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府上空掉下个崽（近代现代）——炖蘑菇哦

　　Alpha的信息素很淡，雪松混着皮革的味道，沉沉地裹了过来。
　　沈清舟捏着锅铲柄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你怎么知道松了好几回了？”
　　“看到的。”霍铮说，“你系带子的方式有问题，不松才怪呢。”
　　沈清舟偏过头看他。
　　两人离得太近了，鼻尖差点擦过霍铮的下巴。
　　沈清舟能看到霍铮鼻梁上被眼镜压出的红印，还有眼底没退干净的红血丝。
　　“盐罐在哪？”沈清舟问，语气跟刚才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一样平常。
　　他是真不知道。
　　平时都是霍铮做饭，他连调料架都没摸过。
　　霍铮低头看着他。
　　这人额角被灶台热气蒸出了一层细汗，几缕碎发贴在太阳穴上。那双眼睛清澈见底。
　　他心跳的速度莫名的加快一点，想离他近一点，想帮那个人额角的汗擦掉，但这样太越矩了，如果小祖宗在的话那倒有个理由。
　　这人骨子里的柔软他自己压根没察觉。不知道系围裙时腰线有多好看，不知道后颈在夕阳下是什么颜色，更不知道自己歪头问盐罐的样子有多要命。
　　这种不自知的杀伤力，比任何刻意都大。
　　霍铮伸手从调味架上拿下盐罐，放在他手边。
　　手臂擦过沈清舟的腰侧，没碰到，但近到能感觉到彼此衣服上的温度。
　　“谢了。”沈清舟转回去撒盐，翻炒，然后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蛋，吹了吹，举到霍铮面前。
　　“尝尝。我觉得蛋炒老了。”他表情很认真，像是在请同行评审自己的论文初稿。
　　霍铮低头，就着他的筷子吃了。确实老了，边缘有点焦，但盐味刚好。
　　“不老。刚好。”
　　沈清舟看着他，眼睛轻轻眯了一下。
　　霍铮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不是课堂上的礼貌微笑，也不是被念念逗笑时的无奈，而是一种做了件普通事被人认真对待后的满足感。
　　霍铮心里那根弦，又被拨了一下。
　　“你去看着念念吧。”沈清舟转回去炒青菜，锅铲终于有了点样子，“他差不多该醒了，醒了会找你。我这边马上就好。”
　　霍铮靠在灶台旁边没动：“醒了会喊。喊了我能听见。”
　　沈清舟没再赶他。
　　厨房里只剩下锅铲翻动青菜的沙沙声，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还有卧室里隐隐传来的窸窣声。
　　夕阳又沉了一点，光变成了橘色，把两人并排站在灶台前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砖上。
　　沈清舟把青菜装盘，每一根都码得整整齐齐，跟摆实验样本似的。
　　他腰后的围裙带子还好好地系着——这次没松，因为霍铮打的那个结，比他自己的结实多了。
　　就在沈清舟刚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准备去拿筷子的时候，卧室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是一声奶声奶气、带着浓浓鼻音的嘟囔：“爸爸、爹地……”
　　霍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大步朝卧室走去。
　　沈清舟也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了过去。
　　推开卧室门，小家伙已经坐起来了。
　　念念睡得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小鸟窝，几根呆毛倔强地翘在头顶。
　　他半眯着眼睛，小脸在枕头上蹭得红扑扑的，正揉着眼睛往四周看。
　　“醒了？”霍铮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床沿，熟练地把这团软乎乎的小肉团捞进怀里。
　　念念顺势往霍铮颈窝里一趴，小手紧紧揪住霍铮的衬衫领子，声音含糊不清：“爹地，饿……”
　　霍铮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一边用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念念的后背，一边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沈清舟，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听见没，小祖宗发话了。”
　　沈清舟走上前，伸手替念念理了理翘起的头发，指尖触到小家伙温热的脸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饭已经做好了。去洗把脸，我们准备吃饭。”
　　“好~”念念拖长了小奶音应了一声，这才慢吞吞地从霍铮怀里抬起头。
　　他眨巴着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目光越过霍铮的肩膀，落在了沈清舟身上。
　　小家伙似乎愣了一下，目光在沈清舟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沈清舟腰后那个系得极其标准的围裙结上。
　　“爸爸，”念念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了指，“你的蝴蝶结，好漂亮。”
　　沈清舟动作一顿，耳根莫名有点发热。
　　他看了一眼霍铮，霍铮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戏谑。
　　“这不是蝴蝶结，”沈清舟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纠正，“是死结。”
　　“哦……”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朝沈清舟伸出两只小胳膊，奶声奶气地撒娇，“要爸爸，抱。”
　　沈清舟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上前一步，把念念从霍铮怀里接了过来。
　　小家伙身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奶香味，软绵绵地靠在他肩膀上，小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霍铮看着沈清舟抱着念念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他站起身，顺手揽住沈清舟的腰，大拇指隔着浅灰色的围裙布料，在那根结实的带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走吧，”霍铮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缱绻，“去尝尝你爸爸的手艺。”
