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风细雨(近代现代)——姜静水

分类:2026

作者:姜静水
更新:2026-09-06 19:41:09

  徐铭夏也向他走过去,两人在莫石野住的那间房门前站定。
  “笑什么?开门,这么多水。”徐铭夏看着他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子,语气颇为不耐。
  莫石野赶紧打开门,两人进去,徐铭夏放下东西就去开空调,又翻找暖炉,没找到。
  “雨衣脱了,暖炉呢?我之前嘱咐你买的。”徐铭夏还在扫视房间里的东西,确定没有见到暖炉的影子。
  莫石野脱了雨衣,里面的卫衣全都湿了。
  他有些心虚:“暖炉啊,我没买,你别找了。我哪儿需要啊,我就买了个热水袋用用。”说完,他嘿嘿地笑了两声。
  徐铭夏不出意外地瞪了他一眼,无奈只好催人去洗澡。
  在等着他洗澡的时候,徐铭夏把蛋糕摆出来放在桌上,屋子里的灯都关了。空调吹出来的热气让屋子里氤氲热气,暖意从全身传来。
  蛋糕上的蜡烛还未点燃,一直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徐铭夏才点上。
  所以当莫石野出了浴室陷入黑暗里时愣了一瞬,嘴唇抿成一条线,心跳如擂往屋子里那一簇暖黄的微光走过去。
  “过来,吹蜡烛。”
  莫石野心跳的厉害,又觉得自己好像感冒了,鼻子很酸,眼泪一瞬间涌在眼眶里,喉咙紧得发疼。
  徐铭夏又催了他一声。
  莫石野走到徐铭夏身边坐定,房子逼仄,沙发也小,是一个仅容得下三个人坐的单排沙发。桌子也矮且单薄,那个精致的蛋糕是这间屋子里最华丽的存在。
  徐铭夏在轻轻地给他唱歌,莫石野闭上眼睛许愿,一滴泪在烛火微光里落了下来。
  他即将吹熄蜡烛,徐铭夏要起身开灯,莫石野却抬手拉了他一把。
  “徐铭夏,我想你亲我一下。”
  窗子外面雨声雷声混杂,毫不留情地砸在玻璃上。屋子里在一片暖黄中,莫石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暖意,也突然生出和徐铭夏提出要求的勇气来。
  徐铭夏注视着他的眼睛,看得不算真切,烛火映着潋滟水波化开他心里最后一点犹疑。
  他微微颤抖的手抚上对方瘦削的侧脸,莫石野的下颌骨就在掌心,他的掌心又动了动,拇指轻轻摩梭这张年轻的面庞。
  片刻之后,徐铭夏抬起头轻轻地吻在了莫石野的眉心。
  莫石野无措地煽动睫毛,像被惊动的蝴蝶想逃离又因为迷恋花香任凭自己陷入未知。
  这个吻就像一个开关,打开莫石野长久以来压抑的委屈。
  他转了一下身子,弓起腰把额头抵在徐铭夏肩膀处,声音哽咽:“我每天都紧张,怕一睁眼你就发消息告诉我,你不要我了。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了,我没有一点办法。”他开始轻轻啜泣。
  徐铭夏心疼地摸摸他的头,直了直身子把莫石野的胸膛贴在自己身上,将人紧紧抱住。
  “我在你心里那么坏吗?”
  “嗯,是很坏,总是不要我。”莫石野闷声闷气地说着,徐铭夏感受得到他还在流泪。
  “不会,所以我等不了六个月,我也怕你不要我。”徐铭夏鼻腔发酸。
  无论外头多大的风雨,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他们像彼此坦诚了所有真情。


