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季允恭蹲下来看了一眼，说：“五品灵植，接近六品。”
　　周凌霄在洞口探了个脑袋进来。“值钱吗？”
　　“带回宗门种起来，三五年后能入药，值大概二三十块中品灵石。”季允恭说着，看了一眼式微则。“你贡献最大，回去之后报上去，分你三成。”
　　式微则没接话。他蹲在那株灵植旁边，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叶片边缘的银色纹路。指尖碰到的地方微微发烫，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在想原著第十七章 的另一条线。
　　陆知闲挖走灵植之后，被那东西的气息引来的中阶妖兽确实出现了，但不是现在。那只中阶妖兽是灵植被挖走之后追着气息来的，也就是说，只要他们不挖走这株灵植，那只中阶妖兽就不会出现。
　　“我们能不能不挖它？”他抬头问。
　　季允恭看了他一眼。“不挖？”
　　“这株灵植还差一点才能成熟。现在摘了，品级最多五品，药力折半。留在这里让它再长一年，品级能到六品甚至七品，到时候再来挖，值五十块中品起步。”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全是生意经。摘半熟的果子永远不划算，留到全熟再摘才是稳赚不赔。
　　季允恭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但留在这里，会被妖兽啃。”
　　“我们把洞口封上，布置一个简单的小型屏障阵。不用多高级，能挡住低阶妖物就行。”他转头看向赵闻，“赵师兄你会画阵符吗？”
　　赵闻愣了一下。”会，会一点，入门级的。”
　　“够了。最低级的屏障阵不需要灵力多强，会画就能维持。画好之后盖在洞口上，外面贴一张符纸标记位置，一年之后我们回来挖。”式微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比现在挖回去种合算多了。”
　　季允恭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他蹲在灵植旁边，伸手拨了一下茎秆底部的泥土，看了看根须的生长情况。然后他站起来，点了下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赵闻从包袱里翻出了画阵符用的朱砂和符纸，周凌霄帮忙清理洞口的碎石，季允恭用剑在洞口外围刻了几道浅槽作为阵基。式微则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忙活，帮不上什么忙，就在洞口外面坐着。
　　他看着天上的云慢慢移动，从一朵变成两朵又变成一大片。风比进洞之前大了一些，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乱七八糟地飞。他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包还没吃完的松子，抓了一把放在手心里剥着吃。
　　过了一会儿季允恭出来了。他也坐到洞口旁边的石头上，离式微则大约一个人的距离。他没有说话，就是安静地坐着，把手上的土拍干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喝了一口。
　　式微则往他那边递了递手里的松子。“师兄吃不吃？”
　　季允恭看了一眼，伸手拿了几颗。“谢谢。”
　　“师兄，”式微则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荒岭，“今天谢谢你不问我为什么知道那些事。”
　　季允恭嚼着松子，好一会儿才开口。“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你不说我不问，你在玄天宗一天就是我师弟一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眼睛看着前面。式微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季允恭的侧脸被傍晚的斜阳勾出一道金色的边缘线，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子。
　　赵闻和周凌霄把洞口封好了。赵闻画的阵符贴在洞口上方的一块平整石面上，朱砂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红光。
　　他们捡了几块大石头堆在洞口前面，把整个入口遮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像一堆普通的乱石。
　　四个人收拾好东西往回走。来的时候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回去的路走得快一些，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就看见了玄天宗的山门。
　　路上赵闻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那只大东西有多吓人，说那个洞有多黑，说式微则那串灵石蜂蜜串有多离谱。周凌霄走在前面偶尔接两句，季允恭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式微则走在队伍中间，听着赵闻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又飘回去。
　　灵植保住了，中阶妖兽不会来了，季允恭的右肩不会受伤了。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做的第一件真正改变剧情走向的事情。
　　他心情不错。但也没到得意忘形的程度，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原著里季允恭的结局是被废修为郁郁而终，中间隔着几十个章节的曲折。他改了一个节点，后面还有几十个节点等着他。
　　回到宗门的时候天快黑了。食堂里的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赵闻第一个冲进去喊饿，周凌霄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进去。
　　季允恭在食堂门口停了一下，转头对式微则说：“今天辛苦了，回去歇着。明天早课可以晚半个时辰到。”
　　式微则说好。季允恭冲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进了食堂。他的背影在门口的光线里闪了一下就看不见了。
　　式微则没有进食堂。他不饿，而且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他沿着东院的方向走，路过竹林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在月光下慢慢走。
