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失败变傻后,被前男友捡走了(近代现代)——雨细杏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
更新:2026-09-06 19:38:07

  闫中聿低头看着他。
  代穗的脸还枕在他肩膀上,仰着脸,那双眼睛在急诊大厅白惨惨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表情有点软软的、怯怯的,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这句话会不会惹闫中聿不高兴。
  其实是在害怕自己以后没得海鲜吃了。
  “是后悔了。”闫中聿说,“不该让你吃那么多。”
  代穗的嘴角往下撇了很大一个幅度,但没有刚才那么委屈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根针,小声说,“那下次你就不让我吃那么多嘛......”
  闫中聿没有回答。他把手掌覆在代穗的手背上,轻轻拢着。
  吊瓶打完的时候天都已经要蒙蒙亮了。
  护士过来拔了针头,用棉签按了一会儿代穗的手背,叮嘱了回家注意事项。
  闫中聿抱着代穗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泛起了一层淡青色的光,路灯还没灭,和晨曦混在一起,把停车场照得半明半暗。
  代穗缩在副驾上,裹着那件厚外套,手背上的胶布已经揭掉了,留下一个细细的红点。
  他的脸色比来的时候好了不少,嘴唇有了点血色,但还是没什么精神,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窗外掠过的街景。
  车开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副驾那边飘过来“我想吃糖了呢......”
  闫中聿以为他说梦话,“什么?”
  “想吃糖。”代穗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点,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口气,好像刚才那些折腾没有发生过一样。
  “家里好像没有糖。”闫中聿说。
  “那你给我买一个呗。”
  “这么早,没店还开门,不信你自己看。”
  代穗“哦”了一声,安静了。
  安静了不到一分钟他又开口了,“那回家有糖吗?”
  “没有。”
  “哦。”
  又安静了一会儿,代穗的声音又来了,“那你刚刚给我吃那个......那个甜的。”
  “哪个甜的?”
  “就是那个,你上次给我喝过的,棕色的,甜的,喝完了肚肚热热的那个。”
  闫中聿想了一会儿,觉得代穗说的应该是午时茶。
  “回去给你喝。”闫中聿说。
  代穗好像满意了,往后靠了靠,不说话了。
  车驶进地下车库的时候代穗已经睡过去了,脑袋歪在车窗玻璃上,呼吸平稳。
  闫中聿把车停好,熄火,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侧头看着代穗睡觉的模样。
  他那张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病后的苍白,嘴唇干得起了一层薄皮,手背上的针眼有点发青,眼圈底下也泛着一层淡青色。
  闫中聿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弯腰把代穗从车里抱出来。
  代穗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脑袋往闫中聿的肩窝里拱了拱,又睡过去了。
  回到家,闫中聿把他放在床上,把他身上那件外套脱了,给他换上干净的睡衣,把被子盖到他的下巴底下。
  然后他去卫生间端了一盆温水,拧了毛巾,给代穗擦了擦脸、脖子、手和脚。
  毛巾温热地覆上皮肤的时候,代穗哼唧了一声,但没有醒。
  做完这些,闫中聿坐在床边,看着代穗缩在被子里安静睡着的样子,松了口气。
  但还没等他坐稳,被子里一双手就伸出来了。
  代穗闭着眼,手在床上摸索了两下,摸到了闫中聿的手腕,攥住了。
  “糖。”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做梦,又像半醒。
  闫中聿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的......给我喝那个甜的.......”代穗的声音越来越小,但那只手攥着闫中聿的手腕没松。
  居然还记着。
  闫中聿起身打算去泡午时茶,可是他打开那一袋子,发现已经一包都没了。
  “家里没了,”闫中聿折回来,低下头对代穗轻声说,“你先睡,天亮了去买糖。”
  代穗不回答他,但那只手也没有松,迷迷糊糊用力皱了皱脸,眼睛睁开一条缝,“糖......”
  闫中聿看着他那副无论如何都要闹糖吃的模样,又好笑又无奈。
  他想了想,轻轻掰开代穗的手指,站起来走向厨房。
  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没有糖,没有甜的东西。
  于是又翻了翻柜子,看见一袋做饭用的白砂糖。
  闫中聿拿了勺子舀了一勺白砂糖,拿回卧室。
  他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代穗的脸。
  “穗穗,起来吃糖了。”
  代穗的眼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糖?”他的声音哑哑的。
  “白糖。”闫中聿把勺子递到他嘴边,“家里只有这个,你要不要?”
