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鸳鸯乳果(近代现代)——斋饮地

分类:2026

作者:斋饮地
更新:2026-09-05 08:11:47

  离得近了,才发现那双眼似乎只是眼皮撑开,而瞳孔已经失去对光的反应,麻木茫然。
  灯亮灯灭,皆无改变。
  过了不知有多久,傅山缓缓开口:“你说,我在外地出差。”
  “……先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本周四、周六、周一更新~


第64章 永久失明
  “永久失明?!”
  眼科门诊办公室,梁免拿着Alpha新做的检查报告,找到自己的老同学。
  “他的眼睛是不是受过伤?”
  梁免:“对,但已经过去十多年了,还有影响吗?”
  “按照病人自己说的,他的眼睛经常会酸胀发痛,有异物感,说明旧伤没有完全愈合。”
  “……但不是说他这是神经性失明吗?”
  傅山平日眼药水不离身,全因曾经眼睛被碎片划伤,见不得强光也劳累不得,那日几十个小时没闭眼又经受刺激,突发神经性失明,梁免知道的时候吓得当晚就和池秉木飞来首都了。
  “准确来说是急性视神经炎,一般一周左右就能恢复正常,但这种病有比较高的复发倾向,反复发作或严重发作可能导致视神经萎缩,也就是完全失明。”医生看着梁免不佳的面色,停顿两秒,“他说他之前出现过几次这种情况,但都是当下就缓解,这一回持续这么久是第一次,但无法保证是最后一次。”
  周一的医院人流量依旧很大,此起彼伏的叫号声交杂着走廊之中,梁免拿着报告单离开门诊部,却没有立刻上楼。
  作为傅山的朋友抑或傅家的家庭医生,他竟然一直不知道傅山的眼疾变得这么严重,竟然到了……失明的地步。
  他仰起头,发酸的眼睛忍住泪意,盯着郁郁葱葱的树影。
  风轻轻吹着,几片挂不住的绿叶脱离几欲伸出屋内的树枝,随风飘荡在空中,一圈一圈,落进了病房里。
  傅山倚坐在床上,刚结束输液,他一只手捏着棉花压在针口处。
  他本想回家休养,毕竟自己除了眼睛不方便,其他一切正常,能走能跳,没必要占用医疗资源。
  但梁免和池秉木都不同意,还搬出主治医生,医生肯定是建议他这种突发失明的人在医院待着,最安全,防止出现其他的意外。
  “池秉木。”
  无人回应,他又喊了两声其他人的名字,病房内依旧安安静静的,他才迟迟想起梁免去了门诊部,筏七回家帮他拿东西,池秉木则是替他去事务所稳定军心。
  Alpha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这种失去视觉、对外部一切脱离掌控的感受太让人憋屈,甚至产生一浪接一浪的挫败感。
  任何一个三十岁的人都不会接受自己变成这样。
  傅山舔了舔干渴的唇,扭过头,抻直手臂,凭着记忆在床头摸找——
  啪!
  一道玻璃碎裂的声音乍响。
  “……”
  听上去,杯子里没有水。
  梁免临离开前让他有事就打电话,就算看不见对手机说两句话就能智能拨打。
  但傅山并没有这么做。
  他摸黑下床,没有拐杖替他开路,便只能靠两双手,磕了碰了,就代表这处是墙,要换条路走。
  Alpha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病房里打转,碰壁多了,他似乎又不知道自己下床是为了什么。
  “傅山?”
  Alpha抬起头,望向一个大致方向,迷茫无措。
  “你下床做什么?”云枫提了些小点心来,“他们怎么把你一个人丢这。”
  “他们有事去了。”
  “你要拿什么东西?”
  “……能帮我倒杯水吗?”
  干哑的嗓子终于得到缓解,傅山坐在病床一侧,尽可能让自己像个健康的人。
  “云聆……还好吗?”
  “嗯,后天出院。”
  “好……”默了一会儿,傅山缓缓道,“等出院,让云聆和你一起住吧。”
  “不要和他说我眼睛的事。”
  --
  云聆请了几天病假,好在这个月没有小考不至于耽误学业,因祸得福,他也不再被要求参与艺术节的候补。
  出院当天,绕颈的纱布终于可以摘掉,除去束缚一身轻,走路都比往常快了。云聆着急回碧云嘉都,在大厅等得坐不住,可他哥磨磨蹭蹭,一直不见下来。
  【[铃铛.emoji]:你快点呀!】
  【哥:马上下来】
  “你想好了?”
  “嗯。”这几天住院输液,傅山的眼疾渐渐缓解,能看清东西了,也因此,他还是看见了梁免一直不肯讲的最新诊断结果。
  存在永久失明可能。
  这一回,傅山是真真庆幸自己签下了清除标记的同意书。要是真的拖到他失明那天,他该怎么签字,云聆是否会再遭一次罪?
  池秉木:“你就非得下周去意大利?”
  “早就定好的行程,我没什么大事,怎么去不了。”
  “你差点瞎了叫没什么大事?!”
  云枫和这两人不认识,他弟又在楼下催,便不好久待。
  “云聆那边我怎么说?”
  “照实说就好。”
  “他不会愿意和我住的,”云枫晓得他弟的性子,看着软,实际上特有主见,“就算搬来了,他也有可能偷溜回你家。”
  傅山沉默了片刻:“把阿花——就是家里那个机器人,也一起带去你那吧。”
