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少帅:把江南美人囚心藏怀(近代现代)——薯盐

分类:2026

作者:薯盐
更新:2026-09-06 07:01:47

  孙大夫手下动作毫不留情,药棉换了一块又一块,染红了一整盆清水。
  苏砚辞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攥着床单的左手指节发白,但他始终一声没吭。
  脖颈上那道被瓷片划开的口子,只是划破了表皮,血早就止了。
  整个上药的过程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孙大夫终于直起身,收拾好用过的药棉和纱布,从药箱里拿出几瓶药递给陆安,低声交代了几句。
  陆安接过药,点了点头。
  孙大夫合上药箱,又看了苏砚辞一眼,嘱咐,“凡事要看开,多思容易伤身,尤其是你这样的,心里压着太多事,我从进来起,就没见你放松过。”
  苏砚辞微怔,他没想到自己被一个只见过一面甚至不知道姓名的人看穿了,等他再抬眸时,孙大夫已经远去了。
  陆安手里攥着那几袋药,“苏少爷,药放在这,记得按时服药。”
  苏砚辞点了头,忽然叫住了他,“陆安。”
  陆安的脚步一滞。
  “孙大夫……”苏砚辞顿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
  陆安站在原地,不明所以,最终他弯了弯腰,转身走了。
  陆惊珩让他走,苏砚辞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留下来,可他还需要完成任务,
  上面让他挑起陆正棠和徐镇邦的矛盾,他需要提前摸到贺礼,确保不会出意外。
  万一出了意外,他也好及时调整,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要留在陆惊珩身边。


