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少帅:把江南美人囚心藏怀(近代现代)——薯盐

分类:2026

作者:薯盐
更新:2026-09-06 07:01:47

  苏砚辞脑袋里嗡的一声,拔腿就往南门跑。
  枪声从南门外传来,密集而短促,像是早有预谋的伏击。
  苏砚辞赶到时,杜文希正靠在一堵断墙后面,左肩的军装已经被血浸透了,脸色在夜色中白得吓人。
  他的几个卫兵倒在不远处,剩下的七八个人在拼命还击。
  苏砚辞几步冲过去,杜文希抬头看见他,扯了扯嘴角:“你来了,我们还是算错了一步。”
  话音未落,前方枪声停了。傅青松带着人从街巷两侧围了过来。
  苏砚辞面朝着傅青松,“为什么?”
  傅青松站在十几步外,“我们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潜客的存在会威胁到我们。”
  “一起并肩打过仗,一起守过这座城,这还不算一路人?”
  “守城是权宜之计。”傅青松的声音很冷,
  “杜文希今天不死,明天就会变成悬在你我头上的一把刀。杜文希不倒,我们谁都活不了。”
  “所以你就恩将仇报,在这里设伏杀他?傅青松,如果没有他,我们打不赢这场仗!”
  “我一直是这样。”傅青松望着他,眼神晦暗,“只是你从来没有看清过我。”
  杜文希在身后扯了扯苏砚辞的衣角,低声说:“你走开,别管我。”
  苏砚辞没有动。他转过身,从地上捡起杜文希掉落的手枪,对准了傅青松。
  “让他走。”苏砚辞说。
  傅青松笑了一下,笑容里有说不出的悲凉:“你拿枪对着我。”
  “让他走。”苏砚辞重复了一遍。
  傅青松看着他,看了很久。四下里安静极了,只有风从断墙那边灌过来,卷着硝烟和血的腥气。
  “苏砚辞。”傅青松开口,“你这一枪要是真开了,我们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砚辞没有回答,他握枪的手很稳,丝毫不让。


