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阁主后，被宠成了团宠（穿越重生）——鹤栖晴

　　可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和刚才看萧墨言的那一眼，已经把全场的目光都引到了萧墨言身上。
　　皇后见多了这种把戏，神色已带上几分不悦，声音却仍维持着表面的温和：“汐儿不必吞吞吐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苏灵汐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抬起头来，眼眶微红，语带无辜：
　　“臣女拿到礼物后，只在御花园碰见了逍遥侯，期间跟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直接来这儿了。
　　“臣女也不知道镜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不过臣女相信逍遥侯肯定不是有意的，可能就是见那镜子新奇精致，忍不住拿起来把玩了一下，一时忘了还吧。”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嘴上说“相信逍遥侯不是有意的”，可字字句句都在暗示：镜子就是逍遥侯拿的。
　　他一个江湖人出身，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见了新奇玩意儿就忍不住顺手牵羊了。
　　说完，她还朝萧墨言的方向福了福身，语气恳切又大度：
　　“逍遥侯，如果是你不小心拿了，还回来就好。我知道逍遥侯肯定不是故意的，毕竟这东西稀罕，全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块。
　　“只是它是我花了好大心血才寻来献给娘娘的，若是寻常物件，送你也无妨，可这一件，实在没法相让。”
　　慕容凛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拧出墨汁来。
　　他攥着酒杯的手指险些把酒杯捏碎，正要站起来说他刚才全程和逍遥侯在一起，逍遥侯根本没有碰过那个什么破镜子。
　　可是话到嘴边，他忽然顿住了。
　　乖宝说过，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不想他们的关系被摆到明面上被人议论。
　　如果他当众说自己刚才和逍遥侯在一起，那满殿的人都会追问：摄政王为什么和逍遥侯单独在一起？在一起做什么？
　　他把那句话咽了回去，转头看向乖宝。
　　萧墨言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左手放在谢长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抚着一脸怒容快要站起来的谢长渊。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从容。
　　慕容凛对上那个眼神，悬着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他想起今天乖宝准备的那份礼物，那面一人多高的全身镜。
　　苏灵汐冤枉他拿了什么不好，偏偏是一面镜子。
　　大殿里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响。
　　有人在低声议论逍遥侯的出身，说江湖人没见过世面也正常，有人替逍遥侯说话，说他那副气度不像会偷东西的人。
　　萧墨言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整了整袖口，声音淡定又从容，
　　“郡主说的那面能照清人脸上毫毛的镜子，之前是装在你手里那个小匣子里的？”
　　苏灵汐点头说是。
　　萧墨言又问：“确实是独一无二，只此一块？”
　　苏灵汐继续点头，还补了一句：“逍遥侯可见过？”
　　萧墨言点了点头，“在下确实见过一面能照清人脸上毫毛的镜子，而且也是独一无二，只此一块。”
　　他顿了顿，在苏灵汐得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的时候补了下一句：
　　“不过，那是在下准备献给皇后娘娘的寿礼，与郡主说的那面，应该不是同一块。”
　　苏灵汐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但很快又恢复了。
　　她不明白逍遥侯为什么自己主动承认有镜子，但这样更好，他承认了就等于他偷了。
　　谁都知道这种镜子是从西洋来的稀罕物，全京城能找到一块就不错了，他怎么可能正好也有一块。
　　她乘胜追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痛心疾首：
　　“逍遥侯，那明明是本郡主花重金买来的，许多人都可以作证。你怎么能说是你的呢？
　　“若你实在喜欢，等宴会过后，本郡主另寻一块送你便是，何必在娘娘面前——”
　　萧墨言没让她说完。他勾唇笑了一声，语气温和平静：
　　“郡主不要着急。不如在下先把那面镜子呈上来，让大家看看，是不是郡主丢的那块。”
　　说完，他拍了拍手。
　　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和轮子碾过金砖地面的轻微声响。
　　来福和进宝推着一个一人多高的东西缓缓走进大殿，上面盖着一块暗红色的绸布，布面光滑厚重，遮得严严实实。
　　那东西的轮廓看起来像一面屏风，但屏风通常是横宽竖短，这个却是竖长横窄。
　　底座下面还装了四个精巧的小铜轮，推起来稳稳当当。
　　苏灵汐看着那个比人还高的轮廓，心里的笃定开始出现一丝动摇。
　　她的镜子只有巴掌大，连匣子一起也不到一尺，逍遥侯推上来的是什么东西？
　　来福和进宝将那面一人多高的物件稳稳推到帝后面前，然后恭敬退下。
　　萧墨言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站到那东西旁边，拱手行礼，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这是臣为皇后娘娘准备的寿礼。恭祝娘娘千秋万寿，凤体康泰，福泽绵长。”
　　说完他伸手握住绸布的一角，轻轻一扯。


第105章 给逍遥侯道歉
　　暗红色的绸布滑落下来，露出里面那面鎏金框的全身镜。
　　镜框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底，外包鎏金铜皮，整框锻打，没有一处接缝。
　　雕花从底框一路蔓延到顶框，缠枝纹缠绕成如意云头的形状，枝蔓间藏着两只展翅的凤凰，凤尾翎毛根根分明，凤眼处镶嵌着两颗极小极亮的红宝石。