第99章 省的碍眼
  苏砚辞在床上躺了很久,无法入睡,他盯着头顶的幔帐,脑子里浮现一个念头,他不能走。
  眼看着陆正棠的寿宴就要到了,他这一走,前面受的罪全都白费了。
  可陆惊珩已经开了口,他若赖着不走,岂不更可疑?
  苏砚辞翻了个身,掌心的伤口又钝钝地疼起来。
  孙大夫方才上的药倒是止住了血,但那股子辛辣的药味儿一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忽然坐起来。
  窗外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穿过竹丛的沙沙声。
  陆府的夜一向如此安静,连更夫的梆子声都隔得远远的,仿佛这宅子自成一方天地,外头的世界与它无关。
  苏砚辞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窗边。
  窗户是木框糊了绢纱的那种,推开也没什么声音,窗外夜风立刻灌进来,裹着深冬寒意,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站在窗前,脖颈上那道伤口被风一激,刺痛再次涌起。
  苏砚辞闭了闭眼,索性把窗户推到最大,夜风再无遮挡地扑了满脸满身。
  冷。
  是真的冷。
  方才被窝里攒下的那点热气一点一点地搜刮干净。
  苏砚辞起先还能忍,可渐渐地,寒意渗进骨髓,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他走到床前,索性把那床薄褥子也掀到一边,才躺到床上。
  苏砚辞侧过身,蜷起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他把脸埋进臂弯里,心想,明天就该病了吧。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旁人求医问药唯恐不及,他倒好,上赶着往病里折腾。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陆惊珩说要放他走,那就需要一个“走不了”的理由,而最顺理成章的理由,莫过于生病。
  病的不能走了,总不是他的错吧?
  苏砚辞想到这里,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又在冷风中变得麻木。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思绪在里面转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吃力。
  眼皮几次往下坠,又被他自己强撑着掀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砚辞终于在昏沉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苏砚辞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喉咙疼,连咽口水都费劲。
  他试着坐起来,手臂撑在床上抖了两下,竟然没撑住,整个上半身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苏砚辞躺在床上喘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一阵滚烫。
  好,烧起来了。他的目的达到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砚辞偏过头,他本能地望过去。
  是陆安。
  陆安身后跟着的又是孙大夫。
  苏砚辞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门外的走廊上。
  阳光从廊檐下斜斜地照进来,把地砖映成一片暖黄,有风拂过,竹影在地上晃动,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陆惊珩没来。
  苏砚辞觉得自己大概是烧糊涂了,因为这个认知浮上来的时候,他胸口居然莫名其妙地空了一下。
  他很快把那点情绪压下去,垂下眼,用沙哑的嗓子说了句:“麻烦了。”
  孙大夫今天穿了一件灰蓝色的长衫,手里提着他那个不离身的药箱。
  他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苏砚辞的额头,“怎么烧成这样了?”
  孙大夫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这怎么弄的?昨天上药的时候还好好的,一晚上就烧成这样?”
  苏砚辞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只挤出一声含混的应答。
  陆安站在一旁,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大开的窗户上,脸上微妙地变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窗户关上,“许是下人忘了关窗,让苏少爷吹了寒风。”
  苏砚辞下意识为佣人辩解了一句,“他们关上了,是我嫌闷,自己打开的。”
  陆安没再说什么,他总不能怪苏砚辞不会照顾自己。
  孙大夫已经坐下来给他把脉了。
  “风寒入体,外邪侵袭,本来就受了伤气血亏虚,你又……不知道爱惜自己,不烧才怪。”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纸笔,刷刷刷地写了一张方子,递给陆安:“去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趁热喝,一天两次。”
  陆安接过方子,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孙大夫收拾药箱的窸窣声。
  苏砚辞躺在床上,视线有些涣散地盯着帐顶,忽然听见孙大夫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啊,”孙大夫合上药箱盖,说:“我昨天说什么来着?凡事要看开,多思容易伤身。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苏砚辞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孙大夫站起来,把药箱提在手里,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半转过身,声音压得低了些:
  “你这样的病人我见得多了,嘴上不说,心里装着事,把自己折腾出病来,觉得这样就能怎么样似的。”
  “可我告诉你,身子是你自己的,你糟践它,它可不会跟你讲情面。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等你真落下病根子,后悔都来不及。”
  说完也不等苏砚辞回应,径直走了。
  苏砚辞望着那扇被重新关上的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孙大夫的话说得不好听,但句句都是为他好。正因如此,他才更觉得喉咙里堵得慌。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糟践自己。可他有的选吗?
  没过多久,陆安端着药碗回来了。一股浓烈的苦味弥漫开来,盈满了整间屋子。
  陆安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苏少爷,药熬好了,趁热喝吧。”
  苏砚辞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的雕花栏杆上,伸手去够那碗药。
  掌心那道伤口又裂开了,他皱了皱眉,忍住了,把药碗端到嘴边。
  苦。
  苏砚辞面不改色地咽下去,然后把空碗放回小几上,“麻烦了。”
  陆安收了碗,退了出去。
  脚步声走远之后,苏砚辞靠在床上等了一会儿,确认不会再有人来了,才慢慢下了床。
  明天就是陆正棠的寿宴,陆家会先把礼物统一收起来,然后由自己人当着陆正棠的面呈献。
  收礼的时候管事会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储存进库房,然后再由专人负责呈献。
  苏砚辞刚想出去,迎面就撞上了正打开门的陆惊珩,
  “病还没好,急着去哪?”他问。
  苏砚辞嗓子难受的厉害,说的话沙哑又有气无力,“我要回学堂,省的在这里碍少帅的眼。”
  陆惊珩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走近苏砚辞,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陆惊珩,你放开我!”
  “不想我一直抱着就老实点。”
  苏砚辞闻言不动了,乖乖揽住陆惊珩的脖颈。
  陆惊珩抱着苏砚辞走到床边,才将他放下,拉过被子,盖上。
  陆惊珩不说话了,苏砚辞有些拿不准陆惊珩反复无常的态度,昨天还爱搭不理,今天就来主动抱他?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边让我走,一边又这样?”苏砚辞整张脸都躲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含着病气雾蒙蒙的眼睛,不解的看向他。
  陆惊珩伸出手,似乎想碰苏砚辞的脸颊,被苏砚辞偏头躲开了。
  陆惊珩收回手,神色多了一丝暗沉,“你的枪法是谁教你的?”
  苏砚辞身体猛的僵住,浑身汗毛倒竖,陆惊珩怎么又问这个问题,他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苏砚辞的沉默彻底惹怒了陆惊珩,他俯身掐住苏砚辞的下颌,让他看着自己,
  “苏砚辞,别再浪费我最后的耐心,你现在跟我坦白一切,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100章 不能离开房间半步
  苏砚辞的下颌被掐得生疼,陆惊珩眼睛里的情绪苏砚辞看不明白,
  陆惊珩因为他的隐瞒而感到生气,可他有什么理由告诉陆惊珩真相?
  换做陆惊珩站在他如今的位置上,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那样只会让他陷入完全的被动,生死全凭陆惊珩的一念。
  “我说了,你就会信吗?还是说,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现在不过是来验证的?”
  陆惊珩看了他一会,忽然松了手。
  苏砚辞的下颌上落了几道红痕,他偏过头咳了两声,被子从肩上滑下去,露出脖颈上裹着的纱布和锁骨上方苍白的皮肤。
  陆惊珩的目光从那些伤处掠过,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砚辞,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
  可苏砚辞听懂了。
  这世道乱成一锅粥,北洋、军阀、洋人、革命党,各路人马汇聚于一方棋局,局中的暗棋太多了。
  苏砚辞垂下眼,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头。
  “少帅觉得我是哪边的,我就是哪边的。”
  “你在敷衍我。”
  “我说我是你这边的,你信吗?”苏砚辞抬起头。
  “你不说,我自然会去查。”
  苏砚辞的心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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