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风细雨(近代现代)——姜静水

分类:2026

作者:姜静水
更新:2026-09-06 19:41:09

  逢年过节他们就回来,像今天一样,妻子可能会和阿妈一起去和村里的女人们闲话,自己依旧负责和男人们去杀猪。
  姜静水
  关于民族习俗、信仰等都是虚构


第27章 香菇炖鸡
  3,915字06-28
  哦,对了,杀猪。
  刚刚拍的杀猪视频还没发给徐铭夏看呢。
  莫石野断了思绪,掏出手机把那段视频发给了徐铭夏。
  “跟对象聊天啊你?”
  守云看了他几眼,严重怀疑他有对象了,可能就是去城里找的。
  “不是。”
  莫石野又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旁边这些人怎么了,怎么老是把一个男人说成自己对象。
  但是他们是什么关系?要怎么解释,莫石野不知道。
  幸好,守云也没有多问什么。
  一直等到下午三四点,猪肉都吃了一顿了,徐铭夏也没有回复消息。
  莫石野实在忍不住,找了个背人的地方,给徐铭夏打了视频。
  在莫石野以为又不会接通的时候,徐铭夏接了,只是他没有开手机摄像头。
  “徐铭夏,你又不回我消息。”莫石野有些抱怨,徐铭夏似乎笑了一下,声音却闷闷的,有气无力:“我刚睡醒。”
  莫石野知道他和自己不同,徐铭夏不是那种经常睡懒觉的人,而且他也睡不着。他想起来徐铭夏精神状态最差那几天也是白天昏昏沉沉的。
  “你是不是没又没去医院?”莫石野提高了音量,语气也严肃不少,“你要我说几遍才听?一个冬天都蔫儿了吧唧的,现在我又不在你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吧!”
  他的声音一大,莫石野就似乎有些被震到,手机拿远了一点,又无奈地开口:“你声音小一点,我心慌得很。”
  莫石野赶紧闭了嘴,两人隔着电话沉默了,谁都没有开口。
  将近二十秒过去,还是徐铭夏先打破了沉默:“村里祭祀好玩吗?杀猪视频我看了,挺有意思的。”他声音不大,但莫石野听得出来语气温和。
  “没什么好不好玩的?以后带你来看看你就知道了。”莫石野有些在气头上,不想接这茬儿,“徐铭夏,你必须去医院看看,你这样——不好。”
  莫石野一想到徐铭夏之前整夜整夜睡不着,吃不下饭,眼看着人都瘦下去一大圈儿。最难受的时候,他连洗完澡吹干头发的力气都没有,要不是自己注意到,他就随便用毛巾一擦。
  他才三十岁,要是是什么要紧的病可怎么办?莫石野心里不是滋味儿,徐铭夏什么都不说,也不去医院,他自然关心则乱。
  “没事,别担心我。”徐铭夏一如既往安慰莫石野没事。
  莫石野心里莫名地不安,难得他也发自内心地想说几句软话:“要是在丽城舒服点,你在家多待几天。反正你现在买卖也不做了,房租我自己出,你不用管,什么时候回明州都可以。”
  徐铭夏怔一瞬,轻轻叹了口气:“没事,别担心我了。”
  “谁担心你了?”莫石野又忍不住反驳他。
  徐铭夏隔着电话笑出声来。
  莫石野的心无法平静下来,徐铭夏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为什么病了也不能去看?如果有难处不能和自己说吗?
  是因为没钱吗?
  “徐铭夏,你不要担心钱,房租我可以付,你不去摆摊也不怕,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你一定要去看病啊。”
  莫石野已经在脑子里脑补了徐铭夏连去医院的钱都没有的困境。
  徐铭夏笑骂他想象力丰富。
  莫石野却苦闷,每次都是这样,明明那么想安抚他,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自己却没有任何立场,只能不痛不痒地说几句。
  直到电话挂断,徐铭夏都无法回到正常的心率上。
  莫石野,莫石野。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人,像冬天长在山上的松树。长在寒风里坚韧顽强,带回家里只需要一点细微的火苗就能点燃他磅礴的烈焰。
  每一次和他说话,听到他的声音,哪怕远隔千里,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一颗心为他欢愉不止。
  坦荡、聪明、纯良,莫石野这样的人哪怕再穷困潦倒也能给出比别人更浓烈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东西?
  徐铭夏不敢妄加揣测。
  暮色将沉,村子里的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往回走,一天从早到晚的祭祀也就结束了。
  莫石野帮着收拾祭祀台的贡品,收拾完以后可以分得贡品,一些水果和便宜的点心。但因为上供过,沾了祖先和神灵的福气,所以村里人都希望能够分食,纳吉庇佑。
  他得了几包饼干,几颗糖就往回走,那个年老的女祭司阿婆站在祭台旁边看着他们收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沉沉。莫石野走过去,递给她一包饼干:“阿婆,你也吃点。”
  老祭司看了看,微微笑着摇头,把饼干推回到莫石野手里。
  “我听你阿妈说你去了明州,顺利吗?”老祭司看着他们这些孩子长大,每家的孩子她大概还能分得清楚。
  莫石野这个名字就是她起的,这里的人信神,信命,信一个人的名字会对他的一生起着作用。