第60章 杂酱细米线
  4,034字08-19
  一个久久的拥抱结束,莫石野才舍得从徐铭夏肩膀上离开扭着头擦眼泪。徐铭夏轻轻抚上他的脸,凝视他的眼睛。一直倔强又暴躁的莫石野,与人动手狠辣又决绝的人此刻在徐铭夏的眼中完全就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无措又难为情。
  徐铭夏起身开灯,看了看他把切蛋糕的刀具递过去。莫石野接过来拿在手里,胡乱从中间划拉一刀下去,又分了两块下来,用蛋糕盒子给徐铭夏装了一块。一个蛋糕切得七零八落,徐铭夏在旁边看得好笑,心里清楚从小没过过生日的人又怎么能做到坦然自若。
  莫石野什么话都没多说,大口大口地吞咽蛋糕,徐铭夏看得皱眉,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手边。
  “再好吃也不能这么个吃法呀!”徐铭夏让他慢点。
  莫石野稍微慢下来,但他表现出对蛋糕极大的兴趣,直到半个蛋糕被他吞吃入腹才罢休。他擦擦手瘫坐在沙发上,徐铭夏起身拿吹风机给他吹头发。莫石野家里的物品摆放习惯和之前与自己住的时候差不多,所以徐铭夏几乎不用问他都知道去哪儿找东西。
  莫石野坐在沙发上,他从说了那句让徐铭夏亲他的话到现在一言不发。人陷在自己的思维里,好像对外界无知无觉。吹风机的热气吹在青茬儿上,头皮酥痒暖和。
  莫石野自顾自地闭上眼睛享受,洗发露的牌子还是之前和徐铭夏住的时候用的那款,一直都没变过。经过热气一吹,浓郁的茉莉花香流进鼻子里,他的心脏好像闻到了那个在花架下和徐铭夏喝茉莉花茶的午后氤氲的香气。
  头发吹完,徐铭夏把准备好的生日礼物给他。
  一个黑色的精巧小盒子递在莫石野手上,他捏在手里转了一圈,小心地打开一看,一对精巧的耳钉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的冷光,像月光下撒了几粒盐。
  他抬眼看着徐铭夏,抿抿嘴巴,似乎眼眶又红,徐铭夏苦笑道:“原来以为你只是爱跟我闹脾气,现在怎么还爱哭了?”
  莫石野别开脸,微微哽咽,吞了一口气,硬生硬气地回答:“谁哭了?你哭还差不多,少乱说。”
  他把其中一个耳钉拿出来对着灯光细细观赏,样式精巧,他以前在广告上见过。
  “买了多少钱啊?”
  “七百多。”徐铭夏吃了蛋糕有些难受,站在一边喝水。
  莫石野十分大声喊了一句:“七百多!你有毛病啊买这么贵的耳钉!你网上给我买个几十块的就够好的了!”他说着把耳钉放好,紧紧捏在手里。
  徐铭夏拍了他一巴掌:“闭嘴,扰邻了你。”又笑道,“把耳钉给我!”他朝莫石野伸出手,“我拿去退了。”
  莫石野却一把揣在兜里,狡黠一笑:“不给,你第一次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戴三四年就回本了。”
  徐铭夏在边上笑得直不起腰,有些无奈道:“还能这么算账啊?”
  莫石野不管他,自己盘腿坐在沙发上把小盒子放在腿上仔细欣赏着里面两颗小小的耳钉。
  “行了,别看了,把吃不完的蛋糕收拾了!给我拿被子,我去洗澡睡觉了。”徐铭夏安排着他。
  “啊?你要在这里睡啊?”
  徐铭夏歪着头笑了一声:“有什么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莫石野还是觉得怪怪的,并且这段时间他已经私下“补课”,把男人和男人那点事都学明白了。
  现在喜欢的人就睡自己身边,是怪不自在的。
  “我以为你会去酒店。”
  徐铭夏看了一眼窗外,雨声不绝连绵,低头板着脸:“雨这么大还赶我出去,我图什么?”他作势要走,莫石野看他脸色变了,赶紧上前死死捏住他的手腕:“我不是...我就是......”
  “一会儿不是,一会儿就是,你到底要说什么?”徐铭夏抱着手似笑非笑看着他,“志得意满”地看他作何反应。
  莫石野在此时也意识到自己被徐铭夏故意挑逗了,瞪了徐铭夏一眼,转身去衣柜里搬出一条被子来。
  徐铭夏心情大好,也不管他,自顾自地拿了洗漱用品进浴室洗澡。莫石野这才看到,徐铭夏是早有预谋。
  桌子上的蛋糕吃不完也没地方放,他又舍不得扔,又低头吃了两口,顶得胃撑不下才罢休。那对耳钉他又再次打开,拿了一个出来试戴,因为只有一侧耳洞,所以一对能用好多年。他打开手机相机对着自己看看,心里无比得意。
  这么贵重的东西他其实不舍得经常戴,但因为是徐铭夏给他的,所以他决定要天天戴,让所有人都看看。
  出租房里的床不算大,两个成年男性躺在一起更是显得逼仄。
  两床被子紧紧贴在一起,似乎大幅度的翻身都显得逼仄。两人一时间都没话说,莫石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晚上11点多了,平时到这个时候他早就困了,但今晚神经异常活跃。
  徐铭夏也是,开车过来又折腾许久,感觉自己早就困了, 但一沾床睡意全无。窗户外面的雨声渐渐停了,偶尔能听到小区楼下的车声。
  两人在黑暗里躺着,莫石野实在难受,想翻身又不好意思。忍了许久,他难为情地问:“徐铭夏,你没睡着吧。”
  “没有。”徐铭夏沉稳柔和的声线在黑暗里更加清晰,“是不是我在这里,你是睡不着?”
  “嗯,有点。”莫石野老实承认,“我现在心跳得厉害。”
  他没有夸大,他现在确实又紧张又有带你隐秘的喜悦,胸腔里的一簇火苗在血液的催动下烧地火光骤起。
  徐铭夏轻笑一声,故意问他:“那需要我离开吗?”
  “你故意的是不是?”莫石野咬着牙“恶狠狠”的翻身,一只胳膊压在徐铭夏上半身。徐铭夏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
  徐铭夏温声哄他:“好了,你乖一点,逗你玩儿呢,外头那么冷我才不想出去。”莫石野哼了一声才继续躺下。
  “我还是睡不着。”莫石野嘟囔。
  徐铭夏苦笑道:“我都说了让你别吃那么多蛋糕,你就是不相信,食物顶着胃肯定不好过啊。你还趁我洗澡的时候吃了那么多,睡不着也正常。”他说着又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轻抚莫石野靠近自己那一侧的耳垂。
  “我没吃晚饭,饿了嘛,而且我本来就吃的比你多。”
  徐铭夏“嗯”了一声把手收回被子里。
  “不够,你真的吃得太少了,人也瘦。我记得我们刚住在一起的时候你也吃得很少,真的够吗?”
  徐铭夏睁开眼睛想了想,他们刚住在一起......那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也对,都过去一年多了。
  在黑暗里,徐铭夏开始回忆他们一起走过的这些日夜,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思绪渐转,回到二十几年前,他曾吃过徐宁安的一块点心。挺贵的点心,徐若君只买了一块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徐宁安不过三岁,吃不完那块点心就把剩下的递给他。年纪小的孩子应该都会有眼馋的时候,徐铭夏接了。
  还不足半块的点心最后换来一顿辱骂。
  “你就那么馋吗?不吃弟弟的东西会死吗?”
  “吃吃吃,不吃能断胳膊还是断腿,你都这么大了,不知道让着弟弟吗?”
  小时候的很多事其实他都很模糊了,只有这件事,许多年后仍然锥心刺骨。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