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少帅：把江南美人囚心藏怀（近代现代）——薯盐

　　陆惊珩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要请元今荣坐的意思。“有话直说。”
　　元今荣自顾自走到窗前，背着手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陆都督今早发了话，明日后，柳姨娘正式扶正。”
　　他转过身，笑意变深，语气里满是调侃，“你那个弟弟，往后就是名正言顺的陆家继承人了。”
　　陆惊珩端着茶的手顿了一下，指尖慢慢攥紧，“当初他答应过过我，柳氏永不扶正。”
　　“此一时彼一时，”元今荣摊了摊手，“你既然要跟他割席，他自然要给自己留后路。柳姨娘扶了正，陆惊鸿就是嫡子。你到时候对付陆正棠，北方五省真的听你的吗？”
　　陆惊珩手指在茶杯沿上摩挲了一圈，没有接这话。
　　元今荣说的不无道理，这个时代大家族更看重名正言顺，若是柳姨娘被扶正，陆惊珩反而成了不正的那个，到时候不会有人信服他。
　　元今荣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陆都督给你写过一份遗嘱，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陆家所有产业、兵权，全数交到你手上。只要那份遗嘱还在，他扶谁都没用。”
　　陆惊珩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你想做什么？”
　　元今荣退后一步，笑得意味深长，“我能帮你拿到那份遗嘱。陆都督身边有我的眼线，三天之内，东西就能到我手上。”
　　陆惊珩冷笑一声，“你想要什么？”
　　元今荣不会无缘无故帮他，每次都必定是利益交换。
　　果然，元今荣的拇指摩挲着扳指，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有个条件，需要你答应我。”
　　陆惊珩看着他，“什么条件，如果和苏砚辞有关，我不会同意。”
　　元今荣笑了一下，“我对苏砚辞没有兴趣了，我只是希望你把陆安给我。”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陆惊珩猛的将茶杯磕在桌上，一声极轻的磕声响起，
　　“你知道这不可能，陆安跟了我多年，出生入死，他不是可交易的货物。”
　　元今荣知道陆惊珩没有开玩笑，笑意一点点收了，“放心，我不像你，我一不杀人，二不毁他前程。三只是……想跟他好好处处，他若不愿，我不会强求。”
　　陆惊珩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元今荣话中的可信程度。
　　元今荣笑着补充了一句，“你知道的，那份遗嘱留下来，就会夜长梦多，陆正棠一开始就不能将遗嘱留下，而我敢这么跟你说，就说明我已经拿到了遗嘱，如果你不答应，我便会代为毁了这份遗嘱。”
　　“至于之后陆少帅和陆都督之间会发生什么，那也就是你们父子之间的事了，不是吗？”
　　陆惊珩神色沉了下来，这笔交易对陆惊珩来说，没有任何风险，只是牺牲一个陆安，他身边不缺人，失去一个副官对他来说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元今荣走到门口，没有回头，只说，“我的时间有限，只能给陆少帅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你想好了，可以让陆安自己到我府上来，我随时欢迎。”
　　“更何况，以陆少帅如今的处境，真的能保护住身边的人吗？陆安跟着你也只有失去生命的风险，而他跟着我，我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比跟着陆少帅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不是吗？”
　　陆惊珩需要一个筹码，一个能让他从陆正棠那张棋盘上掀桌的筹码。
　　陆正棠那份遗嘱，是唯一能钉死他正统身份的东西。
　　柳姨娘一旦扶正，陆惊鸿便占了嫡出名分，北方五省的军阀，部属，多是旧式脑筋，到时候风向一倒，他手里的兵权便成了无根浮萍。
　　他不能输。
　　陆安推门进来换茶，看见他脸色，脚步顿了一下，“少帅。”
　　陆惊珩没抬眼，“去拿两壶酒，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陆安愣了一下，他从没听过陆惊珩这样温和的和他说话。
　　当夜，陆公馆偏厅设了一席。
　　陆安被几个亲卫拉着灌酒，他心里犯嘀咕，但军令如山，少帅说了陪酒，他只能一碗接一碗地灌下去。
　　他酒量不差，但架不住车轮战，半个时辰后人便趴在桌上，面红耳赤，呢喃不清。
　　那厢，陆惊珩站在廊下阴影里，看着两名亲卫架起醉得不省人事的陆安，往侧门方向走去。他别开视线。
　　“站住。”
　　苏砚辞的声音从游廊拐角传来，打破了寂静。
　　两名亲卫僵在原地，下意识看向陆惊珩。
　　苏砚辞快步走过来，拦在陆安身前，一眼扫过那人泛红的脸颊，然后抬头看陆惊珩，“你要把他送去哪儿？”
　　陆惊珩说，“我的决定，你不必知道。”
　　“陆惊珩。他是你的副官，跟了你快十年！”
　　陆惊珩喉结动了动，开口：“元今荣手里有遗嘱，那东西能让我分化陆正棠的势力。他的条件，就是把陆安给他。”
　　他顿了顿，又说：“陆安跟着我，只有死在战场上的命。跟着元今荣，至少能活的不错。”
　　苏砚辞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冷意，却比任何怒骂都更刺人。
　　他站在陆安面前，丝毫没有退让，“你有没有问过陆安愿不愿意？”
　　陆惊珩皱眉，“他若知道，定会拒绝。”
　　“所以你就替他选了？”苏砚辞问。
　　“苏砚辞，你不懂。”陆惊珩往前逼近一步，语气压得极低，“我若在北方站不住脚，你、苏家、我手里所有的人，全都保不住。陆安一个人，换所有人的安稳，这笔账很划算。”
