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府上空掉下个崽(近代现代)——炖蘑菇哦

分类:2026

作者:炖蘑菇哦
更新:2026-09-06 07:07:32

  霍铮伸手扶了一下他的手肘,扶完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
  念念坐在餐椅上看着灶台前面这一幕,举着小勺子指着那盘菜,很给面子地说了一句“爸爸做”,然后把一勺南瓜泥吃得格外香。
  沈清舟低头扒了一口饭。
  他平时吃饭不紧不慢的,今天扒饭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霍铮注意到他耳尖在灯光下有一层浅淡的粉色,不明显,但存在感很强。他没拆穿,给沈清舟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很多年。
  吃完饭,霍铮洗碗。
  沈清舟负责给念念洗澡。
  浴室里热气氤氲,念念坐在他的小澡盆里,盆底铺着防滑垫,水面漂着两只橡皮小黄鸭——是陆星迟前几天送来的“领证贺礼”之一。
  念念一手攥一只鸭子,捏得嘎嘎响,头顶被沈清舟揉出一大团白色泡沫,痒得他直缩脖子,咯咯笑着拿小水勺舀水往沈清舟身上泼。
  “念念,别动。”沈清舟的声音带着笑意,没什么威慑力。
  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也被水花溅湿了一片,锁骨位置的布料贴在皮肤上,隐约透出底下浅淡的肤色。
  念念根本不听他的,又舀了一勺水泼过来,这次正正好好泼在沈清舟胸口。
  沈清舟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衬衫前襟,又看了看念念那张笑得露出全部小牙的脸,叹了口气。
  念念似乎从这声叹气里读出了纵容的味道,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拍水,两只小黄鸭被他捏得此起彼伏地叫。
  沈清舟伸手挡住念念的眼睛,不让他被泡沫弄到,念念被他捂着眼睛还在笑,两只手在水面上乱拍,把澡盆里的水泼出去三分之一。
  沈清舟的衣服彻底废了。
  霍铮洗完碗路过浴室门口,听到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和念念的笑声,还有沈清舟压低了嗓音在说“还没冲干净,你再动泡沫就进眼睛了”。
  那语气和他在课堂上讲课时的冷清完全不同,多了一层哭笑不得的无奈,还有一种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霍铮靠在门框边上,没有推门,就那么听了一会儿。
  “爹地!”念念在浴室里喊了一声,大概是听到了门口霍铮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沈清舟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头发被水汽蒸得有些潮,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他手里还拿着小水勺,水勺还在往下滴水,表情是那种被小孩的水花攻击了半小时之后的不平静。
  “进来帮忙——他非要你给他冲最后一次水。”
  霍铮推门进去。
  沈清舟把水勺递给他,站起身的时候膝盖上沾了一片泡沫,低头看了看,没有擦。
  两个人并排蹲在澡盆边,一个拿水勺舀水,一个扶着念念的后脑勺,把念念头发上最后一点泡沫冲干净。
  念念坐在盆里仰着头,享受得眯起眼睛。
  水汽模糊了镜面,模糊了灯光,把三个人的轮廓柔成一片暖黄色。
  霍铮冲水的动作很轻,怕水灌进念念耳朵里。沈清舟在旁边递干毛巾,手指碰到霍铮的手背,毛巾传过去的时候两个人谁都没有看对方,但霍铮的手在收回的时候慢了半拍。
  洗完了澡,念念被沈清舟用大浴巾裹成了一颗圆滚滚的粽子,只露出一张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小脸和两只光着的胖脚丫。
  霍铮拿着吹风机过来,念念坐在沈清舟腿上,暖风呼呼地吹,他眯着眼仰着头,舒服得直哼哼,小脚丫在沈清舟膝盖上轻轻蹬着,脚趾头张张合合。
  沈清舟的手指梳过念念软塌塌的发丝,从额头梳到后脑勺,碰到那个发旋的时候指尖不自觉停了停。
  念念转头看他,奶声奶气说了句“爸爸”,然后把脸转回去继续享受吹风。
  沈清舟看着那颗小脑袋,想起念念第一次在教室门口扑上来喊他的那天,头发也是这么翘着,那时候他只觉得莫名熟悉,现在他知道为什么熟悉了。
  霍铮关了吹风机,把线绕好放回抽屉里。
  念念吹干了头发,整个人暖烘烘、香喷喷的,软得像一块刚出炉的小面包。
  霍铮把他捞起来,他立刻软塌塌地趴上霍铮的肩头,手指捻着霍铮衣领的边角,舒服得叹了口气。
  沈清舟站起来,把自己那件湿了大半的衬衫脱下来,换了件干净的居家T恤。
  霍铮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沈清舟的身量偏瘦,锁骨很清晰,肩线直而薄。
  Omega的身体构造让他的骨架比同龄Alpha小了一圈,但也只是小了一圈而已,其他地方——腰线、手腕、后颈——都带着一种清瘦的利落。
  不像Omega刻板印象里那样柔美,完全不像。
  霍铮把视线收回来,抱着念念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身说了一句:“浴室地上有水,慢点。”
  沈清舟应了一声,声音从换衣服的衣料摩擦声里透出来,带着一点闷闷的回响。
  到了睡觉时间,问题来了。
  念念站在主卧大床的正中央,穿着他那件奶白色的小星星睡衣——就是陆星迟第一次采购时买的连体款,洗了好几次领口已经有点松了,但念念就是不肯换别的。
  左手拍了拍左边枕头,喊了一声“爹地”,那语气像是在给下属分配岗位。
  右手拍了拍右边枕头,喊了一声“爸爸”,同样的语气,同样的笃定。
  然后他自己往中间一躺,两只小手分别按着两边的床单,仰头看站在床尾的两个大人,下巴抬得高高的,表情明明白白——你们,这里,这里,我,中间。
