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来伶仃百春秋(玄幻灵异)——黄金乡
分类:2026
作者:黄金乡
更新:2026-09-06 06:44:15
《尔来伶仃百春秋》作者:黄金乡 简介: 春悯有个意中人,他偷摸着喜欢了他五年。 他的意中人也有个意中人,对方也偷摸着暗恋了五年。 他俩漫漫暗恋长路没个
“风镜城里的境况未明,此行本就九死一生。”秋随荆走到卧床的秦闯身前,背手道,“我若不想去,秦兄可否代劳?”
秦闯咬牙:“我像是能动弹的样子吗?”
“动都不能动,就少在这阴阳怪气。”秋随荆掀起被子把秦闯的脑袋给蒙住,“据说刺你的魔修是个刚入不伤境的,怎么这么不小心,让这样的小魔给伤着了?”
秦闯被他蒙了头,回嘴的声音都被捂在被子里了,秋随荆就这么作弄了他好一阵,才解气般松手,拉开被子道:“天冷了,盖严实些。”
“秋随荆!”秦闯想跟他拼命了,可确实连床都起不来。那边陆不苦见秋随荆这般情态,以为他是不愿意去风镜城,连忙道:“此事确实太过冒险,秋兄对守城至关重要,不好随意离开,不如我——”
“*乔木亭亭倚盖苍,栉风沐雨自担当,我既然是修为最高的,此事自然义不容辞。”秋随荆打断道,随即拧眉看向春悯,“只是——”
春悯一团和气地噙笑看他,直看得他气不打一处来。
“……这对春兄来说确实艰险。”陆不苦看懂了秋随荆的意思,随即道,“这乾坤袋可有易主之法?”
“可能有,但我是不知道方法。”春悯说,“别这样瞧我,若有办法易主,我自然不会藏私。秋随荆一个人去可比带一个我轻松多了,我不会逞这种英雄。”
齐居贤坐在角落的八仙椅上,颔首道:“这乾坤袋是国师亲赠,确实只有他能用。”
秋随荆紧抿着唇,却是到最后也没说好还是不好。次日傍晚,陆不苦再来屋中寻人时,这二人都已不在,只在桌上压了张纸,道他们十日内必有回信。
日暮西沉,定山高处的雪线被洒上赤红的余晖,叫人看得心神不安。陆不苦这些日子总是做些古怪的梦,叫她半夜惊醒,醒来后便觉得兆头不好,总要想办法再做个好些的梦对冲一下,可每每醒来后却已经睡不着了。
自打剑试之后的冲击和忙碌带来的麻木感似乎在消退,内里的绝望和不安在一点点地浮现出来。暂住在隽夭门里的百姓越来越频繁问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城,问他们为何从每日两顿的施饭变成了一次,问他们援军何时会来。
秦闯和陆不尽倒是干脆,挥手便是一句“不知道”,可其他人没法像他们那样不管不顾,只能用那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保证叫人安心。
而不幸还在蔓延,轮值的人数翻倍,死伤却越发严重。四百多破土境的修士如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城内眼看就要入冬,不能再浪费柴火,更不能浪费法力,尸体被抛到城门脚下,每次登上城门时,便能见到那堆叠的尸身,里面总有几张脸是朝着上面的,有虫蝇落脚的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望着他们。
陆不尽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那双眼睛。
九日后,秋随荆和春悯回来了。
他们如期带回了粮食和灵石,告知了他们如今风镜城内混进了大量的祟物,尚未动手,但整座城已在一群魔修的视线之下,幸得风镜城的赵文清相助,才得以在短短两天内便得来这些辎重。
一时间无人开口,每个人都定定地看着春悯用白纱裹着绑着的眼睛。
“只伤了左眼。”春悯的形容何止狼狈可言,整个人瘦了一圈,嘴唇发紫,潦草的头发翘了满脑袋,裹着被子缩在炭盆旁边,唯独脸上一团和气的笑显得轻松,“一只眼不好绑才绑了两只,右眼没事儿。”
秋随荆坐在他身边,不知是不是因着灵力消耗太多,面色惨白,显得双眼愈黑,暗沉沉得似黎明前的天色,李十五在院子里蹲着哭,啜泣声自窗外时不时传来。
“……左眼可还能治?”齐居贤抿了抿唇,倏忽推出个瓷瓶来,“这是我的那份鬼血——”
“用不着,我左眼中毒坏死,已经挖出去了。”春悯草草打断道,“我没有性命之忧,而且这东西用在我这不顶事的破土境上浪费了。”
“你——”
“来说要紧的事儿吧。”春悯伸出手,分明目不能视,却不知怎得竟精准地抓住了秋随荆冰冷的手。
“我们该想想怎么把您往西向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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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梦鼎《盖苍乔木》
第92章 天地赌一掷(七)
求援的人选需要尽快定下来。除却修为最高的秋随荆, 还得有几人跟随,人不能太多,不然容易被发现, 也不能太少, 至少在面对高境祟物时得有一战之力。
西向求援最近的门派便是生死门, 轻芽境的姜荏毛遂自荐;城中本就人手不够, 轻芽境的不好再分出去了,考虑到有细作的可能,门中弟子不如并肩作战过的几位同窗可信,这人选自然便落在了李十五身上。
秋随荆对人选未置可否。自剑试后他便越发沉默,从风镜城回来后更是透出些阴郁来了。
出城求援自然是置死生于一掷的豪赌, 哪怕是因着“最妥当”的方式选出来的三人, 也抹不去众人他们的性命作为赌注压出去的事实。
“同是轻芽境, 我们已经入轻芽三年有余,李十五却是半年前才突破的, 筑基不稳, 守城虽吃力, 但所幸身法不错。”姜荏道,“这出城求援的重任, 倒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秋随荆瞥她一眼:“外头群祟环伺,光有身法可不够。”
“我可以的!”李十五忽然站起身,只见他满脸通红, 有些手足无措地喊道, “我真的可以的!”
