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公主(古代架空)——怡随风动
分类:2026
作者:怡随风动
更新:2026-09-06 06:47:17
《尚公主》作者:怡随风动 简介: 白月光和白米粒其实是一个人 成婚三年后,陆誉迟才发现他要找的白月光可能就是自己的老婆。 李稷禾:太迟了 休书一封 你滚蛋
他说他那时在一处富庶人家做帮工,在私塾外听得里头的学子在摇头晃脑地背《大学之道》,这才下定决心要读书习字。
陆誉迟没注意到他轻描淡写地聊起过去时,贴在他怀里的李稷禾愈听愈感伤。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陆誉迟才刚说了一句,却听见怀中人一声微弱的泣吟,他愣了一下捧起李稷禾的脸,果然看见那双桃花眼红彤彤的,睫毛也湿润了。
“你不能哭的。”陆誉迟贴近些许吻干净李稷禾卷翘的睫毛,“太医嘱咐过,忘了?不然以后迎风就要落泪,太伤眼睛。”
李稷禾面颊上泪迹斑驳,“…你吃了好多苦。”
陆誉迟本想说其实也都过去了,可在看见他眸底的爱怜与心疼时,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李稷禾平复良久情绪,这才坐直了身子,搂着陆誉迟的脖颈依偎在他怀里。
“等这两个孩子出生,你带我回你在岭南的家吧。”李稷禾说,“我陪着你,把那些不好的过往,全部都覆盖掉。”
“…好。”陆誉迟嗓音暗哑。
这天晚上,李稷禾指明要吃城西的小馄饨,陆誉迟亲自跑腿去买了,卧房里难得安静只剩李稷禾一人。
他看了看自己方才提笔凝神写下的东西,蹙眉沉思许久,一面将奏笺折好,一面出声唤青绿进来。
青绿进来时才发觉李稷禾面色有些凝重,一时恍惚心跳都漏了半拍。
“这东西,你替我贴身收好。”李稷禾薄唇轻启,“若是我有不测——”
“殿下!”
青绿“啪”的一声跪了下来。
李稷禾闭了闭眼,把话补全,“若是我有不测,你就替我呈给陛下,我已盖了公主印,见它如见我。”
青绿哆嗦着眼泪快掉下来,李稷禾近来气色尚可,却怎么突然说这么不避谶的话呢?
“这事不许陆誉迟知道。”李稷禾说,“青绿,我相信你才要你来办这件事的,你要答应我。”
青绿不敢点头,只呆呆地看着李稷禾。
“…青绿。”李稷禾面色带了些恳求,“你要答应我。”
青绿无可奈何,只忽然觉得李稷禾交给她的奏笺有千斤重,迎着李稷禾的目光,她只好沉重地答应下来。
青绿出去之后,李稷禾才如释重负,伸着白玉似的骨节分明的手去安抚躁动的肚子。
他心里不安稳,所以不得不早做打算。如果能平安生产自然是好,可如果天有不测…
那至少,他最后还能再做点什么。
…
半月后。
一封书信快马加鞭,由青绿呈给了李稷禾。
李稷禾不知为何心觉不安,手指轻颤着拆开了信纸。
他寄给爹爹和阿父的信快有一个半月了,平常这时候早该有回信了,他有预感,这一定是他们写来的。
上头字迹虚浮,写得匆忙,却仍能依稀辨认出是他爹爹李明河的亲笔。李稷禾才看了两三句就有些心惊肉跳,险些有些站不稳。
“是…是阿父。”李稷禾面色愈发苍白,“我知道阿父身子不好,可怎么会突发重病呢?”
青绿闻言亦惊,“这…”
“不行…”李稷禾将信摁在心口,“我放心不下,我得去看一眼才能心安。”
“殿下如今不能随意走动的!”青绿慌了,连忙去拦李稷禾,“太医千叮万嘱,在平安生产前都需静养,否则轻则动胎气,重则——”
“我自己当心就成!”李稷禾猝然落泪,“爹爹不是没有轻重的人,他都慌了神,阿父的情况只会比信里更重千万倍…”
他说着说着嗓子也哑了,哽咽着胸膛起伏,牵扯着胎动也有些剧烈。
青绿拗不过,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那也该要驸马陪同,否则殿下一个人,出了个好歹该怎么办?”
李稷禾言语间已仓促起身,扶着自己有些酸胀的腰身,“我去书房找他。”
午后陆誉迟官场的同僚郑愫来府中找他,此刻应当还在书房议事的。
李稷禾觉得自己一刻也等不了,他现下关心则乱,甚至也来不及让青绿为他披大氅,只跌跌撞撞地往书房走去。
他穿过长廊,迈过台阶,感觉浑身气血上涌,扯动额角昏沉得胀痛。书房外那只丹顶鹤还在憩睡着,浑身羽毛颜色比雪还白,只那一抹红色鲜艳如血。竹林的翠影颤动着映在窗纸上,里头细密的叙谈声缓缓传出来。
守在门口的献舟看见李稷禾,先是被他苍白如纸的面色震住了,甚至来不及出声通传。
屋内郑愫声音的音量不小,他毫不避讳着开口,“现在看来,谢乔是确有其人,这张策问归档在翰林院,可是万万做不得假的。”
陆誉迟的手搭在茶碗上,已许久未曾动过了。
谢乔的字他认得,这辈子也忘不了。
面前那种泛黄褶皱的文书上落着的字迹确然就是谢乔的亲笔。当年陛下出题,考的是如何选贤举能,谢乔对答如流,是当之无愧的二甲第四名。
这文书既然留存着,那就说明…
他猝然把茶碗搁在书案上,溅出的几滴茶水落在文书上,一时晕染了墨迹。
“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他的存在。”陆誉迟定定地说。
郑愫闻言坐直了些,“…陆兄。”
他面色稍变,把话说完,“我之前一直以为是你记忆有错漏,可如今既然白纸黑字在这里,那就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岔子的,可你想过没有,这些东西归档在册,没有陛下首肯,就算是中书令想调看都是不能的。”
陆誉迟嘴唇翕动,只是默不作声。
郑愫略有些不忍,“…你口中的「有人」,也许就是——”
“当今陛下。”陆誉迟缓缓打断。
此话一出,书房内霎时诡异的安静下来。如果不是李清樾做主抹去了「谢乔」的存在,又还会是谁呢?