  安排完了,不接受申诉。
  霍铮和沈清舟站在床尾,沉默了片刻。
  客房已经搬空了。
  沈清舟今天下午刚把东西搬进了朝南的那个房间——书桌摆好了,衣服挂好了,连笔记本电脑的充电器都插在床头插座上了。
  单人床的床单是新铺的,被子上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理论上,他今晚应该睡那间。
  但念念显然不认这个“理论上”。
  在念念心里,今晚、以及今晚以后的所有晚上,爹地睡左边,爸爸睡右边,他睡中间,这不是需要商量的事。
  霍铮先开口:“他今天兴奋过头了,强行分开估计要闹到半夜。明天还有军务会议,我六点就得起。”
  沈清舟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的专业判断和霍铮的实战经验在这一刻达成了高度一致——不要跟一个特别兴奋的幼儿讲道理。
  “他现在处于依恋确认期的高峰阶段。强行分开确实不现实。”沈清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而且他今天哭过,就是傍晚那会儿你说要回客房的时候。虽然只哭了几声。”
  霍铮看着他说完这一长串专业分析,然后问了一句:“所以结论是?”
  “结论是,”沈清舟抬眼看着霍铮,语气恢复了讲课时那种就事论事的平稳,“我们俩今晚都得睡这儿。”
  霍铮没有表示异议。
  于是这张新婚夜的床,在投入使用第一天就变成了三人间的配置。
  霍铮绕到左边,掀开被子坐进去。
  沈清舟绕到右边,也掀开被子坐进去。
  念念躺在正中间,仰面朝天,左手摸到霍铮的手臂,右手摸到沈清舟的手腕,两只小手同时攥紧了,小嘴往上一翘,那表情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筹备了很久的大事。
  被子被三个人扯成了一个不太平均的形状——念念这边最厚,裹得严严实实;霍铮那边被子只有一半搭在身上;沈清舟那边枕头被念念拽歪了,他也没去调,就那么歪着枕了。
  夜灯调到最暗的一档,暖黄色的微光从床头柜上散开,刚好够看清念念的脸。
  念念还没有马上睡。
  他躺在中间,左手攥着霍铮的食指,右手攥着沈清舟的食指,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人跑掉。
  攥紧了之后,他先把霍铮的手拉过来一点,再把自己的手拉过来一点,然后把两只大手往中间并。
  霍铮的手背碰到了沈清舟的手背。
  霍铮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抽开。
  沈清舟的手指也没有抽开,无意识地动了动,指甲轻轻划过霍铮的指节,轻得像是不小心碰到的,但划过之后指尖停在那里没有再移动。
  念念攥着两个人的手指,眼睛开始慢慢往下耷拉,嘴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奶声奶气的,含含混混的,拖着长长的尾音:“爹地……爸爸……”
  两个称呼来来回回倒,像是在用最后一点清醒的力气练习这个世界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两个词,又像是一首自编的摇篮曲,歌名就叫《我有两个》。
  念叨了没几声,声音越来越小,尾音从含混变成气声,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念念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卧室里轻轻响起来,小小的,软软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枕头上的重量。
  念念的睫毛在夜灯下投出两道细密的影,落在胖嘟嘟的奶膘上。
  他的小手还保持着攥的姿势,但力道比醒着时松了些许,没有完全松开,松松地圈着两个人的食指,睡着了也不肯放。
  霍铮和沈清舟隔着念念并排躺着,谁都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这一刻说话反而多余。
  天花板上夜灯投出的那团暖黄色光晕安静地浮在黑暗里,加湿器在墙角噗噗地喷着白雾,霍铮的手背还贴着沈清舟的手背,皮肤挨着皮肤的那一小片区域,在安静的黑暗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能感觉到温度。能感觉到沈清舟的无名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翻过手来,又停住了。
  霍铮把自己的手翻了过来,掌心朝上。
  沈清舟的手指落进他的掌心里,指尖轻轻蜷了蜷,没有抽走。
  两只手在念念的小肚子上方交握在一起,十指没有扣紧,只是松松地、安静地搭着,像两片叶子落在同一条溪流里,不打旋,就是顺水漂着。
  霍铮的拇指在沈清舟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的薄茧擦过那片细腻的皮肤。
  触感很轻,轻得像是不小心碰到的,但摩挲完之后他没有移开,拇指停在沈清舟食指的指节上,停住了。
  不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是觉得这一刻已经够了,不用再往前。
  沈清舟的呼吸慢了半拍,像是怕呼吸太大声会打破什么东西。
  黑暗中他侧过脸,看向霍铮的方向。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肩线的轮廓,下巴的轮廓,还有那只翻过来朝上的手的轮廓。
  霍铮也侧过脸来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暖黄色的微光里碰了一下,没有什么火花四溅,没有心潮澎湃,只是很安静的、很踏实的,像是确认了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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