“连我都不敢说自己到底能不能行。”秋随荆道,“莫说修为, 单论年纪你也比我小,怎敢笃定自己能全身而退?”
李十五面皮薄, 一激动就上脸,气息也乱,分明是慷慨陈词,也会说的像是在支支吾吾:“那陆不尽不也跟我一般岁数吗?而且我、我就算不能全身而退——也、也无妨!”
“我如今也算有轻芽境了。”李十五梗着脖子,像只愤怒的公鸡,“绝不会拖你后腿!”
“大师兄这般着急,可是因为我受的伤?”
春悯冷不丁开口。他体内的余毒已经清干净了,但还是颇为虚弱,这几日除了做些后勤工作外,大部分时候都在被子里裹得像个粽子,根本不动弹,懒洋洋地说起话来,音色还带着些沙哑。
李十五被他这句话戳破了心思,立时更是涨成个番茄,眼眶都红了,支支吾吾道:“没……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便对了,我受伤跟谁都没关系,独独跟那凶残的妖物有关。您又何必觉得自己没能保护我有何错处?这虽然您是大师兄,但年龄这般小,本就该跟在咱们这群老东西身后的,如陆不尽那般勇猛好战,实属将星下凡魔君再世,您平日里同她比个什么劲儿?”
天气渐冷,屋子里却也没有多余的炭了,春悯往手心里一边哈气一边道:“出了这城门可就是生死之争,您若真想去,便想清楚了,可别逞一时之快,全城人的性命可都捏在您几位手里呢。”
“我要去!”李十五不为所动,反倒被说得越发坚定了,“既然大家选了我,便说明我就是最合适的,你好好养伤,不出半月,我们就该回来救你们了!”
秋随荆须臾道:“你们可都准备了?”
“不错!”
“我的意思是……”秋随荆歪了歪脑袋,两眼森然地看着热血沸腾的李十五,“你们可都做好了临到危急之时,我会为了任务弃你们于不顾的准备。”
李十五一怔。
“这是自然。”姜荏开口,“若我遭难,你们到生死门时,只需说一句‘白苏’,门中长老便知是我,定然全力相助。”
“我……我也是……”李十五回过神,连忙道,“你不必照顾我!”
秋随荆长长地吸了口气,随即缓缓道:“你们先出去。”
齐居贤道:“‘你们’是指哪些人?”
“除了我和陆不苦以外的人。”
“排场倒是大。”
齐居贤拂袖起身,他前几日伤了腿,搀着拐杖一圈一拐地走出了门。其余人也跟着出去,李十五阖门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春悯缩在床上,乌龟伸脑袋样的探头道:“我也要吗?”
“什么事儿还神秘兮兮的要两个人谈?”没人答他,他忽而觉出些没劲来,又把头缩回壳里,慢腾腾摸索着要下床,嘴里嘟囔道:“也没个人来扶我一下……”
“……算了。”秋随荆忽然开口,“你留下来吧。”
“那么不情愿,我还是出去吧。”
“坐着吧。”
“不。”
“……没让你出去。”
“怎么没有?”
陆不苦连忙道:“好了,春兄且坐着吧,秋兄你是有何事要与我商量?”
秋随荆抿了抿嘴,开口道:“……有些话我不太好当着他们的面问,只是现在我们已决意要出城求援,那便不得不想——迄今我们被围困城中已有一月有余,却还是无人来援,你觉得是何种原因?”
陆不苦说:“此前不是商讨过?或许是因为外面都已经尽数沦陷了。”
秋随荆摇头道:“我们被围困,是因为剑试开始那日便禁止了所有人进出城门,其间没有人群往来。可外面天大地大的,城内外时时有人出入,几个大宗门所在的地界甚至没有宵禁,且不乏半步升天的大能,我不认为那群祟物能严防死守到这个程度。”
“那你的意思是……”
“至少鸣泉宗,海相派,生死门,崇礼门,这些大门派,不该如我们这般困守城中,各派弟子在外久不归,他们也不该迟迟没有动静。”
陆不尽骤然瞪大了双眼,骇然道:“你是说——”
“叫我们这些人在城中不得出入的便是那几个大门派,大世家。”春悯窝着被子倒了下去,懒洋洋道,“按理说年年剑试都有门派大长老来观战,他们论道,年轻人比剑,今年却是什么人也没来,反倒在剑试期间封城,不许任何人进出。”
春悯咂咂嘴:“您就是要说这个?做什么避着我?”
秋随荆叹了口气,不接茬,继续说道:“无论究竟是何缘由,那几个大宗门我都难以尽信。此行西向去,往生死门是假,往我派推酒门和更西面的边獒求援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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