陆誉迟本还在混沌地思考着,忽然听得献舟在外头愣愣地喊了一声主子。
他正烦着,蹙眉抬眸,“什么事?!”
献舟手忙脚乱地推开门,险些六神无主地跪在了地上,“主、主子…殿下出城去了!”
郑愫先反应归来,“公主?她不是在府中养胎吗?”
献舟面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就差给陆誉迟跪下磕头了,“殿下适才来找主子,属下一时没拦住,就…”
「轰隆」一声,陆誉迟脑内宛若五雷轰顶。
他都听到了。
陆誉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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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誉迟:老婆我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提他了…
第20章
李稷禾醒来时,喉咙干渴得几欲咽血。
房顶垂下的几条丝绸从他身后紧紧束缚着李稷禾的身子,迫使他不得不跪在硬冷的床板上,跪坐的姿势让他无法松懈,白嫩的膝盖因为跪了太久而泛粉发红,腰身也快撑不住肚子的重量而微微前倾。
他恍惚着颤动着睫毛,眼眸几度涣散又再次聚焦。李稷禾听得外头落雪的声音,只呆呆地望着不远处一小片水洼出神。
红色丝绸从他腿根穿过,紧紧裹着弧度不小的小腹,肚子偶尔缩蠕,虽还有脆弱的胎动,但却已不明显了。
房间内不见天日,只有墙壁上破开了一张小窗能泄进些许阳光。李稷禾辨不清自己被关了多久,他反应如今很迟钝,双手被牵扯着抬在头顶,倘或他能摸一摸自己的额头也该知道自己其实是在发着烧,面白颊粉,整个人孱弱又无助。
李稷禾轻轻喘着气,艰涩地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瓣,嗓子虽疼,他却不敢咳嗽。咳起来易扯痛肚子,他实在怕得很。
他隐约记得…那天收到爹爹寄来的信之后,他就叫人备好了车,带着轻便的细软上了路。这一切本该稳妥有序,可不想出城之后才走出不过几十里路,途中却突然遭遇劫匪,车夫身死,李稷禾被人用闷棍敲晕,醒来之后就已经在这地方了。
房间狭小,冰冷得宛如地窖。他被囚禁在此处因病痛而昏迷许久,偶尔间歇醒来却比睡梦中还难受。
而李稷禾也没见过外人。
莫说吃食,就连水也没送来过。
也许…李稷禾无端地想,也许这就是天意,要他命绝于此罢。
忽然不知哪处传来一阵穿堂风,拂过水洼,牵动水面引起了一小阵涟漪。
李稷禾睁着那双略有些灰暗的眸子,意识仿佛随着水面一圈一圈地漾起了波澜。
“…”
…
太初三年,京郊荒岭。
李稷禾临水自照,看见自己脸上蹭的灰时差点气到吐血。
那马车夫简直是胆大包天!
水面里小公子的倒影明艳动人,衣着矜贵,就是鬓发散乱了,脸也有些脏,倒像是才跟人打过一场恶战似的。
他挽起袖子,从溪流中掬了些水扑到了自己的脸上,把适才摔在地上蹭上的污糟都给一一洗掉,露出铅华洗尽、白净无垢的面容来。
李稷禾咬牙忿忿地想,若非他现在真实身份不能轻易示人,否则必然给那不知好歹的马车夫点颜色瞧瞧。连公主也敢打劫,不想活了吗!
他这一路,先是从长安溜去了扬州,亲眼见了见先祖开辟出的运河,阅尽人间繁华,看遍万里山河,千山万水走遍方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用假身份考得举人,正马不停蹄地赶赴春闱。
若无意外,他人此刻应当已然住进贡院了。
爹爹和阿父离开前曾千叮万嘱,说他身子特殊。不宜见生人。姐姐的看顾更紧…他几乎没有机会踏出宫门半步。
可李稷禾只觉得是他们夸大其词。这大半年来,也只有适才那个马车夫见钱眼开,起了贼心半路打劫,不仅把他身上的盘缠卷走了,还把他就这么扔在了荒郊野地…这儿离长安城恐怕还有段距离呢。
李稷禾一面想着,一面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还好过路文书和参加科举的一应奏笺自己都贴身收好了,否则岂不是功亏一篑吗。
他摁着自己的膝盖缓缓起身,抬手取下挽着发髻的钗子,手上动作翻飞重新把有些散乱的头发簪了起来。不管怎么说,如今也得重新想法子尽快回到长安才是。
春闱在即,若赶不上去贡院就为时已晚了。
日已尽,月已升。他恍惚着抬头看了看天,一时有些气短。天晓得那个该杀千刀的马车夫是把他扔到哪里了!
所幸现在还不算太冷,可等再过几个时辰落霜就要命了,总不能一直在这荒郊野外打转,至少也得去一个人家里歇歇脚。李稷禾抿着唇,有些六神无主地往外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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