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少帅:把江南美人囚心藏怀(近代现代)——薯盐

分类:2026

作者:薯盐
更新:2026-09-06 07:01:47

  一只手将碗递了过来。
  苏砚辞渴极了,喝得很急。
  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进领口,滑过颈侧的皮肤,又沿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淌。
  陆惊珩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眸色渐深。
  苏砚辞哪怕身陷囹圄,浑身狼狈,可那张脸还是漂亮得不像话。
  甚至因为沾染了水渍,在昏昧的光线里显出某种易碎的美。
  他心想,这人就算到了这种地步,还不忘勾引人。
  苏砚辞被蒙着眼睛,没有时间意识,也没有人跟他说话。
  送水的人放下碗就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铁门外。
  他试着在心里默数时间。
  一、二、三、四……
  数到一百万的时候,他放弃了。
  因为他已经不确定自己数得对不对。
  那些数字在脑子里搅成一团,像打翻的算盘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了,或者说,他已经分不清自己上一次睡着是什么时候。
  每次他快睡着的瞬间,都会有一盆凉水劈头盖脸浇了下来。
  苏砚辞猛地惊醒,那种条件反射般的冷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钻进骨头里,冻得他无力思考。
  他打了个哆嗦,本能地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可皮带勒得太紧,他连蜷缩的余地都没有。
  又过了一段时间。
  在不知第几次被泼醒之后,苏砚辞不再试图入睡了。
  终于,铁门又响了。
  不是送水的卫兵。
  一只手伸过来,粗糙的指腹贴上了他的脸颊。
  苏砚辞本能地往后缩,可他被绑在椅子上,无处可退。
  那只手没有收回去。它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指腹擦过颧骨,
  指腹上有薄茧,蹭得皮肤微微发疼。
  “才几天,就瘦成这样。”是陆惊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近得像是贴在耳边。
  苏砚辞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干裂了,黏在一起,连张开都费劲。
  陆惊珩的手指在他脸上摩挲了两下,“你们读书人的底子就是不行。”
  苏砚辞依旧沉默。
  陆惊珩松开手,苏砚辞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脖子酸得像是快要撑不住那颗脑袋了。
  他不知道陆惊珩在做什么,只听见一些细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
  然后,一股香味飘了过来。
  是食物的味道。
  苏砚辞的胃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痉挛从胃底翻涌上来,又酸又疼。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这几天,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只有清水,什么都没有。
  陆惊珩把什么东西递到了他嘴边。
  “张嘴。”
  苏砚辞偏过头。
  陆惊珩的手跟了过来。
  那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软软的,带着甜味,是一块糕点。
  苏砚辞咬紧了牙关。
  “不吃?”
  陆惊珩的声音没什么变化,还是那种不冷不热的调子。
  但苏砚辞感觉到那只手收了回去,连同那块糕点一起。
  然后是脚步声,往门口走的。
  铁门开了。
  苏砚辞听见陆惊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对卫兵说的。
  “今天不用送了。明早再给。他若是还反抗,就直接拿走。”
  铁门关上,落锁。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砚辞坐在黑暗中,胃里的痉挛一阵比一阵剧烈。
  空荡荡的胃壁互相摩擦,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
  那块糕点的甜味似乎还残留在嘴唇上,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又过了不知多久。
  苏砚辞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在这间没有光,没有时间的刑房里,他接触不到任何人,唯一的感知都来自陆惊珩。
  就像现在。
  铁门又响了。
  他的身体已经背离他的意志,开始期待那个脚步声。
  这是一种本能的,低贱的,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期待。
  可他控制不了,饥饿和孤独已经把什么东西磨碎了。
  一只手伸过来,再次贴上他的脸。
  苏砚辞已经没有力气躲了。
  他甚至微微往那只手的方向偏了偏头,像一株干枯的植物本能地朝向水源。
  “还是不打算吃?”陆惊珩问。
  苏砚辞没反应。
  陆惊珩沉默了片刻。
  苏砚辞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沉甸甸的。
  然后,有什么东西再次递到了他嘴边。
  是粥。
  温热的,带着诱人的米香,那股香气拂过他的鼻腔,像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小团火。
  苏砚辞的嘴唇动了动。
  陆惊珩把粥碗往前凑了凑,勺子抵住他的下唇。
  苏砚辞终于张开了嘴。
  一小口粥喂了进去。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到空荡荡的胃里,那一瞬间,他的每一寸细胞都在叫嚣着,贪婪的渴望着。
  陆惊珩又喂了一勺。
  这次苏砚辞没有犹豫,直接咽了。
  喂到一半的时候,陆惊珩停了。
  苏砚辞等着。
  等了很久,没有下一勺。
  “够了。”陆惊珩说。
  苏砚辞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体。
  陆惊珩笑了一声,“还要?”
  苏砚辞没说话。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陆惊珩会这么恨他。
  “想吃的话,明天还有。”
  苏砚辞的睫毛颤了颤。
  黑布下面,他的眼睛是睁着的,却什么都看不见。
  意识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风一吹就要掉下去。
  “听话,就有吃的。不听话,就继续饿着。”陆惊珩说。
  苏砚辞知道陆惊珩是在给他重塑规则。
  他不想屈服,可他的身体无比痛苦着。
  多次的脱敏反应,让他记住饥饿和饱腹之间的差距。
  刚好够他在下一次黑暗降临的时候,开始期待那个脚步声。
  他不想承认,可身体比他的意志更诚实。
  他的胃在期待,他的嘴唇在期待,他干涸的喉咙在期待。
  他已经快要忘了,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


