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风细雨（近代现代）——姜静水

　　半块点心而已，只是半块点心而已。
　　明明他也只有六岁，在徐若君眼中怎么就那么大了。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慢慢不再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并下意识视为耻辱。多吃、贪吃的羞耻感直到现在三十岁也没能稍减一二。
　　莫石野静静地听他说完这些话，不自觉地离开了自己的被子，靠近徐铭夏紧紧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脖颈间，徐铭夏和自己用过的同款沐浴露香味还有些淡淡的残留。
　　穿过徐铭夏腰身的那只手在轻轻地拍，像大人安抚孩子那样。
　　徐铭夏浑身僵住，在他小时候曾经在奶奶那里得到过这样的安抚，自从奶奶去世后，似乎再没有人给过自己这样的怜惜。
　　他向旁边的人凑近，手同样穿过莫石野劲瘦的腰身，整个人以微微缩起的姿势靠着莫石野。莫石野伸出另一只手，穿过徐铭夏的脖颈，紧紧抱着对方。
　　另一只手还在轻轻拍徐铭夏的背，莫石野沉声道：“以后想吃什么就吃，想做什么就做，不会再有人说你一个字。”
　　徐铭夏笑了一声，瓮声瓮气道：“那当然，我就是一下改不过来，习惯了。”
　　“那就慢慢改，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莫石野安慰他。
　　“不过我这个年纪要是胡吃海喝的话，一下就胖了，代谢变慢了，可比不得你们年轻人。”
　　莫石野无语，笑道：“你几岁啊，三十岁正年轻好吗？什么比不过年轻人，不知道还以为你五十了呢。”
　　徐铭夏却没有笑，犹豫半晌还是开口：“小野，我毕竟没有你那么年轻了。我的眼角会慢慢开始长细纹，代谢变慢就很容易发胖，可能以后也没那么白了。”徐铭夏顿了一瞬，自嘲的笑道，“我甚至，甚至在床事上也无法百分百跟上你，配合你。你真的想过吗？”
　　说着前面，莫石野还有安慰的话，最后一句，他只顾着面红耳赤了，哪里还有多的安慰的话。
　　“你少废话，你都睡我床上了将这种屁话。我不管，你就得是我的，就算你变成你说的这样，你不还是你吗？人又没变，我为什么要担心。”
　　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来反驳徐铭夏说的最后一句，关于床事，莫石野靠着自己的恶补学到不少，甚至从入门级别学到各类花样级别。
　　人的思绪一偏，难免就会滑向控制不住的地方。
　　两人的身体贴得太紧，莫石野刚刚褪去青涩开始走向成熟男人的身体贴着徐铭夏，徐铭夏不仅能听到他的心跳，还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他心下了然，并不觉得惊讶。
　　莫石野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迅速放开徐铭夏打算要去洗手间里。
　　徐铭夏一把搂住他，在他耳边温声问道：“你慌什么？我帮你好不好？”他的声音太温柔，莫石野觉得他现在完全就是蛊惑自己的鬼魅。
　　“不用。”莫石野喘着粗气艰涩地吞了一下口水。他摸到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光不算很亮，放在枕头旁，让两个人的刚好能看到彼此脸上的表情。
　　“真的不用？”徐铭夏问他。
　　莫石野身下难受，眼尾泛红瞪了徐铭夏一眼，徐铭夏只觉得像小猫小狗抓咬自己的掌心，汗涔涔地带来一阵酥痒。
　　莫石野不说话，也不再企图下床。
　　徐铭夏搂住他，手温柔地碰到他的身体，感观瞬间被无限放大，亲所未有的体验刺激浑身的每一寸皮肤。
　　莫石野喘气声越来越重，不自觉地贴近徐铭夏，迎合对方的动作。
　　……
　　“徐铭夏！”
　　“嗯，没关系。”
　　窗外的雨又落了下来。
　　......
　　借着手机的光，徐铭夏起身去洗手间处理。水声哗哗落到莫石野的耳中，一瞬间又有些分不清楚哪里来的。直到确认不是窗户外在下雨，是水流过徐铭夏的手发出的声音，整个人愣住，半天晃不过劲儿。
　　徐铭夏半天才重新回到被子里，莫石野眼角的绯红还未散尽，额头上热汗点点。整个人陷在被子里，不好意思看徐铭夏。
　　“啧，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徐铭夏好笑，又想到他果然是年纪还小，害羞也是正常的。
　　莫石野晃过劲儿来，突然想到一件事，抬起上身凑近徐铭夏，狭长的丹凤眼凝视他：“为什么我对你有反应，你为什么没有？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假喜欢我？”
　　徐铭夏眼神一亮，借着微光看着凑在自己面前的人。这人，会跟自己发脾气、冷战、吵架，哭泣，现在又学会了撒娇。


第61章 百香果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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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没有良心？我这么大老远来给你过生日，还给你做这种事，你说这种屁话。”
　　莫石野转念一想觉得实在也有道理，垂着眼嘟囔：“那我就是奇怪嘛，你对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很可疑。”
　　徐铭夏经过这一番折腾，有些困意上来，拍了他一把：“回去躺好，在我身上干什么？”
　　他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自己在洗手间里那么久他就真的以为是在洗手，徐铭夏无语地看了一眼莫石野。
　　“没有不喜欢你，是你自己笨，该想的想不到，不该想的乱想。”
　　莫石野听了这话才翻身重新躺好。
　　徐铭夏没反应且喜欢自己，太好了！
　　以后，他就是毋庸置疑地上面那个。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纠结了很久，一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现在倒是顺理成章许多。
　　但是，男人太没反应是不是病啊？莫石野忧虑地看了一眼背过身去的徐铭夏。
　　“徐铭夏，你是不是因为生病才不会有反应。”
　　徐铭夏瞬间睁开眼，心里火气冒出来，怎么之前没发现莫石野又闹腾又笨的。
　　......
