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来伶仃百春秋(玄幻灵异)——黄金乡
分类:2026
作者:黄金乡
更新:2026-09-06 06:44:15
《尔来伶仃百春秋》作者:黄金乡 简介: 春悯有个意中人,他偷摸着喜欢了他五年。 他的意中人也有个意中人,对方也偷摸着暗恋了五年。 他俩漫漫暗恋长路没个
秋随荆说:“陆掌门给的邻磁石你要日夜带着,一旦情况有异,立马碎石,我很快就来。”
“唉,靠谱。”
春悯伸出手,和秋随荆的手腕碰到一块儿,两颗邻磁石立马吸在了一起。春悯笑着瞧秋随荆极为认真的神色:“您放心,我肯定不能干舍身取义的事,就我这修为,想舍身取什么都困难。”
“……那不一样。”秋随荆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能从中看出说谎的痕迹,“我头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这人轻飘飘的,什么都答应,什么都说好,好像没有什么你我之分,亲疏之别。师父说你是修无情道的好苗子,可无情道的人斩的第一情就是‘本我’,对自己的得失无知无觉,我看你第一眼时,几乎以为你是个已然入道的修士。”
泉水叮当,氤氲的热雾在月色下袅袅升起,朦胧了一片秋夜疏星。春悯拨弄着两人吸在了一处的邻磁石,垂眼笑道:“那怕是师父看走了眼,我习不了无情道。”
“我虽然亲缘浅薄,但总归不是孑然一身,您在我心里头就跟别人不同,哪来的亲疏不分?”
秋随荆审视的视线乍然一滞,那双眼尾高挑的眼睛霎时睁得滚圆,呆呆地看着春悯。
话是春悯说的,可说完了被秋随荆这么瞪着,春悯却又觉出一丝尴尬来,忙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诶,这就对了,您平常都是这样的,这几天您都把自己装成秦家学宫的老先生了。”
说完又站起身,仿着秋随荆方才在屋里的语气,双手背后,尤为造作道:
“您刚才在屋里怎么说得——‘我们要靠自己想办法活下去’,真气派。”
“你作弄我!”
秋随荆立马伸手要锤他,春悯早有预感,连忙撒开腿跑。
暖泉水潺潺,映着月华如练,泉边的落叶和小石子在嬉闹间四处滚落,两人绕着暖泉跑,刚出的汗就被秋夜的风吹干,溅起的水珠零落,林间夜枭呼号,间杂着嬉笑嗔怒。
一时乌云遮月,春悯眼前骤黑,连忙停了下来,秋随荆不防他急停,撞了上去。
两声轻呼先后自幽处传来。
踩落的鹅卵石滚进了暖泉之中。
“嘶……”春悯的屁股膈到了石头,倒抽了一口气,尚未开口,便听到耳边传来秋随荆方才跑动后的喘息。
秋随荆摔在他身上,两人的胸膛挨在了一处,约莫是才追逐打闹了一番,以至于两颗心脏跳动得都格外得快。
春悯不知道秋随荆的眼里能不能看见自己,但自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见。于是黑暗中其他的感官变得更为鲜明,身上的重量,颈边的热度,耳畔的喘息,拂面的发丝,乃至于伏在他肩头的两只手的触感,都在他的脑海里勾勒出明晰的模样。
“……我认输。”春悯别过头,艰难道,“不笑您了,快起来。”
秋随荆闻言动了动,却并没有起身,反倒是将头埋得更深,攀着他肩膀的十指越发用力。
荒郊野外,夜半三更,乌云蔽日,四下无人。春悯后来想想,此情此景实则甚为恐怖,跟话本子里厉鬼索命的场景如出一辙,可他当下没能联想到任何诡谲之说,只觉得烫,哪里都烫,哪里都叫他分外不安,以至于想将怀里显得冰凉的秋随荆揉进血肉骨骼之中,以解秋燥。
林间有细碎的扰动,夜行的野兽在暗处吐息,只有二人间放纵的沉默在延续。
不知过了多久,秋随荆才慢慢地坐起了身来。他没有站起来,而是跨坐在春悯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春悯。
风动云行,月亮又从云层中钻了出来。春悯睁眼,看见面前的秋随荆披头散发,浓墨般的长发上渡着层微光,圣洁而诡谲,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唯有看向自己的眼神里翻涌着近似杀意的情绪。
“……春悯。”秋随荆开口,如堂上官断罪一般冷情道,“我想吃了你。”
春悯:“……”
春悯:“……啊?”
“别告诉师父。”秋随荆伸出手捧着他的脸,“别让别人知道我这么坏。”
“……我听说过有些人爱吃土的。”春悯艰难地笑笑,屈起腿来,企图让秋随荆别坐得那么下,“您吃人有的治吗?”
秋随荆似乎误以为他想挣脱,双手按住他的腹部,弯腰凑近道:“有的。”
“不要离开我。”秋随荆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着春悯的脸,“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永远是多远?这以后的事谁说得准,您活得肯定比我长,这话我可应不了。”春悯手肘撑着坐起身,将秋随荆抱着往上坐了些,“您这些日子是把自己绷太紧了,都逼出病来了,明天轮值我跟李十五去吧,您好好休息——啊!!”
秋随荆竟然真的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
“你——”春悯倒吸一口凉气,“……您别是饿出来的病吧,早说啊,我午饭省点给——”
话未说完,便听林间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春悯还来不及推开秋随荆,就见陆不尽从林间窜了出来,大叫道:“粮仓起火了!”
