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府上空掉下个崽（近代现代）——炖蘑菇哦

　　霍铮坐在后座，一只手稳稳托着念念的后背，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个文件袋。
　　里头装着他的身份证、军部批下来的婚姻许可，还有那份他这几天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的亲子鉴定报告。
　　车稳稳停在民政局门口。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门口就几对排队的新人，安安静静的。
　　陆星迟停好车，绕到后座拉开门，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应急包——奶瓶、纸尿裤、小饼干、温水壶全塞在里面。
　　他穿着笔挺的副官制服，手里却拎着这么个带娃神器，违和感简直拉满。
　　霍铮把念念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
　　小家伙落地后，仰头瞅了瞅这栋灰白色的楼，压根没当回事，注意力全被花坛里几朵开得正旺的小黄花勾走了。
　　霍铮蹲下身给他理了理衣领。
　　今天念念穿了件奶白色的小衬衫，领口还系着个同色小领结，这是陆星迟昨天专门跑去买的，非说“领证这么大的事，咱们念念也得穿得正式点”。
　　沈清舟已经到了。
　　他没穿那身军校制服，换了件深色便装外套，头发比平时散乱些，正低头看着通讯，屏幕上是一份没批完的学生论文。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先在念念身上停了一下，才看向霍铮。
　　两人对视了一秒，谁都没说话。
　　但霍铮眼尖，一眼就瞅见沈清舟的耳尖泛着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也就离得这么近才能瞧见。
　　“等很久了？”霍铮问。
　　“刚到。”沈清舟收起手机，蹲下来跟念念打招呼，“念念。”
　　就这一声，念念跟被按了开关似的，立刻从霍铮腿边窜了出去。
　　小皮鞋踩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响，一头扎进沈清舟怀里，仰起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奶膘挤成两团，扯着嗓子喊：“爸爸！”
　　沈清舟伸手接住他，一把抱了起来。
　　念念熟练地搂住他的脖子，小脸贴上去蹭了蹭。
　　霍铮站在旁边看着，心里莫名被轻轻拧了一下。
　　后排的陆星迟默默掏出光脑，咔嚓拍了一张。
　　民政局大厅比外面热闹点，几对新人坐在等候区填表、低声说话。
　　霍铮取了号，抱着念念和沈清舟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念念坐在霍铮腿上，左手揪着他的衣角，右手使劲伸长去够沈清舟的手。
　　沈清舟把手递过去让他攥着，小家伙两只手分别抓着两个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霍铮，再看看沈清舟，最后满意地晃了晃小腿。
　　陆星迟坐在后排，把应急包搁在膝盖上，摸出一包小饼干以防念念等得不耐烦。
　　结果纯属多虑——念念今天耐心好得出奇，大概是因为两只手都没空着。
　　叫到他们号的时候，念念已经跟沈清舟玩了好几轮“爹地在哪里、爸爸在哪里”的游戏。
　　他指指霍铮说“爹地”，指指沈清舟说“爸爸”，每指一遍还要自己点个头确认一下，搞得像在给这个世界重新定规矩。
　　办理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盘着头发，笑起来眼角带着细纹。
　　她接过霍铮递来的材料翻了翻，抬头瞅了瞅面前这三个人——一个抱着孩子的Alpha，一个站在旁边、孩子另一只手还攥着他手指的Omega，中间那个穿奶白色小衬衫的崽崽，左手揪着Alpha衣角，右手拉着Omega食指，正仰着头好奇地盯着电脑屏幕。
　　大姐被这画面暖到了，忍不住笑了：“这孩子是你们俩的？”
　　霍铮和沈清舟同时开口：“是。”
　　说完，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沈清舟先移开视线，耳尖又红了。
　　霍铮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往上勾了大概一毫米。
　　大姐笑着摇摇头，把表格递出来让他们签字。
　　霍铮将怀里的崽崽放下来，接过笔，笔迹锋利，每个字收笔都干脆利落。签完把笔递给沈清舟。
　　沈清舟弯腰签字的时候，念念扒着沈清舟的裤子。沈清舟写到一半低头看了他一眼，念念立刻仰头冲他笑，露出几颗小白牙。沈清舟笔尖一顿，纸上留下个不太明显的墨点。
　　拍照的时候，念念被陆星迟抱着站在摄影师旁边，瞪大眼睛看着前面并排站着的爹地和爸爸。
　　摄影师是个年轻的Beta，抬头看了一眼这一家三口，职业病犯了，多嘴问了一句：“小朋友要不要一起拍？”
　　霍铮还没说话，念念已经张开了两只手。
　　陆星迟把他放下来，小家伙立刻小跑到沈清舟腿边，仰头伸手。
　　沈清舟弯腰把他抱起来，念念一手搂住沈清舟的脖子，另一只手伸过去够霍铮的衣领，硬是把两个人拉到了一起。
　　霍铮被他拽得微微侧身，肩膀靠上了沈清舟的肩膀。两人挨在一起，中间夹着一个笑得像偷了糖的崽崽。
　　摄影师抓紧机会连按快门。
　　拍到第三张时，念念突然凑过去，左边亲了一下霍铮的脸颊，右边亲了一下沈清舟的脸颊，亲完自己咯咯笑起来，小脸埋在两人中间不肯抬。
　　沈清舟被他亲得愣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念念的发顶。
　　动作很轻，只有念念和离他最近的霍铮注意到了。
　　霍铮没转头看他，但放在沈清舟肩膀后面的那只手轻轻收紧了一下。
　　那只手本来只是虚虚搭着——拍照站位太挤，搭一下很正常。
　　但收紧之后就变了味，从礼貌变成了某种更靠近占有的东西。
