了勾嘴角。
　　牛肉分散下锅，一两分钟后，莫石野把切好的缅甸芫荽和薄荷递给他。
　　莫石野喜欢和徐铭夏窝在厨房里做饭，因为两个人都也有一定的手艺，即使莫石野做的口味比不上徐铭夏的，但两个人配合着，厨房里尽然有序。
　　还没到十二点，一桌子菜就已经摆好了。
　　百香果牛肉、洋荷炒腊肉、干锅花菜和豌豆苗。
　　莫石野觉得自己一大早拿着大包小包赶高铁过来，吃了这顿饭，赚了。
　　三个人的饭桌热闹不少，莫石野埋头就吃。
　　自己还没吃饱，桌子上的另外两人就停下了碗筷，因为徐聪义在的缘故他有些不好意思。
　　徐聪义也很理解，只是笑着让他慢慢吃，自己牵着狗就出门了。
　　徐铭夏坐在他旁边等着他吃，莫石野难为情地问：“我这怪不好意思的哈，这爷爷会不会觉得我吃太多了？”
　　徐铭夏看了他两秒，安慰道：“不会，吃饭有什么的，你这个年纪吃这些也不算多。况且，这并不会影响你在爷爷心里的形象，因为我已经和他挑明我们的关系了。”
　　莫石野拿筷子的手都松了。


第62章 豌豆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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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明说了？你怎么说的？”莫石野有些害羞。
　　徐铭夏若无其事：“就该说什么说什呗，难不成说你是我哥们儿？”徐铭夏无语地笑着翻了个白眼。
　　“谢谢你！徐铭夏。”
　　“谢什么？”
　　他顿了片刻，眼珠一转，笑道：“谢你给我做这么多美味的饭。”
　　莫石野说完低头扒拉碗里的饭，连豌豆苗汤都被他全喝光了，徐铭夏在旁边看着他吃饭忍不住地笑。
　　他吃完主动收拾了碗筷，徐铭夏在边上等他做完。
　　今天丽城的天气很好，作为旅游业极为发达的地区，这里单论天气这一点就已经占据了得天独厚的条件。
　　徐铭夏把莫石野买的东西一样一样仔细收拾好，该放的放好。
　　收拾东西才发现里面大多数是给老人家买的补品之类，唯独一个黑色礼盒混在其中，徐铭夏拎起来一看，莫石野刚好从厨房走出来。
　　他略显羞怯地走过来，接过徐铭夏手里的礼袋，不自然地说：“我们虽然好了，但还没送过你一样像样的礼物，就买了这个。”
　　徐铭夏看着他，目光微滞，接过礼袋从里面把盒子拿出来，挺大的盒子，拿在手里也猜到两分，心里抑制不住的热意开始翻涌。
　　盒子里是一枚精巧的剃须刀，徐铭夏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阳台门开着，风丝丝缕缕地掠过绿植吹进来，观音竹的叶片澌澌地响，声音如同轻薄绸缎拂过肌肤，人被裹进一层柔腻腻中，不觉时间松懈。
　　“徐铭夏！”莫石野叫了他一声，“你不喜欢吗？”
　　莫石野清亮的眼睛在盯着他的反应，徐铭夏拿着盒子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那剃须刀小巧轻便，颜色黑幽幽的，和莫石野的瞳色一样。
　　徐铭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了一句：“给我的，有一天会要回去吗？”
　　他的眼睛一刻不敢眨地盯着莫石野。
　　莫石野同样郑重而深刻地看着他：“不会，永远都是你的。”
　　徐铭夏眉眼一皱，瞥眼却见到客厅角落养的那棵酸角树叶子绿阴阴的，被风吹得微红的眼眶因为那一抹绿色褪去薄薄的水汽。
　　转而笑道：“买这么贵，这个牌子两千块左右呢。”
　　莫石野原本蹲在他旁边仰头和他说话，现在直接曲腿坐在茶几边靠着沙发。
　　听到莫石野的话怔了一下，轻笑：“你把我当配得上贵重东西的人，我也是，我也这样看你。我赚的不多，但我保证以后在我能力范围内，你都会有的。我再保证，不会是假的，打折的，空心的。”
　　徐铭夏眼皮惊颤，抬眼看着他，良久，良久......只有茶几上的观音竹叶片澌澌作响。
　　连他自己都试图忘记的那个空心手镯，在青州目睹一切的人却记在了心里。
　　莫石野微微仰头看着他，高大的身躯缩在沙发边，徐铭夏情不自禁在自己衣角擦擦汗涔涔的手，温柔地轻抚上他的脸。
　　莫石野的手覆上他的手背，郑重其事道：“我没什么太多见识，只坐过两次飞机，去过最远的地方是青州。年纪又小也没有太多钱，我这样，你真的愿意和我交往吗？”
　　徐铭夏听完这话，只是点头：“缺点还挺多。”他轻笑一声，莫石野却笑不出来，依旧静静地凝视着他。
　　“但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在你生日那晚就已经确定了。你说自己没有见识，那我们就一起慢慢去见识，坐飞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钱挣得少就慢慢挣，我对自己的伴侣只要求不管遇到什么困境都要保持正直、善良以及上进心。”
　　莫石野重重点头，头轻轻靠在徐铭夏膝盖上，瓮声瓮气道：“徐铭夏，我没想这辈子有用不完的钱，毕竟那不现实。我是从小山沟里来的，能遇到你这么好的人就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如果能和你这么好的人度过平静的一辈子，我也没什么所求了。我们以后就过普通人的日子，上班，逛菜市场，回家，吃饭，旅行，吵架，做那事儿。可能听起来有些无聊，但在我这儿，平静的一辈子就已经是很好的一辈子了。”
　　徐铭夏红着眼眶，笑着拍了他一巴掌：“青天白日又说些乱七八糟的。”
　　他打算起身将手里的盒子收进去，莫石野突然欺身向前，高大的身躯俯在他上面，鼻子一张一翕，脸肆无忌惮地凑近他：“我说的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