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少帅：把江南美人囚心藏怀（近代现代）——薯盐

　　“你叫我什么？”
　　苏砚辞的声音沙哑，“哥哥。”
　　陆惊珩终于知道心底的烦躁来源于什么了，原来他一直在等这个称呼。
　　他站起身，走到苏砚辞身后。
　　皮带扣被一个接一个解开。
　　手腕上的束缚松开了，血液重新流通的瞬间，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来，又酸又麻，疼得苏砚辞闷哼了一声。
　　他垂下手，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陆惊珩又解开了他脚踝上的皮带。
　　苏砚辞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他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陆惊珩转身走到墙角，拿起一条铁链。
　　铁链是黑色的，大约小指粗细，链条的一端有一个铁环，另一端是一把锁。
　　他走回来，蹲下身。
　　他把铁环套在苏砚辞的右脚脚腕上。
　　冰凉的铁器贴上皮肤的那一刻，苏砚辞的身体颤了一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别动。”陆惊珩说。
　　苏砚辞听话，不再动弹。
　　他扣好铁环，试了试松紧。指头伸进去，刚好能塞进一根手指。
　　铁链的另一端锁在了墙上的铁环里，锁扣咔哒一声合上，钥匙被陆惊珩收进了衣袋。
　　链子大约有两米长。足够苏砚辞在房间的一角活动。
　　陆惊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明明只是想教训一下苏砚辞，让他不要对陆澜抱有妄想。
　　可得知苏砚辞真的没兴趣时，他又很愤怒。
　　那种愤怒没有来由，发泄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所以他把人关进刑房，用折磨罪犯的手段驯化他就算了。
　　还是按着自己的喜好调教的。
　　他不想深想这个念头。
　　陆惊珩走向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以后就叫哥哥。叫别的，不给饭吃。”
　　铁门关上了。
　　苏砚辞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上。
　　他开始习惯黑暗了。
　　人总要习惯那些逃不掉的东西。
　　就像习惯饥饿，习惯寒冷，习惯铁链，习惯那个在黑暗中响起的脚步声。
　　这几天陆惊珩来得越来越勤了。
　　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蹲在旁边看着他。
　　“砚辞。”陆惊珩叫他。
　　苏砚辞动了动，朝着声音来源过去，又被铁链拉了回去。
　　“还饿吗？”陆惊珩问。
　　“……不饿。”声音很轻。
　　陆惊珩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掌心贴上皮肤的那一刻，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在发烧。
　　苏砚辞已经不会躲陆惊珩了。
　　“有点烫。”陆惊珩说。
　　苏砚辞没说话。
　　他自己没觉得烫，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像是有人在他的骨髓里塞了冰块。
　　陆惊珩收回手，站起身，对门口的卫兵吩咐了一声。
　　声音不大，苏砚辞听见了好像是和水相关的字。
　　他以为是要泼水了，身体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陆惊珩注意到了，他又有些烦躁，转身走了。
　　再回来时，他手里端着一个碗，把碗递到苏砚辞嘴边。
　　碗沿抵着下唇，温热的雾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辛辣的味道。
　　“喝了。”
　　是姜汤。
　　辣得呛人，第一口下去，苏砚辞的鼻子就酸了，眼泪差点没忍住。
　　他喝了两口就不想喝了，偏过头，胃里翻涌着恶心和灼热。
　　陆惊珩没有逼他。
　　把碗放到一边。
　　苏砚辞靠在墙上，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冷和热在身体里打架，谁也不肯让步，把他当作战场，来回碾压。
　　“哥哥……”他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梦话。如果不是这间刑房太安静，几乎不会被听见。
　　陆惊珩还没走。
　　他站在铁门内侧，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听见这两个字，脚步顿了一下，像被什么绊住了。
　　苏砚辞烧得脸颊泛红，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怎么也醒不来的噩梦。
　　“哥哥……别走……我听话……”
　　他翻来覆去地说着这几句话，语序是乱的，有些字含混不清。
　　陆惊珩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他只是站在原地，听着那几句含混的呢喃，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撞击。
　　他猛的走回来。
　　在苏砚辞身边蹲下，去碰他蜷缩的身体。
　　苏砚辞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了额头，本能地伸出双手，去抓住这个唯一的触感。
　　陆惊珩的手僵在那里。


第66章 心甘情愿的给
　　陆惊珩顿了一下，但没有收回手。
　　苏砚辞伸出手来，摸到了陆惊珩的衣角，然后顺着衣角往上，摸到了陆惊珩的手腕，最后贴了上去。
　　“……好冷……”
　　陆惊珩僵住了。
　　他看着苏砚辞把脸埋在他的手掌心里，能感觉到苏砚辞的睫毛扫过皮肤时那种细微的痒。
　　苏砚辞以前从没有主动碰过他。
　　一次都没有。
　　他在发烧，烧得神志不清，烧得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谁。
　　陆惊珩看着苏砚辞的脸。
　　明明狼狈得不成样子，可那张脸还是让他心动难耐。
　　苏砚辞又往他手心里蹭了蹭，“……你抱抱我好吗？”
　　陆惊珩的呼吸彻底乱了。