　　顶框正中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边框的转角处镶着细碎的碧玺和蜜蜡，被宫灯一照，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彩光，像是有人随手撒了一把彩虹在镜框上。
　　但最让人震撼的不是镜框，是镜面。
　　那面镜子足有半人多高，立在紫檀木底座上，稳稳当当地对着帝后的御座。
　　镜面平整光滑，没有一丝波纹和气泡，清晰得不可思议。
　　它把整个保和殿的灯火都收了进去，把御座上并肩而坐的皇帝和皇后收了进去。
　　把皇后凤冠上的每一颗珍珠、皇上龙袍上的每一道金线都映得纤毫毕现。
　　皇上和皇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大殿安静了整整三息，然后爆发出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有命妇失态地捂住了嘴，有老臣下意识站起来伸长脖子看，有人不小心把酒杯打翻了都顾不上擦。
　　皇帝缓缓站起身。皇后也站了起来，提着裙摆走到镜子前面。
　　两人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两个并肩而立的人。
　　皇上看见了自己鬓角的白发，皇后看见了自己眼角细微的纹路，还有各自脸上那副从来不曾如此真切地看见过的表情。
　　皇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镜面，然后迅速收回来，像是怕摸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后她又伸出去，这次不是碰镜面，是沿着镜框上的缠枝纹缓缓滑过，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欢喜，从欢喜变成了稀罕得不得了。
　　苏灵汐站在旁边，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地褪去。
　　从惊愕到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到惨白如纸。
　　逍遥侯怎么会有这么大一面镜子？
　　她的镜子只有巴掌大，装在紫檀木小匣子里都怕磕着碰着，花了千两银子才求来的。
　　这么大一面镜子，光是镜面就有半人多高，还是鎏金框镶宝石的，那得多少钱？
　　不，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这种东西，闻所未闻，全天下怕是只此一件。
　　她刚才口口声声说逍遥侯“江湖出身”、“没见过世面”、“眼皮子浅”，说自己的镜子“独一无二”、“全京城找不出第二块”。
　　现在逍遥侯推上来一面比她那个大百倍的全身镜，鎏金框镶宝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送给皇后。
　　她刚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回了自己脸上。
　　皇帝站在镜子面前端详了好一阵，看着镜子里的皇后，目光在镜子里定了一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然后他哈哈大笑着走回龙椅，笑声震得殿顶的宫灯都跟着晃了晃：
　　“逍遥侯的礼物送得好！朕和皇后都很喜欢！该赏！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皇后也依依不舍地从镜子前面回到凤椅上，示意几个宫人小心翼翼地把镜子转过去，面向大殿，让众人瞧个清楚。
　　宫人们推着底座，小铜轮缓缓转动，镜子缓缓转了一圈，所到之处全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命妇们的眼珠子都快粘在镜子上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什么时候进宫给皇后请安，好离近了仔细端详端详。
　　有几位已经在小声交换眼神，用口型说着“你哪天进宫叫上我”。
　　这绝对是全京城头一份，不，是全王朝头一份。
　　萧墨言听见皇帝问他要什么赏赐，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臣送这份礼物，纯属臣的一片心意，不求赏赐。只是——”
　　他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旁边脸色煞白的苏灵汐，语气忽然委屈起来。
　　那委屈拿捏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矫揉，少一分则不够，
　　“只是臣无故被冤枉拿了别人的东西，这件事还请皇上为臣做主。
　　“刚才郡主说臣没见过世面，臣认了。毕竟那种巴掌大的小镜子，臣确实没怎么见过。”
　　大殿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几个武将笑得肩膀都在抖，连皇帝都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
　　苏灵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蓄满了屈辱的泪。
　　萧墨言接着说，声音恢复了正经：
　　“但郡主暗示臣偷东西，这是对臣人格的侮辱，臣不能容忍。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为臣做主。”
　　皇上看了苏灵汐一眼，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厌烦。
　　但这人毕竟是皇后的亲侄女，不能不给皇后面子。
　　他转向皇后，“这件事皇后决定吧。”
　　皇后坐在凤椅上，看着苏灵汐的目光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失望。
　　这丫头今天为什么针对逍遥侯，她心里一清二楚。
　　肯定是因为听说了阿凛喜欢逍遥侯的事，心里不平衡，故意挑在自己的千秋宴上给逍遥侯难堪。
　　可是你也该看看场合。
　　今天是千秋宴，满朝文武都在，你在这里栽赃人家偷东西，栽的还是跟人家准备的寿礼一模一样的东西，关键还没有人家的好。
　　这丢的不仅是你的脸，是整个苏家的脸，是她这个皇后的脸。
　　皇后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平时的慈爱，只有疲惫和公事公办的威严：
　　“灵汐，给逍遥侯道歉。然后回府闭门思过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