　　徐铭夏坐起来，问他：“你想不想做？你不是觉得我不喜欢你，又觉得我有病没反应吗？你可以求证一下。”
　　莫石野：......
　　莫石野也坐起来，从背后抱住徐铭夏，嘟囔道：“不做，你还没正式答应我跟我好，我们不做那个事儿。”
　　“哼，你还挺传统。”徐铭夏懒得搭理他，自己大剌剌地睡下，占了床的中间部分。
　　莫石野只好贴近他，硬声硬气地哄：“我不胡说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又撒娇，似乎是吃准了徐铭夏吃这套。
　　徐铭夏确实受用：“嗯，闭嘴，我困了，睡觉吧。”
　　莫石野一把搂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徐铭夏也随他去。
　　第二天一大早，徐铭夏起来就出去买早饭，直到他买完早饭莫石野还在睡觉。
　　他轻轻推床上的人：“不上班吗？”
　　莫石野微微张开眼迷离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今天要不是休息日，他也不敢折腾那么多事。想到昨晚，莫石野勾勾嘴角。
　　“徐铭夏！徐铭夏！徐铭夏！”
　　莫石野一遍又一遍喊他，徐铭夏耐心地应着，末了，笑道：“叫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想叫你。”莫石野躺在床上傻笑起来。
　　“嗯，快起来洗漱吃早饭，买了你喜欢的细米线。”
　　莫石野翻身下床，迅速钻进浴室洗漱，几分钟后坐在桌子前吃早饭。明州城里的米线有粗有细，粗米线顺滑，细米线劲道，各有风味。
　　莫石野最喜欢两勺肉酱盖在米线上，一把薄荷洒在头上。薄荷被浸在汤里，全部汤汁都会有薄荷的清香，米线也会沾染上。
　　米线还没吃完，莫石野的手机就响了。原本计划好今天要回家里的，但是徐铭夏昨晚突然来找自己又临时搁置了。这几个月来，一有时间他就往家里跑，林林总总，用挤出来的时间总算是好说歹说让他爸爸松了一点口。
　　他也不避着徐铭夏，直接在旁边讲电话，说完又告诉他妈妈徐铭夏给自己过生日的事。李凤娥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会儿让莫石野把电话递给徐铭夏。
　　徐铭夏一时没反应过来莫石野就已经把手机递在他手上，他只好和李凤娥说起话来。
　　李凤娥听到徐铭夏的声音，深吸一口气笑道：“小夏，最近工作忙吗？”
　　“不忙，阿姨。”徐铭夏看了一眼莫石野。
　　旁边的人不理他，只埋头吃米线。
　　“抽个时间和小石头来家里一趟吧。”
　　徐铭夏微微张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笑道：“好的阿姨，过几天手头上没事了我就来。”
　　李凤娥笑笑，又问了些他的近况，两人在电话里聊了几句才挂断。
　　“你妈妈让我跟你回去。”徐铭夏挂断电话看着莫石野。
　　莫石野抽了张纸擦擦嘴：“那不挺好的。”
　　“他们态度怎么——”徐铭夏瞬间就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自己又跟他们说了？”
　　莫石野点点头，开始收拾桌子上的外卖盒子。
　　“嗯，没有让你跟我一起挨骂挨打的道理，我这几个月有机会就会跟他们说。”
　　“又挨打了吗？”徐铭夏心里有些堵得慌。
　　莫石野笑笑：“没有，哪能天天挨打，我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阿妈反正站我们这边，我弟也是，只有我阿爸还在攻略中，不过他快守不住阵地了。”
　　徐铭夏笑了一声：“为什么？”
　　“全家人都不跟他一边儿，这谁受得了！”
　　徐铭夏又问：“什么时候回家？我们一起。”
　　莫石野擦桌子的手愣住，抬眼看向坐在身边的人，眯起眼睛：“一起？”
　　徐铭夏挑眉：“不要吗？”
　　“要！你不许反悔！”
　　莫石野一把扑过来抱住徐铭夏，徐铭夏手里的水杯晃出水来，又有些无奈地笑着摸摸他的后脑勺。
　　徐铭夏没有多停留，看时间差不多就回了丽城，临走也只是简单嘱咐莫石野好好上班。莫石野送他到车上，徐铭夏抬手摸摸他耳垂上的耳钉，莫石野趁机吻上他的额头。
　　“啧，小区里有人呢。”
　　“又没关系，我的人，我想亲就亲，谁管得着我？”莫石野又恢复一副臭脸嘴硬的样子。
　　望着徐铭夏的车扬长而去，小区里的玉兰花似乎有了冒头的迹象。
　　是新年的又要到了。
　　半个月后，徐铭夏正在新店里例行检查，莫石野的消息就过来了：
　　【我后天放假了，你什么时候方便跟我一起？】
　　徐铭夏低着头温柔地笑笑：
　　【我这边还好，你定好时间我把事情安排一下。】
　　莫石野略想想，回他：
　　【好的，今天周一，那就周四走好不好？我跟家里说好了等我们回去再杀猪，大概在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