　　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涌上来，堵在喉咙口，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应该把苏砚辞推开，可他不想推开他。
　　澜※殸卍苧※朦他甚至想把手翻过来，把苏砚辞的脸捧在手心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陆惊珩自己都愣住了。
　　“苏砚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陆惊珩的嗓子哑了。
　　他看着苏砚辞，从眉眼看到锁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那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燥热。
　　那种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本能的反应。
　　他是个男人，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可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讨厌苏砚辞。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挑拨他们兄妹关系，假清高，真算计的穷学生。
　　他抓他来是为了教训他，是为了让他知道招惹陆家的后果。
　　可他现在，看着苏砚辞的脸，心里想的根本不是教训。
　　陆惊珩猛地收回手。
　　“该死。”
　　他喜欢上苏砚辞了。
　　想把人抱在怀里、想亲他、想把他锁在身边不让任何人看的喜欢。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在礼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许是在餐馆里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也许是在营房里他把枪抵上自己太阳穴的时候。
　　也许是刚才，他主动靠过来的时候。
　　陆惊珩睁开眼，低下头，看着靠在他肩头的苏砚辞。
　　苏砚辞蜷缩在自己的军装外套里，睡得很沉。
　　“少帅，军医到了。”
　　陆安刚到刑房门口，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刻他家少帅正将苏先生整个人揽进怀里。
　　“少帅，你……”
　　“军医呢？”陆惊珩打断他。
　　“在……在外面等着。”
　　“让他进来看看。发烧了，开点药。”
　　陆安点头，转身要走，又被陆惊珩叫住了。
　　“等等。”
　　陆安回头。
　　陆惊珩沉默了片刻，“去弄点吃的，粥就行，不要太烫。”
　　“是。”
　　陆安走出去几步，忽然反应过来。
　　少帅什么时候在意过食物烫不烫？在军营里行军打仗的时候，冷饭冷菜不也照样吃？
　　军医蹲下来，搭上苏砚辞的脉搏，
　　“身子骨太弱了，长期营养不良。”
　　军医抬起头，语气沉重，“少帅可以赶紧拷打，不然人就没了。”
　　陆惊珩微蹙眉，“给他治好。”
　　军医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惊珩什么时候关心过俘虏的性命？
　　这位少帅在外的名声，是铁血手腕，杀伐果断。
　　落在陆家的人，哪个不是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
　　折磨成这样，难道不是为了情报？
　　还不等他细想，就对上陆惊珩不悦的目光。
　　“是是是。”军医连声答应，手忙脚乱地打开药箱。
　　他给苏砚辞扎了几针，灌了一剂退烧的药汤，又留了三天分量的药粉，嘱咐了一堆注意事项。
　　军医走后，刑房里安静下来。
　　陆惊珩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苏砚辞烧得迷迷糊糊，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呼吸灼热。
　　“少帅，要不要把苏先生挪到客房去？”陆安站在门口，轻声问。
　　“嗯。”
　　陆惊珩把苏砚辞打横抱起来。
　　从刑房到客房，穿过一条走廊，上一段楼梯。
　　陆惊珩走得很稳，但苏砚辞还是被颠簸弄醒了。
　　他的眼皮动了动，没能睁开，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陆惊珩低头，把耳朵凑近了些。
　　苏砚辞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别……别泼了……”
　　陆惊珩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我叫……”苏砚辞的眉头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练习那个称呼。
　　陆惊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客房的门开着，床铺已经铺好了。
　　陆惊珩把苏砚辞放在床上。
　　苏砚辞的后背刚碰到床铺，身体就本能地蜷了起来
　　他在刑房里坐得太久了，已经不会舒展地躺着了。
　　他侧过身，把膝盖缩到胸口，两只手攥住被角，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陆惊珩坐在床边，看着那一团被子，摸了摸苏砚辞的头。
　　“陆安。”
　　“属下在。”
　　“让人烧一盆热水来，再拿一条干净的毛巾。”
　　陆安愣了一下，没敢多问，转身去了。
　　不多时，热水端来了。
　　陆安把铜盆放在床头柜上，把毛巾搭在盆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陆惊珩把毛巾浸进热水里，拧干，折成一个长条。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把温热的毛巾敷在苏砚辞的额头上。
　　苏砚辞的身体颤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毛巾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滚烫的额头被温柔地裹住，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