她喊完又是一愣。
只见她俩同窗衣冠不整,披头散发地抱在一起,秋随荆伏在春悯肩头,春悯把秋随荆揽在怀里,荒郊野外,夜半三更,乌云蔽日,四下无人。
陆不尽甚至在一瞬都忘了粮仓起火的事,气恼道:“你们在我家后山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陆不尽:春悯此人急色好银,我亲眼见过他意图苟合
成大器: 确有此事
第91章 天地赌一掷(六)
“我……我没……”春悯只觉跳进虚邙河也洗不清, 好在秋随荆终于恢复了正常,松口站了起来。
“何处的粮仓。”秋随荆伸手擦掉了嘴角的血,再回头看陆不尽时已不见方才的半分癫狂, “东面的?”
“是北面的。”陆不尽连忙道, “两个粮仓都烧了, 姐姐已经领着弟子们用水诀在灭了。”
“走。”秋随荆拉起了春悯, 两人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不安,但到底是没有在陆不尽面前说什么。
“去看看。”
//
细作的存在确凿无疑,原本能撑四个月的口粮,转眼就只剩了四分之一,而就在众人扑救粮仓大火时, 盘愚殿下的灵库也被起了火, 一种不知名的蛊虫状似火焰, 转眼间就把灵库中的法器和灵石给烧干了。
没有灵石,禁制便难以为继。
陆不尽组织了门下修士暂时先用灵力维系禁制, 但大多只有苞胎境的修士灵力撑不住城外排山倒海而来的祟群。
“祟群聚集之处, 它们会自发开始相互蚕食, 这么多的祟物,养出能破阵的大祟只是时间问题。”春悯翻着城内的布防图, 在众人左顾右盼的神色里实话实说道,“不过现在那禁制也撑不了多久,明天开始就得增派城墙上的人手了。”
秦闯昨日在城墙上轮值时便被一个不伤境的魔修刺穿了肩胛, 那刺里带毒, 离心脏又近,好险旁边的是陆不尽, 在秦闯的惨叫声里迅速拔刺挖肉没有一丝怜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陆不苦揉着额角:“明日上城墙的人翻倍, 但是库里已经没有箭了,门中弟子大多没有近战接敌的能力,用法术又要耗费大量灵力,光是支起禁制他们都快被抽干了,守城还是得想个办法……”
春悯摇摇头:“拖着不是办法,我们人手本来就少,现在又要拨那么多人去供灵力,城外的祟物境界只会越来越高,而城中粮草和灵石告罄,还有内奸环伺,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拖死了。”
秦闯受了伤后火气更大,怒道;“问题谁不知道,可到底该怎么解决?”
除了今日轮值的成大器和姜荏,其他人都在屋子里。春悯看向站在窗边的秋随荆,那人正勾着窗前的小鸟玩儿,没搭理他。
秋随荆不看他,春悯只能自己开口道:“我们得想办法出城求援。”
“憋出了那么一句废话。”秦闯说,“要能出去早出去了!现在四面围城,北面的定山都有魔修的棋子,你要往哪儿走?”
“地下。”春悯道,“用土行术去最近的风镜城求援。”
“你知道这里离风镜城有多远吗?”
“近百里地。”
“用土行术去百里开外的地方,至少得三天,且不论你的土行术能不能撑那么久,你光走能走三天吗?”
春悯说:“当然不是我,土行术这种复杂的阵术我当然不会。”
秦闯一愣,立时看向秋随荆:“你打算去风镜城?”
秋随荆仍是逗着鸟,并不言语。
“哪怕是你,用土行术这种复杂的阵术整整三天也太勉强了。而且我们之前也商讨过,外界的援助迟迟不来,很有可能是外头已经沦陷了,若风镜城比这里还糟糕……”陆不苦踌躇着说,她打心底里觉得此行凶险,不愿两位友人以身犯险,但也知道止步不前迟早要被耗死,于是劝阻的话也说不坚定。
“风镜城乃金玉之城,哪怕沦陷了,也很有可能还藏有粮草和富足的灵石。”春悯道,“所以我们此行不只是为了求援,更是为了求粮。”
陆不尽说:“粮草?就凭你们二人能运回来多少?先说好,我们家的法器大多已经被蛊虫烧了,乾坤袋之类的都没剩……”
她话未说完,春悯便将手揣进袖里,随即拎出一个金底绣四爪龙的荷包。
“我这有一个。”春悯说,“这乾坤袋能装至少三万石粮草,够城中近万人吃三个月,但这法器认了主,只有我能用。”
“三万石!”陆不尽奇道,“我爹用一车灵石换来的乾坤袋也就只能装一摞兵器,你这口袋哪里来的?”
春悯笑笑:“那是陆掌门让人骗了。先不说这些,总之我二人去意已决,明日夜里便启程。若风镜城无事,我们便立刻求援,带人回来剿祟,若已叫祟物占领,我们便会想办法蒐集粮草和灵石先行回来,之后再作西向求援的准备。”
“当真是你‘二人’去意已决?”秦闯忽然冷不丁道,“我瞧着另一位并不是很想去啊。”
秋随荆转过身来,须臾合上了窗。窗外的鸟振翅飞走,鸟鸣声渐行渐远。
转眼便要入冬,那日火烧粮仓众人皆知,流离失所的百姓本就靠着粮仓的补给度日,眼见着粮仓被烧,不安的氛围在城里如阴云密布,如鸟鼠这些活物,许多都被逮来吃了,停在他们窗前的这一群,也不知能不能过这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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