  “命如顽石,神在旷野。”
  老祭司取名字那天和莫永政夫妇这样说过,他们没有明白后半句“神在旷野”,只听到了“命如顽石”,那可能是生命常在的意思,是极好的名字。
  “很顺利,大妈妈,我总是遇到好人,可能您取的名字真的能带来好运。”
  老祭司笑了笑:“你比小时候开朗了些,性子也不像以前那么烈了。出去一趟,变化不小。”
  莫石野点点头,山里的风越来越冷,他突然问了一句:“阿婆,我有个很重要的人经常生病,好像身体不好,我可以给他祈愿吗?我想给他求个平安符什么的。”
  老祭司有些吃惊,问他是家里人吗?莫石野摇摇头。
  “你把他的生辰八字给我,我给他放在符文里念一念。”
  “我不知道这个,生日可以吗?我明天写好给您送去。”
  “也可以,名字也要写上啊。”
  莫石野就要走,老祭司又问:“那人是个姑娘吗?”
  “不是,是个男人。”莫石野坦然说道。
  回到家里月亮已经升得极高,明晃晃地照着山里。山里的夜也比不得城市里,除了风声,总是很寂静的。
  莫石野坐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小小的火星在夜里生出一点微光,莫石野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深吸了一口,打开手机找到相册一直往前翻,手指突然停住,手机屏幕上是徐铭夏的半边背影。
  那天他们在翠湖公园照的,徐铭夏拍了樱花、海鸥、夕阳。
  而他假装拍远处的夕阳,却偷偷转了角度,拍下了徐铭夏望向湖面的背影。
  客厅里大概是阿妈在看狗血偶像剧,痴男怨女的戏码每天按时在他们家的电视机里上演。这个时候,谁也不能打扰她,谁也不能争夺电视机使用权。
  莫石野吐了个烟圈,想到他和徐铭夏第一次见面那个夜晚。
  一个几乎身无分文的穷小子,一个温声细语的夜市小老板。那时候他心里烦,但徐铭夏这人说话真好听,眼睛笑盈盈的。他承认,徐铭夏是比他看过的所有男人都好看。
  后来和他住在一起后,莫石野失去了抽烟的权利,不是被剥夺的,是他逐渐自愿放弃的。
  从他十四岁起就形成的习惯,父母打骂都没能完全改掉的恶习,徐铭夏什么都没有做,他就放下了。
  这根烟抽得太快了些,心里的烦躁几乎没有被消解,已经快烧到烟蒂了,关于徐铭夏的情绪还没有被压下去。
  烟圈越来越淡,他实在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因为徐铭夏不抽烟,又因为徐铭夏在这一个人抽闷烟。
  这样的状态,他在守云身上看到过。守云曾经为了娶一个比自己大13岁的离过婚还带着孩子的女人和家里闹得天翻地覆。那段日子,每次见他,他都在抽烟。
  莫石野今天还看到他抱着那个女人的孩子,孩子叫他“阿爸”,他自然地应着。吃饭的时候一家三口坐在一起,那个女人似乎比前几年匆匆见过的一面年轻了很多。
  守云看起来很幸福。
  烟蒂被踩灭,黑暗里的一点火星不再存在,手机屏幕也熄灭了,莫石野用一根烟的时间来细细地想念了徐铭夏。
  顶多再等四天,他就要回明州,去找徐铭夏。
  拿到那个保平安的符包的时候,刚好已经到了要回明州的时候。老祭司告诉他一定要亲自交到对方手里,又嘱咐道:“你在外面万事当心些,你向神求了他的平安,其实也是一种交换。这个你心里应该清楚,一般我们都是只为家里人求的,但你要,我也不拦你。我给你供了一盏灯,不会有事的,但你自己多小心,尤其最近三个月。”
  莫石野把那个符包拿在手里,笑道:“肯定没事儿,别担心。还有阿婆,别跟我阿爸阿妈说,他们担心。”
  就自己父母那样一辈子离不开迷信的人,要是知道自己给别人求了平安,一定最近三个月甚至一年都不得安宁。
  转眼之间又回到了明州,他已经很熟悉去找徐铭夏的路。
  又已经是暮色渐浓的时候,手里的行李箱回家的时候塞满了东西,回来的时候也塞满了东西。
  在偌大空旷的城市里,有一个目的地,有一个去处原来是这种滋味。
  安稳、踏实、有方向感。
  出了高铁站,远远的他就看到一个人,一件灰色宽松卫衣,黑色牛仔长裤,带着个黑框眼镜。莫石野看了半天才敢认那是徐铭夏。
  徐铭夏一步一步目不转睛盯着远处的人走近他,徐铭夏也发现了他,微微笑着看他向自己走来。
  高铁站里的人每一天都那么多,年后返工更是拥挤不堪,偏偏,两个就是能在拥挤的人群里如同有心灵感应一般找到对方。
  “你发财啦?穿这么好。”莫石野忍不住调侃他。
  徐铭夏恍惚了一瞬,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拉杆要帮他拉,莫石野却一把拉住徐铭夏的手腕,又推了一下对方,示意他不用。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莫石野闻到徐铭夏身上的味道,是不同平时的。
  “你怎么变风格了?”
  莫石野实在有些好奇徐铭夏怎么改变的。
  徐铭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脑海里响起之前遇到的一个男大学生。
  “老板,你问我这身穿搭吗?哦,我们加个微信我把链接发给你吧。”
  有个经常来他那里买早餐的大学生,徐铭夏觉得他穿得很好看,很青春活力,终于忍不住想问问他在哪里买的衣服。这样的穿搭看起来是要年轻很多,如果这样穿的话,看起来会跟莫石野的年龄差距缩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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