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失败变傻后,被前男友捡走了(近代现代)——雨细杏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
更新:2026-09-06 19:38:07

  他坐在床沿上,两条腿垂着,脸色还是白得吓人,嘴唇被咬得渗出了血。
  闫中聿给他穿上厚外套,又给他套上裤子。
  代穗全程配合得不太好,他的胳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穿袖子的时候故意歪歪扭扭的,闫中聿帮他拽了好几次才穿好。
  穿好衣服之后代穗站起来,站起来的瞬间腿软了一下,闫中聿扶住了他的腰。
  “走不动?”闫中聿低头看他。
  代穗摇摇头,两条腿明显在打颤,他往前走了一步,又晃了一下。
  闫中聿不再问了,弯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代穗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往他胸口一埋,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冰凉的手指贴着他的后颈。
  闫中聿把他抱进电梯,下楼,放到车后座上。
  代穗缩在后座角落里,裹着那件厚外套,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车开到医院急诊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急诊大厅灯火通明,有几个零星的患者坐在候诊区,一个护士在分诊台后面低头写着什么。
  闫中聿抱着代穗挂了号,马上就轮到了。
  医生是个年轻的女医生,看了一眼代穗的状态,问了几个问题。
  代穗蜷在闫中聿怀里,把头埋着,问什么也不回答,闫中聿替他一一答了。
  晚上吃了大量海鲜,呕吐了一次,腹痛,发热。
  医生拿听诊器听了一下代穗的腹部,又让他伸出舌头看了舌苔,然后坐回桌前开始写单子。
  “应该是急性肠胃炎,海鲜不干净或者太凉了引起的。我给他开两瓶药水挂一下,另外查个血常规看看炎症指标。”
  代穗听见“挂水”两个字的时候整个身体猛地绷紧了。
  “要打针吗?”他的声音从闫中聿胸口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惊恐。
  “是打点滴,把针扎在手上。”医生看了他一眼,声音很温和。
  “不要!”代穗猛地从闫中聿怀里坐直了,双手紧紧攥着闫中聿的前襟,脸上满是恐惧,“我不打针!我不挂水!我要回家!”
  “代穗。”闫中聿按住他的肩膀,“你发烧了,得挂水才能退烧。”
  “我不要!”代穗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哭腔,“你说了不打针的!你骗人!你刚才答应我的!”
  闫中聿看了医生一眼,有些抱歉地解释:“医生,他情况有点特殊......他智力水平现在只有五岁左右,之前头部受过伤,脑子不好了。他怕打针怕得厉害,你看能不能——”
  医生愣了一下,看着代穗那张惶恐的脸,点了点头,“点滴还是要打的,炎症指标得控制。如果实在配合不了,我们这边可以帮忙按着。你先试着哄一哄。”
  闫中聿抱着代穗坐到旁边的输液椅上,护士已经端着托盘过来了,上面放着吊瓶和针管。
  代穗看见那针管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起来,两条腿乱蹬着要往后缩,一边缩一边尖声哭喊:“我不打!我不打!我不打针!”
  “代穗!”闫中聿按住他的手,“就一下,扎进去就不疼了。”
  “你骗人!”代穗哭得满脸都是泪,拼命挣扎着想把被闫中聿按住的手抽出来,“打针很疼的!我小时候打过!疼死了!你骗我说不打针!我讨厌你!”
  他挣扎得太厉害了,护士拿着针管站在旁边一时不知该如何靠近。
  旁边几个候诊的病人纷纷转头看过来,代穗的哭喊声在急诊大厅里响得刺耳。
  闫中聿按着他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别动,扎一下很快就好。听话!”
  末尾闫中聿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些许警告。
  “就不要!”代穗的声音又尖又破,挣扎的力气却大得惊人,闫中聿一只手差点没按住。
  “你走开!我要奶奶!我要回家!奶奶......”
  他喊“奶奶”的时候声音忽然哽住了,像是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
  闫中聿看着代穗挣扎得满头是汗、满脸是泪的样子,心里不好受,却也无可奈何。
  他深吸一口气,一只手圈住代穗的腰把他按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箍住他乱动的那只胳膊往前递了递。
  “护士,扎吧。”
  “不要!”代穗扭动着身子想抽回手,但闫中聿的胳膊像铁箍一样禁锢着他。
  他的哭声变了调,从尖利的喊叫变成了一种破碎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放开我!你放开我......坏蛋......你放开.......”
  护士趁着他叫喊的间隙,极快地在他手背血管上扎了针。
  针尖刺入皮肤的一瞬,代穗猛地抖了一下,哭声顿了一秒,然后炸开了更响亮的嚎啕。
  “疼——!”他哭喊着,手指蜷起来想攥拳,被闫中聿一根一根掰开了。
  “好疼——你放开!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护士贴好胶布调了调滴速就离开了。
  闫中聿还维持着那个抱着代穗的姿势,一只手兜着他,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防止他乱动把针头弄歪。
  代穗已经不成样子地趴在他腿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耸一耸的,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裤腿。
  “好了,扎完了。”闫中聿的声音哑了,手掌在代穗的后背上缓缓拍着,“不疼了,不疼了。”
  “疼!”代穗把脸埋在闫中聿的腿上,声音闷在里面,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你骗我......你说不打针的......大骗子......”