  代穗低头看了看,凑过嘴去抿住。
  眼睛亮了亮,又嘬了嘬勺子。
  “甜的。”他满足地说。
  “嗯,甜的。”
  代穗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重新躺回枕头上,眼睛看着闫中聿。
  “好吃。”他说。
  “吃完了就睡觉,明天就不难受了。”
  代穗“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着闫中聿那一侧。
  他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又要睡着了,但嘴角还翘着一丁点,那一丁点翘着的弧度让整张脸都软乎乎的。
  闫中聿去简单洗了个澡才回房间,掀开被子上床躺下来,侧头看了看代穗。
  代穗已经闭上眼睛了,呼吸渐渐平稳,胸口一起一伏的。
  闫中聿伸手,把床头灯关掉了。
  屋里暗下来。
  代穗的呼吸平稳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变了。
  刚开始只是轻轻的、细细的抽气声,然后变成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呜咽,像梦里遇到了什么让他难过的事情。
  他的身子在被子里缩了缩,两条腿蜷起来,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奶奶.......”他的声音含混不清的,绝望得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里挣扎着呼救,“奶奶......你别走.......”
  闫中聿在黑暗中看着代穗的轮廓。
  那颗脑袋在枕头上不安地转动着,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唇哆嗦着,含含糊糊地念着。
  “妈......我不吃那个了......你别打我......别不要......”
  他的眼泪从闭着的眼角滑落下来,洇在枕套上。
  整个人蜷成一团,两只手攥着被子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想要抓住什么似的。
  “我害怕.......”他哭着说,小猫儿似的,"我好害怕.......奶奶.......”
  闫中聿听着那些破碎的梦呓,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他伸手,轻轻覆上代穗的肩膀,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代穗顺着他的力道把脸埋进闫中聿的胸口。
  泪水很快洇湿了闫中聿的睡衣前襟,温热的一小片贴在他皮肤上。
  “不怕。”闫中聿把手臂环过他的后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的,节奏缓慢而稳定,“宝宝不怕,我在呢。”
  代穗的哭声小了一点,变成了细碎的抽噎。
  他的手指攥着闫中聿的睡衣布料,攥得紧紧的,指甲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嵌进闫中聿的皮肤里。
  闫中聿没有抽开,只是继续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
  “奶奶在呢。”闫中聿的声音很轻,“我也在,都不打你,都陪着你。”
  代穗的呼吸慢慢地、慢慢地变得平缓。
  身子还时不时抽动,但哭声已经渐渐停了,只剩下偶尔一声细细的、吸鼻子的声响。
  “不怕了,”闫中聿的下巴抵着代穗的头顶,他感觉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正贴着他的胸口。
  代穗眼皮合拢,睫毛扇动着,泪痕还挂在脸上,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睡吧,我在呢。”
  代穗睡着之后手指慢慢松开了,手虚虚地搭在闫中聿的胸口。
  脸还埋在闫中聿的怀里,睫毛湿湿的,一小片一小片黏在一起,鼻尖微微泛红,嘴巴张着,呼吸均匀又绵长。
  闫中聿维持着那个搂着代穗的姿势,侧躺着,手臂环在代穗的后背上。
  代穗在睡梦中动了动,把脸往闫中聿怀里又拱了拱,脚趾头在被子里蜷了又松。
  “鱼......”
  代穗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什么,又像是没有,然后安静了下来。
  闫中聿低头看着他,过了很久,才极轻地低下头,额头贴上了代穗的额头。
  温的,不烫了。
  他闭了闭眼,呼吸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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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还抱着睡吗
  代穗早上醒来,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发现旁边空荡荡的。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那个空位,被窝是凉的,人应该是走了很久了。
  代穗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这种感觉他熟悉得很,就是早上醒来发现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叫也没人应,找也没人找。
  以前在妈妈家是这样,后来在舅舅家也是这样。
  每次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空了,他都要花好一会儿才能把那层空落落的感觉压下去。
  他趴在床上没动,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
  腿还有点软,昨天发烧折腾了一宿,虽然烧退了,但浑身还是没什么力气。
  代穗坐在床沿上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往卫生间走去。
  他挤了牙膏刷牙,刷了两遍,又用湿毛巾擦了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有点发白,但比昨晚强多了,嘴唇也不再起皮了。
  代穗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了咧嘴。
  不好看咧......
  洗完了他又晃回卧室,准备钻进被窝再赖一会儿。
  刚爬上床,还没把被子拉上来,闫中聿的声音就从客厅传过来了。
  “醒了?来吃早饭。”
  代穗的动作顿住了,猛地转头看向卧室门口,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又变成欣喜。
  闫中聿从客厅那边走过来,靠在卧室门框上,身上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怎么打理,随便垂在额前。
  他看起来也没怎么睡醒的样子,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
  “你没走啊?”代穗的声音里那个惊喜劲儿藏都藏不住,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下午再去。”闫中聿说,“你先把早饭吃了。”
  代穗从床上滑下来,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跑过去,仰着脸看闫中聿,“你上午都在家吗?”
  “嗯。”
  "那下午嘞?"
  “下午要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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