　　念念趴在沈清舟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突然凑到沈清舟耳边，小声说：“爸爸，你身上有爹地的味道。”
　　沈清舟脚步一僵，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沈清舟的脚步猛地一僵，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乱了半拍。
　　“有爹地的味道”——这五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砸进了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他抱着念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耳根迅速蔓延开来，一路烧到了脖颈。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是Alpha特有的、极具侵略性却又被他刻意收敛得极淡的信息素。
　　就在几分钟前，在厨房那个狭小的空间里，霍铮的气息扫过他的后颈，擦过他的腰侧，那种温度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烫得惊人。
　　原来……真的沾染上了吗？
　　沈清舟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连抱着念念的手臂都忍不住微微收紧了。
　　他甚至有些慌乱地垂下眼帘，不敢回头看身后的霍铮。
　　他怕对上那双眼睛。
　　怕霍铮看出他此刻的兵荒马乱，怕霍铮看穿他藏在清冷外表下、连他自己都不敢去正视的隐秘心思。
　　“爸爸？”怀里的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
　　“没……没事。”沈清舟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理智把那股快要失控的慌乱压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稳，可尾音还是不可抑制地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
　　身后，霍铮低低的笑声传了过来。
　　沈清舟咬了咬下唇，心底那点隐秘的慌乱，在霍铮的笑声里，竟然奇迹般地化作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隐秘的甜。
　　“走吧，”霍铮催促道，语气里满是餍足，“再不走，番茄炒蛋该凉了。”
　　沈清舟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念念往餐厅走，腰后的那根带子，随着他的步伐，在夕阳的余晖里轻轻晃荡着。
　　这一次，再也没松过。


第13章 可以说不
　　霍铮出门的时候，念念正死死抱着他的大腿。
　　小家伙眼眶红红的，憋着没哭，就是不肯撒手。
　　霍铮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温声哄着：“爹地去开个会，中午就回来，嗯？”
　　念念抿着小嘴，用力点了点头，这才慢慢松开小手。
　　门“咔哒”一声关上，念念在玄关站了一小会儿，才慢吞吞地走到沙发边，抱起霍铮出门前叠好的小毯子，把脸埋进去使劲闻了闻。
　　沈清舟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什么“爹地很快就回来”的套话也没说，只是把手轻轻搭在念念后背上拍着。
　　过了一会儿，念念才从毯子里探出个小脑袋，冲他伸出两只小胳膊。
　　“爸爸抱。”
　　沈清舟一把将他捞进怀里。
　　念念趴在他肩头，小声嘟囔了一句“爹地上班”，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对，爹地下班就回来。走，咱们先吃早饭。”
　　吃过早饭，沈清舟给他换了身行头。
　　奶白色的小T恤配背带裤，脚上踩着霍铮刚买的小运动鞋。
　　鞋带是魔术贴的，念念觉得好玩，撕开又粘上，来回折腾了好几遍。
　　沈清舟蹲在玄关给他穿鞋，念念突然伸出小手，好奇地戳了一下沈清舟的镜片。
　　沈清舟今天架着副银色细框眼镜。念念大概是头一回见他戴眼镜，小手在镜片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指纹。
　　沈清舟拿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问他：“今天天气不错，去小区滑滑梯好不好？”
　　念念眼睛一亮，伸出两根手指：“爸爸也去。”
　　“我也去。”
　　“爹地呢？”
　　“爹地下班回来再陪你去。上午爸爸带你。”
　　念念认真地点点头，自己把鞋上的魔术贴粘好，还在原地蹦跶了两下，表示准备好了。
　　军区家属院的小区安保极好，沈清舟搬来这么久，还是头一回正经带念念下楼放风。
　　小家伙一出门就跟出了笼的小鸟似的，牵着沈清舟的手一路小跑，看到路边的蒲公英要蹲着看半天，追蝴蝶的时候小脸跑得红扑扑的，回头冲沈清舟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沈清舟手里拎着个帆布袋，装着水壶、湿巾和小饼干。
　　平时在军校里走路都是匀速直线，今天被个两岁的小豆丁拽着走走停停，倒也觉得新鲜。
　　游乐区在小区东南角，铺着彩色的塑胶地。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小孩在玩了。
　　一个年轻妈妈坐在长椅上看着儿子爬滑梯，看到沈清舟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个点带娃的是个年轻男人。
　　等看到念念，那妈妈的眼神瞬间变了，明显是被这小团子萌到了。
　　念念第一次来，有点怯场。
　　他死死抓着沈清舟的裤腿，把脸藏在他腿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往外瞄。
　　观察了半天，觉得滑梯确实好玩，他才攥着裤腿的手松了点，试探着迈出一步，又仰头看沈清舟。
　　沈清舟蹲下来跟他平视：“爸爸就在这儿看着，想玩就去，别跑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