　　竹叶被风吹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和白天听起来不太一样，更轻更散。他把今天用过的那把松子壳从兜里掏出来，找了个角落埋了，拍了拍手上的土。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但他听得很清楚。他转过头，看见陆知闲站在竹林边上。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外袍，头发扎得比前几天整齐了一些，靠在竹子上，双手抱在胸前。
　　“回来了？”陆知闲问。
　　“回来了。”
　　陆知闲没有接话。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一样东西放在了旁边的石头上。转身走了。
　　式微则走过去看。石头上放着一张叠好的油纸，拆开里面是一小把干枣，紫红色的，个头圆润，表面皱巴巴的，看品相是上好的品种。他拈了一颗放进嘴里，甜得很，带着一点微微的烟熏味。
　　他把干枣包好，揣进怀里。又看了一眼竹林那边陆知闲消失的方向，然后把油纸包往怀里塞得更深了一点。
　　风从竹林里穿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得他衣摆轻轻晃动。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往东院走。走廊里的灯笼已经被点上了，暖光把青砖路面染成一片温和的橙黄色。
　　他走到自己房门口的时候，推门的手顿了一下。门缝底下透出了光。
　　他明明出门前熄了灯的。他推门进去，看见桌上放着一盏点亮的油灯。灯旁边搁着一个小碗，碗里码着几块切好的西瓜，红瓤绿皮，码得整整齐齐，上面插了一根细竹签。
　　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一行字，笔迹端正，撇捺清楚——
　　“后山种的，今年结得晚。甜。”
　　没有落款。
　　式微则站在桌子前面看了一会儿那行字，又看了一会儿那碗西瓜。他拿起竹签插了一块放进嘴里。凉丝丝的，甜味从舌尖一路滑到喉咙。
　　他坐在桌前慢慢地吃完了那碗西瓜。然后把碗洗了，把纸条叠好放进枕头底下。他吹了灯躺下，窗外的月光从竹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尾画了一道淡淡的银痕。
　　他想了很多事。想季允恭今天在荒岭上坐在他旁边吃松子的样子。想陆知闲放下干枣转身走的那一刻。想那碗西瓜和那句"甜"。想很多，想了一阵子，眼皮慢慢往下沉。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好，正要合眼，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由远及近，咚咚咚地踩在走廊的青砖上，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然后有人拍了他的门。
　　“式微则！”是赵闻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开门！你快出来！”
　　式微则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了？”
　　“广场上——广场上出事了！那三只灵鹤又飞回来了，但不是来捣乱的，是——是它们叼着东西来的，你出来看就知道了——”
　　式微则披上外袍推门出去。赵闻站在门外，满脸都是汗，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
　　“你快来，围了一大圈人，都在看呢——”
　　两人一路跑到广场。远远就看见那三只白鹤站在广场中央，和之前一样，翘毛那只站在最前面。
　　但这次它们脚边上散落了一堆东西。
　　树枝上挂着干果，石头上放着几个红彤彤的野柿子，还有一个用草叶编的小筐，筐里铺了一层干净的苔藓，苔藓上面放着三颗圆润饱满的松塔。
　　季允恭也在。他站在人群边上，手抄在袖子里，看着那三只白鹤，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觉得好气还是好笑。
　　他转过头看见式微则跑过来，下巴朝鹤的方向抬了一下。
　　“来找你的。”
　　式微则走到广场中央。翘毛白鹤看见他来了，歪着脑袋看了看他，然后用喙叼起那筐松塔，走到他脚边放下来。它抬头看了他一眼，咕咕叫了两声，转身带着另外两只飞走了。
　　广场上围了一圈的人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笑了一声，后面跟着笑起来，稀稀拉拉的，不算大声但此起彼伏。
　　式微则站在广场中间，低头看着脚边那筐松塔。草编的筐子编得不怎么规整，歪歪扭扭的，但苔藓铺得仔细，松塔放得端端正正。
　　他不知道那些灵鹤是怎么记住他的。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要送东西回来。更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他院子里、窗台上、枕头边。
　　他弯腰把筐子端起来，揣在怀里，转身往回走。
　　走到竹林边上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人慢悠悠地开口了。
　　“你这个师弟，”那个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挺会养东西的。”
　　是季允恭的声音。
　　式微则停住脚步转过身。季允恭站在广场边上的灯笼底下，暖黄色的光把他半边脸照得亮堂堂的，另外半边落在阴影里。他抄着手，表情很平常，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弯了那么一丝。
　　式微则张嘴想说什么。
　　“——”
　　然后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折断了。
　　两个人同时转头。竹林里很暗，月光被竹叶切成了细碎的光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但式微则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之后又响了一声——
　　“咔嚓。”
　　像是有人踩断了一根枯枝。
　　季允恭的手已经从袖子里抽出来了。
　　下一秒，灯笼底下的光影猛地一晃，整个广场暗了一瞬。


第15章 专门来看你
　　“谁在那里。”
　　式微则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喉咙是干的。
　　他也想装得镇定一点，但方才那声太近了，近到像是有人贴着竹林边缘站着。灯笼的光暗了一瞬又恢复，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晃了一下，面前只有季允恭抄着手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