第173章 尾声
  枪响的那一瞬间,苏砚辞以为是自己开的枪。
  但倒下去的是傅青松身边的一个副官。
  苏砚辞身后,杜文希的卫兵发起了反击。
  两边交火,子弹在狭窄的巷道里乱飞。
  苏砚辞俯身架起杜文希,往巷子深处撤。
  杜文希左肩受伤,右腿也挨了一枪,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苏砚辞身上。
  两人跌跌撞撞跑了两条巷子,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苏砚辞腿上中了一枪,单膝跪了下去,又咬着牙站起来。
  血顺着裤管流进鞋子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就在他们几乎绝望的时候,旁边一扇木门突然打开,一只手伸出来,把两人一起拽了进去。
  是陆安。
  苏砚辞靠在门板上喘气,看着眼前的少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安瘦了不少,但精神还好,他身上穿着一件过大的灰色外套,手上握着一把旧步枪。
  “跟我走,我知道一条出城的路。”
  三个人从城西的水道出去。
  苏砚辞腿上的伤在水里泡了,疼得他眼前发白,但始终没有松手。
  等到了城外安全的地方,天已经快亮了。
  苏砚辞靠在树根上,看着陆安把杜文希的伤做了简单包扎。他问:“你怎么跑出来的?”
  陆安低着头给杜文希捆绷带,
  “元今荣根本没怎么关着我。他把我放在后院一间厢房里,每天让人送饭,时不时来看看我。谈不上好,但也没对我坏到哪里去。”
  陆安顿了顿,“后来日本人打过来了,城里乱,没人管我,我就趁乱跑出来了。”
  苏砚辞点了点头,没再问。
  后来的事越来越复杂。
  傅青松清剿了杜文希的残部,控制了整座城。
  他变得疑神疑鬼,总觉得陆惊珩没有死。
  他搜查了杜文希的指挥部,在废墟里找到了陆安留下的一只鞋,便断定陆惊珩就在附近。
  他开始全城搜捕,把凡是身高体貌与陆惊珩有几分相像的人统统抓了起来。
  城里的监狱很快就满了。
  苏砚辞的伤在一个民间大夫那里治了大半个月,才能下地走路。
  他藏在城郊一个旧仓库里,陆安给他送饭送药。
  杜文希的伤情好转后,秘密联络了旧部,准备撤离到更远的山区。
  临走前,苏砚辞决定回城一趟。
  他得到消息,当初指控陆惊珩通敌的文件,以及那笔军需款没有归还的单据,还在傅青松手里。
  陆安告诉他,那些文件是伪造的,只要拿到原件,就能证明陆惊珩的清白。
  苏砚辞没听陆安的劝阻,在一个雨夜潜入了城。
  傅青松的办公室在城防司令部三楼。
  苏砚辞从后墙翻进去,避开巡逻,摸到了三楼的档案室。
  他用一根铁丝撬开了锁,翻找了将近半个钟头,终于在一个贴了封条的牛皮纸袋里找到了那叠文件。
  就在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整间屋子的灯突然亮了。
  傅青松坐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左轮手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会来。”傅青松说,“所以我一直在等。”
  苏砚辞把文件塞进怀里,向后退了一步。
  傅青松站起来,慢慢朝他走来。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有些发青,眼底是浓重的阴影。
  “你把那些东西看过了?”
  “还没有。”苏砚辞说,“但我会把它公之于众。”
  “然后呢?证明陆惊珩是清白的?”傅青松笑了,“他已经死了,苏砚辞。一个死人,清白不清白,有什么要紧?你为了一个死人的名声,不要命了?”
  “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傅青松的笑容消失了。他举起枪,对准了苏砚辞。
  “把文件放下。我放你走。”
  苏砚辞摇头。
  傅青松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他的指尖在发抖。
  就在这时,房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一道身影疾冲进来,撞翻了傅青松手里的枪。
  苏砚辞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是陆惊珩。
  苏砚辞眼中的泪水险些要忍不住,他就知道,就知道陆惊珩不会死,不会只留下他一个人。
  陆惊珩瘦了,黑了,额角多了一道疤,但那双眼睛没有变。
  傅青松被撞得踉跄了几步。他站稳后,看着陆惊珩,忽然笑了。
  “你果然没死。”
  陆惊珩把苏砚辞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傅青松:“我回来了。”
  傅青松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肩膀抖动着。他举起左手,掌心摊开,上面有一道穿透的疤痕,像一只被击碎的掌纹。
  “你还记得这个吗?”傅青松说,“当初是你,对,就是你这一枪,打穿了我的右手,我半生事业,我所有的筹划,全毁在这一枪上。”
  陆惊珩沉默地看着他。
  “我没有忘。”陆惊珩说,“那一枪是我年轻气盛。”
  傅青松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废了我的右手,抢走了所有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每一次看到你,就想起我失去的一切。”
  他说着,举起枪,对准陆惊珩。
  苏砚辞从陆惊珩身后冲出来,挡在他前面。
  “傅青松,你打我吧。”苏砚辞的声音很轻,“当初那一枪,也有我一份责任。如果不是我,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傅青松的枪口在颤抖。
  “你让开。”
  苏砚辞纹丝不动。
  傅青松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如此反复。
  他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能听见外面雨打芭蕉的声响。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登瀛桥上看到苏砚辞的那个雨天,想起面馆里热气蒸腾的雪菜肉丝面。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很远。
  枪声响了。
  是傅青松自己开的枪。
  子弹贯穿了他的胸膛。
  苏砚辞看到那个男人向后倒去,像一座被炸塌的城楼。
  “傅青松!”
  苏砚辞扑过去,想要捂住那个伤口。
  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滚烫黏稠,怎么也止不住。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傅青松仰面躺在地上,看着他,眼睛里竟然带着一点笑意。
  “你看……我到最后……也没能伤你。”
  苏砚辞的眼泪砸在他的脸上。傅青松抬起手,想替他擦一擦,但手只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陆惊珩站在一旁,面色复杂。
  他慢慢走过来,蹲下身,把苏砚辞从傅青松身边拉开。
  “他走了。”
  苏砚辞跪坐在地上,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水从敞开的窗户飘进来,把地上血迹一点点冲淡。
  苏砚辞独自回到傅青松的办公室,看窗外的雨。
  他发现傅青松的抽屉里有一张旧报纸,剪报上是很多年前苏砚辞的文章。
  陆惊珩找到他,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夜。
  天快亮时,陆惊珩说:“是我有愧,如果没有当初那一枪,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苏砚辞说:“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第二天清晨,杜文希带人清理了现场,安抚了守城的士兵,处理了傅青松的善后事宜。
  一切有条不紊,像这场惊变从未发生过。
  苏砚辞把那叠文件交给了杜文希。
  杜文希翻看了几页,说,“陆惊珩的事情,我会给他一个公道。”
  苏砚辞没有留在城里等那个公道。
  他独自回了徽州。
  徽州的春天来得润物无声。
  苏砚辞在城郊买了一座小宅,白墙黑瓦,前后两进。
  院子里有一棵老桂树,是他来的那年就长在院子里的。
  他给它培了土,修了枝,来年秋天,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桂花香。
  头几天他失眠。
  夜半醒来,总恍惚听见巷子里有追兵的脚步声。
  有时候是枪响,他知道那是幻觉,但身体比脑子先绷紧,一身冷汗地坐起来。
  陆惊珩睡在隔壁屋。
  有一夜苏砚辞又惊醒,听见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陆惊珩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我在呢。”陆惊珩说。
  苏砚辞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后来陆惊珩就把铺盖搬到了他屋里,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苏砚辞说不用,陆惊珩说:“我睡地上,你睡床上,我守着你。”
  那段时间他们很少说话。
  三月里,徽州多雨。
  细雨洒在青石板上,洒在瓦檐上,洒在远山的黛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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