　　“这笔账我没法算。”苏砚辞打断他，“你把一个人当筹码的时候，你和他之间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陆安不是你的物件，不是你的筹码。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夜色里两个人对峙着，呼吸声清晰可闻。
　　陆惊珩的嘴角绷紧，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苏砚辞看着他，说，“告诉陆安真相，让他自己选。”


第113章 陆副官得留在这儿
　　夜风穿过游廊，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两晃，光影在苏砚辞脸上忽明忽灭，却将他的眼睛照的明亮如星。
　　陆惊珩盯着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笑说，“好，我答应你，让他自己选。”
　　醒酒汤灌下去，陆安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醒了。
　　他摸着后脑勺坐起来，环顾偏厅，愣了一下，又看到桌对面的陆惊珩和苏砚辞，立刻就要起身行礼。
　　陆惊珩抬手压住他肩膀，“坐着。”
　　然后，他把整件事说了一遍。
　　包括遗嘱，包括元今荣的条件，包括今夜将他灌醉的始末。
　　没添油加醋，也没为自己开脱半句，“陆安，我告诉你这些，是想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陆安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偏厅里只有烛火哔剥的细响。
　　然后他站起来，向陆惊珩躬身一揖，“少帅，我去。”
　　苏砚辞的眉尖蹙了一下：“陆安，你不必牺牲自己，元今荣手里的东西我们可以另想办法。遗嘱没了，可以伪造一份。”
　　“陆正棠那些老部下认的是纸上签名和印信，信得过的手艺人连夜就能雕出来，陆惊珩的字我见得多，印也见过。”
　　他说到这里顿住，词句在齿间滚了滚，“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别的。哪怕当众把利害摊开说，拿利益去拢人，也好过你去送自己。”
　　陆安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意坦荡，又带着点认命的涩，
　　“苏先生，你跟少帅那些弯弯绕绕我实在听不懂，我只知道一件事：我十五岁那年饿晕在街边，是少帅的马车停下来，把我捞起来，带我吃了一碗热汤面。从那天起我就跟着他。他指东，我不打西。这事对我而言，不是送自己。是我愿意。”
　　苏砚辞劝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何尝不是因为一件小事，而选择了忠诚于杜文希，又有什么理由否定陆安的选择。
　　陆惊珩从始至终没开口。
　　陆安躬身行了个全礼，转身出去了。
　　当夜，元府。
　　东跨院的灯亮到很晚，陆安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被管家引入暖阁的时候，元今荣正倚在贵妃榻上看戏单，一碟蜜饯搁在手边，见他进来，慢悠悠把戏单搁下，眼风从他肩头一路扫到靴尖，端详了片刻，笑意才从嘴角漾开。
　　“来了啊。”他把语调放得又软又长，带着肆意妄为的戏谑，“难为你。我还以为陆惊珩舍不得放人。”
　　陆安站在门槛内侧一步远的地方，下颌微绷，垂着眼答：“元厅长说笑了。少帅有少帅的决断，我有我的考虑。”
　　元今荣从榻上坐起来，赤脚趿着一双软底绸鞋，不紧不慢踱到他面前停下，指尖拂过他绷直的颈线，
　　“你这副模样，倒像是来受刑的。我这儿又不是牢房，你绷这么紧做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虚虚抬起陆安的下巴，还没碰实就被陆安往后撤了半步让开。
　　元今荣笑出声，指尖顺势一转，自己捻了一颗蜜饯含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行，慢慢来。”
　　夜愈发深了，暖阁里烧了地龙，热气蒸上来，元今荣嫌热，把外袍脱了搭在屏风上，只剩一层薄绸中衣。
　　他坐回榻边，拍了拍身边的软垫，看陆安站着不动，又拍了拍。
　　“坐。”
　　陆安走过去，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离他隔着半臂的距离。
　　元今荣偏头看他，目光从他耳廓滑到颈侧，笑了一声，忽然倾身凑近。温热的鼻息扑在耳根，陆安肩头一僵。
　　元今荣的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你不躲了？”
　　“遗嘱呢？”陆安说。
　　“急什么，”元今荣退开半寸，歪着脑袋看他，眼底映着烛火，亮得有些瘆人，“我们先做点别的。”
　　话没说完，他伸手扣住陆安的后颈。
　　指尖带着暖阁里烘出来的温热，贴着颈侧皮肤按下去，滋味很微妙，
　　陆安整个人绷紧，呼吸断了一拍，可他却意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元今荣的靠近。
　　他随即沉沉地吐出来一口气，暗自告诉自己，就当是被狗啃了。被狗啃一口，他总不能反咬回去。
　　元今荣的拇指顺着他的颈线滑到下颌，轻轻托起来，偏头凑近他的嘴唇。
　　陆安的睫毛颤了一下，阖上眼。
　　但就在那一线鼻息快要贴上的瞬间，元今荣忽然停住了。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陆安的紧绷，和他像是赴刑场一样视死如归的脸，慢慢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