  Alpha的态度同样强硬,就好像必须要Omega住去云枫家,一点商量都不打,云枫听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想了想,也许就和对方说的一样,担心云聆一个人在家,又受了伤,不方便,于是答应了。
  临走前,云枫说:“你这两天和云聆打个视频呢?他天天跟我闹,怪我打了你。”
  “……好。”
  病房门关上,池秉木闻着气氛怪怪的,起了个话头:“你先前不是最担心云聆喜欢他哥吗?怎么现在舍得送人嘴边了。”
  “……”傅山的脸色不太好,大概是这几天没什么食欲,唇也是白的,“他刚做完手术,一个人在家不方便。”
  “真清除标记了啊?”梁免不解,“你不是喜欢那孩子吗?干嘛绕这大一圈,独偶症做这种手术很痛的——”
  “我那天,听到他说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傅山忽然打断,似乎回忆也随着这句话再次席卷,痛得他浑身发酸。
  梁池二人微微吃惊。
  “怎么可能呢……”梁免低声嘀咕,“我看他挺黏你的啊,你们前几个月不是还意外标记过一次吗?”
  病房内迟迟不见回应,傅山站在窗边,垂眼望着正往医院大门走的身影,半晌,那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他才说出最不愿接受的猜断。
  “……因为信息素吧。”
  事实上,无论是理性还是私心,傅山都仍抱有一丝猜测,也许除了信息素本能的依赖,云聆对他是有喜欢的。
  他不奢求太多,就像在机场想的那样,他只计较这一点点。
  Omega这边如云枫所说,确实难磨。
  云聆一听要离开碧云嘉都,抱着阿花就不肯挪屁股,跟粘在沙发上了一样,云枫又不敢用太大力气,怕碰到小孩子颈后的伤。
  “就住几天,傅山也同意了,别犟。”
  【他没有和我说!】
  “我还能骗你不成?!”云枫气得直接一个电话打给当事人,“云聆不同意,你自己跟他说。”
  “你开视频吧,他要打手语的。”
  把电话交给云聆,云枫又任劳任怨去了卧室给人收拾衣服。
  Omega好久好久没有看见对方了,他们这几天只发信息,Alpha的语气又很平淡,视频是一直没提过的。
  一对视,云聆的眼睛瞬间红了。
  【我不要去哥哥那里住】
  一看见云聆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傅山根本舍不得冷脸或者其他,甚至脑子一热想的是不爱就不爱,反正他们结婚了,他不放手,就是百年后也要埋一齐。
  “我要去国外出差,没办法陪你,你乖乖的,好不好?”
  云聆瘪着嘴,要哭不哭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应该一周之后。”
  【那你会来接我吗】
  “……”傅山给不出回答,他不想骗云聆,同时他也不觉得他们能够在无标记的情况下继续生活在一起。
  高匹配的信息素会驱使他成为失控的怪物,再次标记云聆。
  这对Omega来说太不值当。
  诊断书上明明白白写着,5-10年内有30%的可能发展为永久性视力损伤。如果他真的到了那一步,难道要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孩子照顾他吗?
  见男人不说话,云聆凑近,整张脸都霸占了屏幕,像是要靠得更近一点,看清对方真实想法。
  【我也可以自己回家】
  【等你】
  “你乖,”傅山不作正面回答,“要是需要信息素,可以先带几件我的衣服过去。”
  有傅山开口,云聆自然会同意的,但拉着阿花的手,提着铃铛的小笼子下楼时,还是不满地睨了他哥好几眼。
  上车,系安全带。
  【庄哥哥在你家吗】
  “干嘛?”
  【我去会不会不方便】
  说来说去,Omega还是想留在碧云嘉都。
  “你是我弟,有什么不方便的。”云枫怨念满满嘀咕,“而且他怎么可能来我这!”
  【你们又吵架了呀】
  “谁敢和他吵架!”云枫哼了一声。
  【他脑袋好了吗】
  贴心的Omega还在担心庄则行有没有继续当小傻子。
  提到这个就来气,云枫咬牙切齿:“他特么装的!!”
  出差前一日,傅山去了趟云枫家。
  他没有登门拜访,只远远看着背着书包的Omega进小区,云聆手里拎着寄来的桉城的面包,因为太想念,忍不住在路上就拿了一份出来吃。
  傅山戴的是专配的防光眼镜,看不太清,但从形状上看是心太软。
  四份应该够小孩子吃了。
  冷静下来,傅山自知不可能单靠一张结婚证就把云聆捆在身边一辈子,这对Omega太不公平,他才二十岁,刚开始认识世界,怎么能因Alpha的私欲就囿于一隅呢。
  更何况,他本就对云聆有亏欠,人命债是无论如何都还不完的。
  而这双眼睛,也实在是坏得太及时,因果轮回,当初种下的因最终落在他身,毫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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