  闫中聿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腿上的、抖个不停的脑袋,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头发,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不扎针病就好不了,你烧着呢,再烧就傻了......”
  已经傻了。
  代穗不回答他,只是哭,他的身子还在抖,闫中聿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隔着外套都能摸到那种僵硬。
  闫中聿扶着他慢慢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代穗没有挣扎了,但他把脸扭到一边去,不看闫中聿。
  眼角还挂着泪,鼻尖通红,嘴唇因为失水而干裂起皮,但那个角度就是倔倔地偏着,下巴微微抬着,用后脑勺对着闫中聿。
  他生气了。
  他在生气。
  他很生气。
  闫中聿伸手去碰他的脸,代穗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闫中聿的手停在半空中,又放下来了。
  “代穗。”
  不理。
  “代穗。”
  代穗把脸又偏过去了一点,几乎要把整个后背都对着他了。
  “不跟你好了。”代穗委屈地嘟囔一句。
  “我知道你生气。”闫中聿的声音放得很轻,“我骗了你,是我的不对。但是你不挂水烧退不了,刚才吐成那样你也难受,你说是不是?”
  代穗仍然没转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他的侧脸方向传来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话,“你说话不算话。”
  “嗯,是我不好。”
  “你说过不打针的。”
  “我说过了,我错了,对不起。”
  听到他道歉,代穗才终于慢慢转了一点过来,用那双哭红得像兔子的眼睛看了闫中聿一眼。
  嘴唇还倔强地撇着,但幸好眼泪已经不流了,只是眼眶里还汪着一层水光。
  “你上次也这么说。”他的声音小小的,委屈得不行,“上次说好的,不打针,结果还打了。”
  闫中聿想起来上回的事,确实也是他哄的“不打针”,然后护士抽了一管血。
  代穗大概把这个和今天的点滴混成一笔账一起算了。
  “这回是真的打完了,不会再打了。”闫中聿伸手,这回代穗没有躲开。
  他用拇指擦了擦代穗眼角残存的泪痕,“吊瓶打完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代穗没有说“好”,也没有摇头。
  他忽然把下巴伸过去搁在闫中聿的肩膀上,整个人再软软地靠过去,像是哭累了、挣扎累了、没有力气再闹了。
  闫中聿抱着他,一只手拢着他扎着针的那只手,防止他睡着的时候乱动。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落在透明的管子里,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滴了快半瓶的时候,代穗的身子渐渐软下来了,呼吸也变得平稳。
  眼皮耷拉着,半阖半开,像是快要睡着了。
  但他又忽然睁开眼,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我渴。”
  闫中聿赶紧从旁边拿了纸杯倒了温水,递到他嘴边。
  代穗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又缩回去了。
  他的睫毛湿漉漉的,沾着一点点水珠,脸色还是没有完全恢复红润,但至少嘴唇没有刚才那么白了。
  闫中聿把纸杯放下,手指不经意地蹭过代穗的手背。
  那片皮肤上贴着胶布,胶布底下是那根细细的针。
  他轻轻碰了碰那根针的位置,感觉到代穗的手在他掌心里缩了缩,但没有抽走。
  “还疼不疼?”闫中聿问。
  “一点点。”代穗闭着眼,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半梦半醒。
  闫中聿把他的手拢在掌心里,掌心贴着掌心。
  代穗的手指凉凉的,和他的温度不太一样。
  是自己没拦着。
  自己明知道代穗现在的身体和以前不一样了,肠胃比以前脆弱,他还是没管住。
  自责之余,闫中聿低头看向靠在他肩上的那颗脑袋。
  代穗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浅,眉头还皱着一道浅浅的痕,像在梦里也疼着。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了抚那道眉间的痕迹。
  代穗的眉头松了松,但没有醒。
  第二瓶吊瓶滴到一半的时候,闫中聿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助理发来的消息,问明天上午的会议。
  他单手回了一句“推迟”,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靠在肩上的那颗脑袋动了动。
  代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闫中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针和吊瓶。
  表情从茫然变得清醒了一点,清醒之后又撇了一下嘴。
  “还没完呢......”他说,声音还带着睡意,但已经能听出那点不高兴了。
  “快了,剩最后一瓶。”
  代穗“哦”了一声,又把眼睛闭上了。
  但过了几秒他又睁开,仰着脸看着闫中聿的侧脸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让我吃那么多大螃蟹。”
  你可别后悔啊,以后我还想吃呢,代穗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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