第65章 教他怎么称呼自己
  第二天,陆惊珩破天荒地给了他一个馒头。
  苏砚辞接过馒头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他太久没有握过实物了。
  几乎是抢过去的,狼吞虎咽,干涩的面团卡在喉咙里,噎得他眼眶发红。
  陆惊珩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掌心落在发顶的触感很温暖,很舒服。
  苏砚辞的身体僵了一下。
  陆惊珩的目光在他唇角停留了一瞬。
  他的视线像被黏住了,过了一会,才收回去。
  “今天倒是不躲了。”他说。
  苏砚辞没说话,继续啃馒头。
  人饿了太久,所有的骨气都会变成笑话。
  陆惊珩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苏砚辞,叫我的名字。”
  苏砚辞咀嚼的动作没停,也没说话。
  “听见没有?”陆惊珩的声音沉了沉,风雨欲来。
  苏砚辞咽下嘴里的馒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陆惊珩。”
  “不是这个。”
  苏砚辞沉默了一瞬。
  “陆少帅。”
  陆惊珩眯起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偏了偏头,朝身后的方向说了一个字:
  “泼。”
  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来。
  苏砚辞浑身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猛地绷紧,又瞬间萎顿下去。
  全身湿透了,单薄的衣料贴在皮肤上,把身体的轮廓勒得一清二楚。
  那个咬了一半的馒头也沾了水,变得软塌塌的,从他手里滑落下去。
  “现在知道该怎么叫了吗?”陆惊珩问。
  苏砚辞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眨了一下,水珠坠落。
  嘴唇冻得发白,他张了张嘴,艰难地说:“陆……先生。”
  陆惊珩嘴角的笑意没有变,眼神却冷了下去。
  “再泼。”
  第二盆水毫无预兆地当头而下。
  这一次苏砚辞没能忍住,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
  陆惊珩伸手捏住苏砚辞的下巴,迫使那张苍白到快要死去的脸仰起来,
  “想清楚了再叫。”
  苏砚辞的嘴唇在发抖。
  水珠从他的下巴滴下来,落在陆惊珩的手背上,明明是凉的,他却觉得在发烫。
  “陆……”
  他刚说出一个字,就停住了。
  他感觉到陆惊珩的手指收紧了,下颌骨被捏得生疼,
  苏砚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明白陆惊珩究竟想让他叫什么。
  “……司令。”
  陆惊珩冷冷地收回手。
  卫兵又端着水过来了。
  这次甚至还没有泼,只是听到了水盆晃动时那点细微的水声。
  苏砚辞的身体便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畏惧。
  陆惊珩注意到了。
  他抬手示意卫兵停下。
  他低头看着缩在椅子上的苏砚辞,神情很复杂,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叫。”
  苏砚辞的嘴唇颤了颤。
  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话。
  “陆……陆……”
  陆惊珩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脸上的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朝门口走去。
  身后是冷水兜头而下的声响。
  这一次苏砚辞连颤抖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的身体早已麻木。
  水声停了。
  脚步声远了。
  铁门关上了。
  苏砚辞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浑身湿透,冷得像掉进了冰窟。
  他想把自己缩起来,可手臂被固定在扶手上,身体被固定在椅子上,连蜷缩都是奢望。
  他的意识又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有时候又觉得自己还活着,只是被困在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里。
  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苏砚辞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长时间不得睡觉的他,脑袋已经无法运转了。
  铁门又响了。
  脚步声停在面前,熟悉的手伸过来,摸上他的脸。
  苏砚辞甚至微微侧了侧头,开始迎合那只手。
  “想清楚了吗?”陆惊珩问。
  苏砚辞的嘴唇动了动,“陆……”
  陆惊珩的手指收紧了。
  苏砚辞闭上了眼睛。
  “……哥。”
  陆惊珩的手指顿住了。
  那只手停在苏砚辞的脸颊上,一动不动,像被什么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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