　　沈清舟感觉到了肩膀上那只手力度的变化，后背微微绷了一下，没躲。
　　摄影师低头看成片，把光脑翻过来给他们看。
　　照片里，念念正亲沈清舟的脸颊，亲得用力，奶膘都挤扁了。
　　霍铮嘴角勾着个小弧度，沈清舟垂着眼看念念，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比他平时在课堂上温柔多了。
　　霍铮把光脑还给摄影师：“谢谢，麻烦发我。”
　　从民政局出来时，念念已经趴在沈清舟肩头犯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沈清舟托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靠在自己颈窝里。
　　念念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声“爸爸”，又嘟囔了一声“爹地”，两个称呼挨在一起，像在睡梦里也要确认两个人都在。
　　陆星迟拎着应急包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
　　沈清舟抱着念念，霍铮走在旁边，一只手拎着文件袋，另一只手在沈清舟跨过门槛时下意识扶了一下他的手肘。
　　扶完之后两人都没说话，也没对视，好像那只是个不经意的动作，不值得拿出来讨论。
　　回到车上，念念被放进安全座椅，已经彻底睡熟了，小脑袋歪在一边，嘴角还挂着点亮晶晶的口水印。
　　霍铮坐在后排，沈清舟坐他旁边。车子发动后，霍铮打开文件袋，抽出两本红色封皮的证件，把其中一本递给沈清舟：“你的。”
　　沈清舟接过来翻开。
　　他自己的表情比想象中柔和很多，霍铮看着镜头的眼神也比平时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连他自己大概都没察觉的踏实。
　　他把证合上，放进口袋，
　　霍铮收起文件袋，手放下来时不经意搁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手背朝上。
　　不是要牵，就是放着。
　　沈清舟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把自己的手也放在旁边。
　　也没有去牵，就是放着。
　　两人的手背之间，大概只能再塞进一张对折的纸。
　　车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刚好落在那段空隙上，温温热热的。
　　陆星迟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默默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度，当没看见。


第11章 新婚夜
　　晚上，念念兴奋得像是要把房顶掀了。
　　从民政局回来之后他就没消停过。
　　霍铮把他放到沙发上，他踩着靠垫爬上爬下，把靠垫全推到地上，又敲茶几，敲一下喊一声“爹地”，再敲一下喊一声“爸爸”，像是在测试这两个词的音效有什么不同。
　　霍铮去厨房热辅食，围裙刚系上就被念念的弹壳声震得太阳穴直跳。
　　沈清舟蹲在客厅地上捡靠垫，刚捡起来一个，念念又把另一个推下去了，然后趴在沙发扶手上冲他笑，那笑容甜得理直气壮，让人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他今天晚上怎么这么能折腾。”霍铮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一罐刚拧开的南瓜泥。
　　沈清舟把最后一个靠垫扔回沙发上，抬手把垂到额前的一缕头发往后拨了拨，看了一眼正趴在扶手上冲他咯咯笑的念念，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兴奋。发展心理学有个概念叫‘重大事件溢出效应’——幼儿感知到家庭氛围的变化，会用行为放大来表达。白天的情绪密度太高了，他需要释放。”
　　“他用敲茶几来释放。”
　　“行为表达在幼儿期本来就是主要通道，语言系统还没发育完全，肢体动作和重复性游戏是他处理情绪的方式——”
　　“沈教授。”霍铮打断他，语气不算重，但带着一点被念到头疼的意味，“你就跟我说，他大概什么时候能放完。”
　　沈清舟看了看念念。
　　念念正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手脚并用地爬向茶几，屁股撅得高高的，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小猫。
　　他估算了一下念念眼皮的耷拉程度和运动量的消耗曲线，给出了一个专业判断：“按他今天的运动量和情绪峰值，大概再撑半小时。最多四十分钟。”
　　“精确点。”
　　“不知道。”
　　霍铮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转身回厨房继续热南瓜泥。
　　沈清舟低下头，把自己的嘴角也按住了。
　　晚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
　　念念坐在他的专属餐椅上，面前摆着南瓜泥和苹果泥——霍铮严格按照辅食偏好清单来，南瓜和苹果是念念点头的，胡萝卜和牛肉碰都不给碰。
　　左手边是霍铮的餐盘，右手边是沈清舟的碗。
　　念念吃一口南瓜泥，扭头看霍铮一眼，再吃一口苹果泥，扭头看沈清舟一眼。
　　沈清舟吃着自己那份简单的晚餐——准确地说，是他和霍铮一起做的。
　　霍铮炒了两个菜，他在旁边负责切胡萝卜。
　　军校教授的手握惯了激光翻页笔和论文批改笔，握菜刀的姿势怎么摆都不太对。
　　霍铮示范了三遍滚刀块的手法，他切出来的胡萝卜片还是有厚有薄，厚的那几块放在盘子里像是胡萝卜的横截面标本。
　　倒进锅里的时候还溅了几滴油在灶台上，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差点撞上霍铮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